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9、第9章 室友 我是佟月

　　她心里想的是：我又不重要，耍什么存在感。

　　妹妹的语气比平常冷硬几分，万年迈步追上跑走的魏月，看着在路灯下等着的外公，听到魏月说。

　　“你走你的路，扯上我做什么？”

　　万年面皮紧绷，“我要管你的啊！”

　　“不用。”魏月拒绝，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你先走好自己的路吧！”

　　魏月抓着书包，背向在巷口等着的外公，她抬手拂去眼角的泪花，仰头瞧着万年，“哥，才有时间和钱管我，对吧？”

　　万年僵硬笑着点点头：“嗯，确实。”

　　万年弯腰俯视那双不该属于她的成熟眸光和神情，“你的性格…有点拧，有事得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魏月顺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压抑的情绪没法释放，在面对万年时，才会想要发火，可是狠话说完，就有点后悔。

　　“闷在心里，挺好的。”魏月声音牵强，“外公在等我，我上楼了。”

　　“在家人面前拧，家人是知道你的性格，可以理解你，如果……”

　　万年有些严肃了，“家人是你选择不了的，可是，未来的路，还有重要的人出现，你也要这样拧吗？别别扭扭的过一生？”

　　突如其来的说教，魏月拧眉，不想去听，加快步子，耳边起来一阵风。这些说教的词汇，没能吹散，反而加重，溜进她耳朵里。

　　万年紧跟两步在她身旁，关怀地问：“周末两天，在家里复习。还是…”

　　魏月声音淡淡的：“班里组织了集体活动，去溧阳街。”

　　万年无声点头：“我也去的，我带你去逛逛。”

　　魏月想拒绝，可到嘴边的话，就换成了：“嗯，行！”

　　万年还是坚持刚才的问题：“我给你发的消息，要记得回，哪怕回一个表情包都可以的，我害怕你不回消息。”

　　魏月双手抓紧书包，眼眸垂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出神，“知道了。”

　　“好，你上楼吧。”万年站着，不再往前。

　　魏月走到魏进的身旁，挤出笑容，“阿公。”

　　魏进笑容慈和，“嗯，回来了！”

　　魏骏默默上楼，胸腔每次都因为爷爷伪装出来的平和而感到发酸，沉闷，跳得比平时都快了。他匆匆几步走到二楼楼梯口，迅速地回头看一眼。

　　看到心情不好还要伪装的魏月，和思念女儿的爷爷，都在佯装着平静的一天。

　　魏进今天做了长寿面，魏骏坐下，道了谢，就闷头吃着。

　　魏进端着杯子，看着两个孩子慢慢地吃着，喝了一点温水，搁下杯子时，看向魏骏，“小骏。”

　　魏骏捏紧筷子，停止动作，微微抬头看向慈爱的爷爷，强撑着牵出一个笑，“爷爷。”

　　魏进眼里有些泪花，却是笑着说的， “ 我们小骏今天17了，吃了这碗长寿面，往后都要好好的，要开心，不要消耗自己。”

　　魏骏点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爷爷。”

　　魏进温和的目光转向魏月，“你也要开心，小姑娘家家的，不要一天都老气横秋的样子，要学会出去看看新鲜事物，就算不交三两个好友，也得去释放一下压抑的心情。”

　　魏月用筷子挑起面，思绪一转，又放下，“阿公，我真的是个很悲观的性格吗？”

　　“有一点，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在你身上出现很多次了。”魏进穷动了动搭在桌边的手，在灯光下，照着几处褐色的斑点，“外公想要你往后的生活，都是平和，又不窒息。”

　　魏月抿唇，回味着外公说的话，和他做的面。这碗长寿面，西红柿煎蛋的汤底，是鲜甜的。

　　她吃完，拿上碗筷去厨房，看着厨房里多了一个新的电磁炉，写着有佟月的名字。

　　魏月和外公打完招呼，就回卧室，进到卧室后，看见收拾好的床铺，是粉色系列的，书桌也摆满书籍作业练习册。

　　魏月收回视线，拉上中间的帘子，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拿出手机充电。

　　知道了室友的名字，不知道室友的长相性格，有点焦虑。

　　魏月把老师留的卷子作业写完，靠着椅背，看着时钟，到了十点多。

　　她眉头跳了一下，赶紧起身，去找衣服洗澡，拉开帘子时，看到一个清瘦的女生坐在床上看书，听见动静，女生笑容温和。

　　“你好，我是佟月，高二（1）班的。”佟月掀开被子起来，粉色睡裙下，没有左脚。

　　“你、你好！”魏月愣了一下，“我……”

　　佟月始终保持着笑容，撑着拐杖，向前走了一步，向她伸出手。

　　明亮的光影下，她的手指细长，指腹还有些红墨水印迹。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我要留级，下学期我们就是同年级了。”

　　魏月伸手，和她轻轻握着，感受到她的体温，“好、好的！”

　　“我平时很安静的，不会吵到你，我早上起得早，动静不大。”魏月赶忙说，因为紧张，语气有些慌。

　　“没事的，我也很安静。”佟月坐下，双手撑着床沿，仰着头看她，看她神态紧张，“不早了，你快去洗澡，明早，我们一起去学校！”

　　“好。”魏月应下，抱着睡衣要走进卫生间，想到了什么，忙回头歉疚地说，“我今天忙，还没加你QQ。”

　　“不要慌。”佟月笑笑，“你洗完澡出来，再加也可以的。”

　　佟月笑容温柔，语气也平和，和和气气的。

　　魏月心里的惶恐和压抑，慢慢疏解，她腼腆地笑着，“好，谢谢！”

　　魏月吹干头发出来后，和佟月加了QQ，也加了她的朋友朱丽娟和林意的。

　　负责巡逻的老师查房，点名后，确认都在后才放心离开。

　　魏月忙完收拾好书本，躺在床上，看了QQ里的未通过的加好友提示，翻个身，将亮度调低，犹豫了几秒，去添加了。

　　成功添加好友的信息提示弹出来，魏月看着空白的聊天框，思绪钝了一下，木纳地在键盘上打着字，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把打好“你好，我是魏月”这几个字给删除了，退出聊天框。

　　静音的手机，亮起了屏，亮度低。她还是扯了被子盖在头上，生怕那点微弱的光亮，吵到佟月的休息。

　　她手指按着密码输入，看到罗林发来打招呼的信息。

　　「你好，我是罗林！」

　　「嗯」魏月僵硬地打出这么个字，大拇指轻轻敲着手机壳，黑色的边缘。

　　罗林的消息弹出来：「明天见！」

　　魏月放下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抱着一个灰蓝色的兔子，脸贴着兔子毛茸茸的脸，进入梦乡。

　　魏月往书包内袋里放了几片卫生巾，拎上校服外套和佟月一前一后的出门，在看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魏雯。

　　魏雯还是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拎起书包就往外走。只是，在下了楼梯之后，悄悄回头看一眼魏骏和魏月，沉沉地吐口气。

　　魏月和佟月下楼。佟月戴了假肢，下楼梯有点慢，魏月的步子也就放慢了，和她同步下楼。

　　高二在三楼，魏月站在楼梯口，向上看一眼，看到佟月和朱丽娟走上去，才走回教室。

　　在位置上坐着，低头拿书本时，似乎是看到了罗林的身影，从前门进来的，身后跟着梁明嫣。

　　魏月没什么精气神，精力被课程抽去八十，被生理期的痛拔走的十五，就剩那一点点精气神撑着。

　　课间操结束回来，和小太阳活泼一样的云芽在讲话，伸手摸了一下书包内袋，反复摸了几次，卫生巾没了。

　　她抽出书包，反复看着，找着，真真切切的，该放在书包里的卫生巾没了。放着一包从来没用过的牌子。

　　云芽看她状态不对，凑过来看，“怎么了 ？突然不开心了？”

　　“没，没事。”魏月摇头，攥紧书包，失落地闭上眼睛，把书包放回，脑子里有很多人的面孔在浮现。

　　她放好书包，看手表上的时间。

　　答应我，我以后就不拿了！——黄舟

　　纸条的内容，出现了很多次。魏月攥紧在包里找到的纸条，向教室外走去。

　　“魏月，你去哪里？”云芽看她表情不对，追了出来，跟着往楼下走。

　　“我…”魏月勉强地笑着，看向跟过来的云芽，“我去一下小卖部。”

　　“我陪你去。”云芽挽着她胳膊，“下节课，许老师大发善心，给我们上体育课，正好等下不用上楼。”

　　魏月进了小卖部，挑了卫生棉。云芽买的两颗橘子味的棒棒糖。

　　从教室出来，正遇见高一（14）班的学生齐齐地向楼下走去，云芽很清晰地看到，魏月有一瞬的停顿。

　　云芽一整个问号脸，9-17班，都是成绩不好的学生，在学校里混日子的，班里乌烟瘴气，闹哄哄的，把任课老师气得不去上课是常事。

　　云芽看着魏月脸色不太好，心都提着，“你怎么了啊？”

　　“没。”魏月轻轻摇头，她的手肘被云芽挽着，两人向楼下走去，只是，在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时，一个没有穿校服的男生，挡住魏月的去路。

　　魏月抓紧云芽的手，从他身侧的缝隙溜走。

　　云芽被抓着跑到红色的橡胶跑道上，轻轻呼吸了两口气，看向魏月，“那个人是谁啊？”

　　魏月叹气：“14班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