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10、第10章 帮忙 没有孤立过

　　黄钟淮嘴角有一抹上扬的弧度，站姿一副大佬做派，没有穿校服，前额头发有些长，手指懒懒地环在胸前，手指微微晃着。

　　魏月走在集合的队伍里，跟着跑完步，跑完两圈，自由活动后。

　　她走到紫藤花廊下里坐着，脑袋空洞，双手揉着额角，闭紧眼睛，不去想那一幕幕。

　　云芽坐在她对面，语气里透着讶异，“你……”

　　魏月睁开眼睛，看着面露担忧的云芽，扯出笑意：“没事。”

　　“他欺负你很久了啊？”

　　魏月目光闪过敏锐，看向云芽。

　　她在拿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渍，用手当做扇子，扇了扇。

　　云芽没等到魏月的回答，目光轻轻地瞥向魏月旁边坐着的魏骏。她磨了磨牙，摇晃的手轻轻地放下来，身子慢慢往前倾了一点。

　　她抿唇，思考一下，才说：“班长，你不去打篮球吗？”

　　魏骏礼貌笑笑：“我不太喜欢打篮球。”

　　“哦。”云芽声音很低，笑着：“班长，你成绩很好诶，能教我几道错题吗？”

　　云芽挠头，难得放松一节课，不太好意思抓抓刘海，偏头看向橡胶跑道。

　　张余生一脸凝重地和许皖讲话，儒雅好脾气的人，在面对着一班的刺头，都无力招架。

　　高一（14）班的学生，都在围着跑道跑，云芽听到了抱怨，从这些抱怨中，听到了前因后果。

　　14班的一个痞痞的男生带头不写作业，上课起哄，不讲纪律，把邓佳仪和徐雪薇两个女老师，气得连课都不上了。

　　“可以。”

　　身后传来这一声很轻的回答。云芽愣了一下，目光从那些在跑圈的学生身上移开，视线定在魏骏的脸上。

　　他总是很冷淡的模样，声线好听。

　　结伴去打篮球的男生也到这紫藤廊下站着乘凉，凉风拂来，神清气爽。

　　魏月小腹坠痛，赶忙起身，看向云芽，“云芽，我回教室了。”

　　“噢，好。”云芽反应有些迟钝，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魏骏，“谢谢班长！”

　　魏月双手走了几步，看到梁明嫣和罗林坐在廊下的另一尽头，眼眸微偏，侧身走边上的绿植踩出来的小路。

　　罗林的白色短袖被突来的一阵凉风吹得鼓鼓的，微微弯着腰，双手懒散地撑着膝盖。

　　他是微垂着头的，见到前额碎发下，出现一双熟悉的小白鞋走在橡胶跑道上。

　　梁明嫣注意到他的举动，视线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魏月。

　　罗林起身，也回到了教室。

　　梁明嫣坐在他前面的位置，关注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目光始终都跟随着魏月。

　　魏月察觉到梁明嫣直直看过来的视线，拿书的动作微顿，继续听魏骏给云芽讲题。

　　王廷搬了凳子坐在魏月的右手边，撑着下巴，眉头皱着，跟听天书一样的神态，脑袋轻微地歪着，看着在认真讲题的魏骏。

　　罗林在食堂吃过午饭，就把书包清空，背着空书包出了学校，在学校门口的超市，挑选零食。

　　他回到教室，同学都在，写作业的，看书，和睡觉的。

　　将买来的零食，从最前排开始，挨个分出去，理由是辛苦他们抽空去看表演。

　　陈澈笑着：“谢谢罗哥。”

　　罗林笑笑：“不谢！”

　　周洋拿着牛奶，拧着瓶盖，满眼笑意，追随着罗林的身影，直到他停在魏月的桌前。

　　魏月听讲数学题听得犯困，趴在那睡觉之后，在她身边的魏骏和云芽就去窗户边上讲，王廷回了自己的位置。

　　罗林提着书包，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轻轻地喊一声：“魏月。”

　　魏月的手指动了动，额角从手臂上抬起，视野有些模糊，听着声音是从左侧传来的，偏头看见罗林。

　　罗林看她起来，没睡醒的样子，眼圈里还有打呵欠留下的泪花，额角处有一小块的红晕和衣服的褶皱，痕迹在慢慢削弱。

　　罗林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女生都会喜欢的草莓味牛奶，和一袋多种口味的糖果，“魏月同学，我想请你帮个忙！”

　　魏月的脑子还在梦里，回忆他的说话。

　　魏月将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低着眉眼，“什么忙？”

　　刚睡醒，她的声线有些懒。罗林攥紧书包，“嗯，就…周六，有一个表演，我想拍摄一些视频，想请你帮忙，不让你白忙的。”

　　魏月还有点困，调整了一下状态，有点疑惑，“为什么找我？”

　　“我想，是你去拍摄的话，你会更用心。”罗林很认真，在说完这话时，周洋周于都跑过来，眼里全是纳闷。

　　魏月受不了投送过来的这么多目光，不安地挠着额头，干巴巴地笑着：“是吗？”

　　“嗯。”罗林不被周边的打量目光影响，语气坚定，“是的。”

　　魏月耳尖微红，紧张的视线瞟过数学书和练习册，又瞟到了语文书上。

　　魏月偏头看他，答应了：“好的。”

　　云芽本来是在很用心地听着魏骏的讲题，现在心思全跑到这边来了，她两手撑在桌边，弯腰看着他们两个，非常好奇。

　　“你们两个……”

　　语气里全是探究和温柔的打趣。

　　罗林浅笑，“请同学帮忙，不得表示一下吗？你们能抽空去看我表演，我很开心。”

　　云芽轻轻点头，“也是，要是哪天我去参加比赛，我也很希望你们去。”

　　云芽望着耳朵微红的魏月，“魏月，真的诶，我要是有表演，也会邀请你去。”

　　魏月笑着：“好，会去的。”

　　云芽又看向罗林，“咦，罗同学，那天天气很热诶，你不得给魏月找个打伞的啊？你想让魏月晒黑啊！”

　　“对噢。”罗林也笑着，“我还没找到合适的。”

　　“我。”云芽自告奋勇，“我来给魏月打伞。”

　　“那时候人很多吧？”周洋手指摩挲着瓶子，他回头看向陈澈和庄廷，“我们当护花使者吧！”

　　周洋看到魏月的诧异眼眸，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这样看我，我没有孤立过你。”

　　云芽追问：“真的假的？说谎话长不高。”

　　“当然真的，谁没事孤立她干嘛，她太安静了，也不讲话，一开始我还以为她真不会说话。”周洋手肘拐了一下周于的手肘，“哥，讲话。”

　　周于笑着，拧开瓶盖，又拧紧，看了魏月，“正常，优秀的人，都是独立的。”

　　王廷撑着下巴打盹的，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听了一耳朵，她走过来，看了周洋周于一眼，似在确认一般。

　　魏月静静听着，思绪放空，有些意外，似乎是，王廷和云芽在她身边之后，所有的阴霾全都驱散。

　　魏骏手肘撑着窗台，肩膀靠着墙壁，浅灰色的窗帘在他后脑，视线望着在魏月身边的女生，看她说话清脆，和王廷一起追问，是不是真的孤立过魏月。

　　灵动的眉毛，和指点江山一般的手势，魏骏看着，唇角不知怎么，轻轻牵动了一下，在心里将云芽这个名字，描摹着一遍、两遍、三遍……

　　周五，魏月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和魏骏等大舅来接，在人群中，看到了万昭和卓立站在马路对面，低语着什么。

　　周五返家，来接孩子的家长，车子都停到了锦育街这边，堵的只能从两车之间的缝隙走。

　　魏国庆在人群中走来，举着灰绿色的长柄伞，在来来往往的家长学生中，找到了魏月和魏骏。

　　魏国庆有些迟疑，在人群里，老远就看到了万昭，拎起魏月的行李包时，“小月，你爸爸要你去老凌土菜馆，和你说点事情，我等会儿送你过去。”

　　魏月在中午休息结束，开机后就看见了万昭发来的微信，没有回信。现在听到大舅又传达一遍，她攥紧手里提着的书包。

　　“好的，舅舅。”魏月坐在后座，抱紧书包，看向突然暗下来的天色，短暂地闭上眼睛。

　　这条回溧阳街的路，走走停停，细雨无征兆地落在车窗上，魏月额角抵着车窗。

　　魏国庆和魏骏讲话，他们讲了什么，听得不太清了，魏月闭着眼，昏昏沉沉的，再睁开眼睛，就到了老凌土菜馆的门口。

　　她开门下车，和魏国庆告别。

　　魏月进到店里，和服务员说了包厢号，门没关，站在门口，就看到了万昭一家，万昭怀里抱着五个月大的万宁。

　　她拎着书包，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坐在木椅上。

　　万昭问：“怎么这么晚？”

　　“大舅去一恒中学，接小胜和小雨。”魏月声音很平淡，看他握着胖乎乎的小手，唇角有些微笑。

　　“选科意向。”万昭望过来，看着她，神情恍惚了一下，垂下眼眸，问：“考虑好了吗？”

　　“嗯。”魏月只应了这么一声，服务员过来上菜，看了一眼在随意滑动手机屏幕的万年。

　　万昭蹙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选的什么？”

　　“文。”魏月不太想说话。包厢里，精致食物的香味、万昭的烟味、程芳的香水味、和那个婴儿的呀呀声。

　　万昭垂下去的眼眸，抬起，犀利地看着魏月，“我和程阿姨商量了，接你回来，从下周开始，就来家里住，离学校近。”

　　魏月拒绝，“不了。”

　　“你要知道，在外家住的时间久了，没人会喜欢你。”万昭把万宁交给程芳，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还能待多久？”

　　魏月起身，书包挂在肩上，“有人喜欢我，我欢喜地接着。不喜欢我，我也不会讨好。”

　　“万年，劝劝你妹妹。”万昭望向万年，“她听你的话。”

　　“不劝。”万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望向魏月，“她的路，她自己走。她自己都走了这么久，熬过了那么多的苦，你接回来，是什么意思呢？”

　　万年淡淡地笑着，“好难猜啊，爸爸！”

　　万昭眼睛眯着，“卓立。”

　　卓立起身，恭敬地看着万昭，“叔，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我要复读。”

　　万昭拍桌：“现在是说你复读的事情吗？”

　　卓立笑容淡淡，“我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