21、宣示主权 口嫌体正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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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弟弟好久不见啊，”黄毛承认眼前这个木讷矮小的乖乖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为从小接受不到良好的教育，对人的态度过于轻浮随意，在他有限的观念里，搭讪都是像这样动手动脚，吐个烟圈到人脸上，随后两人便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李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方才仔细盯着路灯的灯芯看，眼中都出现了重影，像有温柔的光圈刻画在他眼角膜里，眨一眨便出现一串印记，此时此刻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警觉地转头对上黄毛那吊儿郎当的戏谑眼神。
他几乎是瞬间的躲开，贴在墙壁上蹙眉与黄毛对视，眼尾藏着的被打扰与嫌弃不加掩饰。
黄毛是越挫越勇，理直气壮道:“你上次说了要给我五十块钱我没拿，现在没钱吃饭了。”
李一想想是有这一回事，不过他居然有钱抽烟没钱吃饭？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李一还是蹲下来拉开书包拉链，低头在夹层中找纸币。
黄毛咧嘴笑了，大派地扔掉那吸了一半的烟，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李一，连对方话中的含义也听不明白吗？
暖黄的灯光像一次性喷雾，喷洒在李一的发梢上，给他乌黑亮丽的秀发镀上一层带着蜜的棕。在黄毛痴傻地注视中，李一仰起脸来难为情地解释:“只有十三块钱了行吗？你够吃饭吗？或者等我哥来我让我哥给你。”
在看戏的众人听到莫书辞的名字，纷纷像看到洪水猛兽般倒退几步，其中一个小弟后退时身体撞到一堵坚硬的墙，扭头转去便看到了高自己半头的莫书辞。
他青筋暴起，攥紧书包袋子，不知道站在路灯下多久。
莫书辞站在巷子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直直投射到巷子里的的第三棵树，微乱的碎发遮挡住眉眼，看不清眼中翻涌的情绪。但是能肯定的是，这个人的身体是冰冷的，眼神是，呼吸也是。
“老老老……老大。”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小弟弱弱叫了一句，想着说我们逃命吧，奈何自家老大的注意力全被李一吸走，嘴角擎着笑还想进一步挑逗。
李一无法接受有人靠自己这么近，黄毛嘴中烟草的气息灌进他的鼻腔，像用狗尾巴草在给你挠痒痒，忍不住的捂住口鼻想打喷嚏。
“想要钱我这里有。”
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李一看到了莫书辞，他的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隐隐约约能看见健硕的身材线条，他惊喜的喊了一声，“哥哥。”在黄毛没有反应过来时抱紧大敞的书包，眼疾手快把钱塞到黄毛手中，一溜烟跑到莫书辞的身后。
莫书辞和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追问几个敲诈勒索的惯犯，“想要多少钱？”
黄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钱不要，不过你弟弟人挺傻挺可爱的，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尾音上扬，别有意味的像是在宣示主权，与莫书辞宣战。
李一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躲在莫书辞身后仰头丈量他的头顶到莫书辞头顶的距离，闻见莫书辞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忍不住的继续嗅了嗅，脸埋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耳边的一切都停止呼啸喧闹。
莫书辞充当起一个合格的哥哥，拽住李一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出巷子口，回头恶狠狠地警告，“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黄毛无所谓地耸肩，甚至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李一站过的墙边，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莫书辞腿长走得快，在出巷子口后他的手便松开了抓住李一的袖子，李一加快脚步跟在莫书辞身后，两人却始终有一段距离差，李一怎么也追不上。
“莫书辞，你能不能走慢点。”他气喘吁吁的背着超重的书包上前，弯着腰双掌支撑在膝盖上，微张嘴唇喘气，额角沁出汗珠，滚落在鬓角，隐没在发丝中消失不见。
莫书辞面无表情的告诫，“离他远一点。”
意识到那个他是黄毛，李一摆摆手为自己正名，“我也不知道他会在那里，他说没钱吃饭了问我要钱。”李一说的真挚，澄亮的眼眸向莫书辞展开内心所有想法，莫书辞喉结滚动，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说出黄毛对他图谋不轨的吓人话语。
真是个一根筋，混混问他要钱也给，那有一天陌生人和他说我带你去个能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地方，李一也会去吗？
路上没有喧嚣的车鸣，脚下的砖块缝隙中藏匿几片干脆残破的梧桐树叶，随风旋转几下，停在原地。
“那个，”李一尽量避免踩中莫书辞的影子，嗫嚅开口，“数学你要是没空教我的话没事的，我自己慢慢学。”
两人没熟到能坐在一张书桌上研究题目的程度，光想想那画面就诡异的很。
莫书辞疑惑地转头，望向踢石子的李一，“不想学吗？”
“不是啊，”李一斟酌开口，难不成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莫书辞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鼻尖发痒，李一伸出手指挠了挠，“我感觉你时间也很宝贵，不能霸占你课余时间不是吗？我可能比较笨学不太会……”
回应李一的只有沉默，他适当与莫书辞保持距离，感觉莫书辞和自己养母邓友丽一样喜怒无常。
一路上莫书辞像个索命的厉鬼跟在李一身后，李一先是频频转头，总感觉背后阴阴的打颤，后来习惯了，也就安心让莫书辞当起护草使者了。
爬到五楼饭菜的香味已顺着楼道飘下，李一猜测有他喜欢吃的红烧鸡肉，撇下小插曲转身跑下台阶，激动的与莫书辞说:“有临沂炒鸡吃！你是不是没有吃过爸爸做的临沂炒鸡？特别特别好吃！”说罢不等莫书辞反应，李一一步三个台阶奔向六楼，完全看不出白天的沮丧神情。
相对于喊邓友丽妈妈，喊莫存新爸爸对李一来说更加轻松。邓友丽像个定时炸弹，暴怒时会无差别攻击他人，对莫存新也不例外，更何况是领养的李一和抢了她老公部分财产继承的莫书辞。莫存新和不知情的莫书辞悄悄解释过，是因为邓友丽有精神类疾病，现下可以控制得住，希望他们多多包涵，莫书辞表示理解。
今天运气不错，邓友丽躺在客厅的沙发椅上哼着小曲看苦情剧，电视里男女主哭得撕心裂肺，她倒好，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丝毫没有被悲情BGM感染。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李一小心地喊了一声，抬眼快速扫了一眼邓友丽后装的镇定自若回到房间。
厨房油烟机轰隆作响，莫存新打开移动式推拉门，更加浓烈的锅气与酱香涌出，他满脸笑容地看着莫书辞，“小辞和小宁回来了，水果先拿过去吃，少吃点补充维生素啊，等等开饭了，叔叔做的红烧鸡块你没尝过一定要试试。”
莫书辞点头谢过莫存新，接过瓷碗里沾着水珠的蓝莓和龙眼，转身思考了几秒，还是敲响了李一的房门。
“莫书宁，水果。”
屋内窸窸窣窣一阵，李一才把门开了一道小缝，“我不饿。”
“刚刚还跑上来要吃炒鸡的，现在又说不饿了？”莫书辞好笑地看着心虚的李一，“你有两个胃？”
李一诚实地摇头，放弃挣扎打开房门让莫书辞进来了。
这算莫书辞第一次正式的进李一的房间，他与李一的房间紧挨着，在这栋两层复式的一楼，除上卫生间时会无意瞟见半开的房门内背对自己低着头不知道窸窸窣窣写什么的李一，其他时候真的没有仔细观察过。
如果能忽视书柜里塞的爆满的，见缝插针塞的横七竖八的书籍，李一的房间是干净整洁的。
莫书辞的视线自李一浅灰色的床单移至他的白色漆木书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本子，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小字，本子前放着一本合着的书籍《□□的葬礼》。
“你挺喜欢看书啊？”莫书辞借着放水果盘子的理由上前细看，只来得及看到笔记本上一行“夜色正浓，像泼落的墨水染上宣纸般洁白的天空，自此大地被阴影笼罩。”李一便眼疾手快地合上书本。
他低着头，头顶的发旋像有生命的海啸中心的暴风点，吸引了莫书辞的视线。因为自己整理不当被莫书辞发现自己在写小说的事情，他的脑袋垂落，撇着嘴一眨不眨地盯着脚下的一双绿色棉拖鞋，露出后颈的软肉。
窗外如李一的笔记本中所写已是黑夜，霓虹灯与橙色调的暖黄路灯折射出的光线照在他皙白的脖颈，莫书辞嗤笑一声，“在创作作品？”
李一死鸭子嘴硬，“没有。”
“挺好的，有自己的追求，能坚持下去是件美好浪漫的事情。”
像听到有糖果吃的小孩，李一嗖的一下抬起头，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怀揣着期望与被理解注视着莫书辞，仿佛遇到了知音，“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莫书辞点点头，额外附带一句，“但成绩也要注意。”随后转身在手握到房门把手的时候留下一句——洗手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宣示主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