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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神界篇: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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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于玄的旅程
于玄带着白黎,走出了归处。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高阶位面的其他地方。归处外面,是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位神祇的神域。有的光点很大,像太阳;有的很小,像星星。它们散落在虚空中,彼此相隔很远,像是一座座孤岛。
白黎蹲在于玄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往哪边走?】
“不知道。”于玄说,“随便走走。”
【随便?】
“嗯。反正没有地图,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白黎想了想。
【那往东边走吧。东边的神域比较密集,不容易迷路。】
“好。”
于玄迈开步子,朝东边走去。虚空没有地面,但他的脚下有光,光芒铺成一条路,通向远方。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白黎蹲在他肩膀上,东张西望。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遇到了第一个神域。那是一个很小的光点,靠近了才看清,是一座建在云朵上的小房子。房子是木头做的,屋顶上长满了藤蔓,门口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
于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敲门?”
【敲吧。来都来了。】
于玄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星星。
“你是谁?”她看着于玄,又看了看白黎,“你是凡人?”
“是。”于玄说,“我叫于玄。路过这里,想讨杯水喝。”
老妇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让开了路。
“进来吧。”
于玄走进去。房子很小,但很温暖。壁炉里烧着火,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老妇人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给白黎倒了一碗牛奶。
“你是当归真神的人?”老妇人问。
于玄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归处的花,味道很特别。我闻得出来。”老妇人坐在他对面,“当归真神还好吗?”
“很好。他还在归处种花。”
老妇人笑了。
“他还是那样。种花,泡茶,养猫。几万年了,一点没变。”
于玄看着她。
“你认识他?”
“认识。很久以前,我还在他的神域里住过一段时间。”老妇人的眼神有些飘,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还不是神。只是一个迷路的凡人。他收留了我,给我泡茶,给我种花,给我讲故事。后来,我成了神,就搬出来了。但每年,我都会回去看他。”
她看着于玄。
“你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
“嗯。他收留过很多迷路的凡人,但从来没有人留下来过。你是第一个。”
于玄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老妇人说,“他有花,有茶,有猫。够了。但你不一样。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
于玄看着杯中的水。
“他需要我?”
“嗯。他等了你很久。”
于玄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
老妇人看着他。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
“那你走完了,记得回去。他还在等你。”
“嗯。”
于玄喝完那杯水,站起来,向老妇人鞠了一躬。
“谢谢。”
“不客气。”老妇人送他到门口,“下次来,带点归处的花。我喜欢那个味道。”
“好。”
于玄走出小屋,白黎跳上他的肩膀。
【她人很好。】
“嗯。”
【她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理由骗我。”
白黎想了想。
【也对。】
于玄继续走。走过一个又一个神域,见过一个又一个神。有的神很友善,请他喝茶,给他讲神界的故事;有的神很冷漠,看到他就关上了门;有的神很凶,骂他是“蝼蚁”“凡人”“不配踏足神界”。他都不在意。他只是走,只是看,只是听。
他看到了神界的美——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神域,每一个都是一件艺术品。有的像水晶宫殿,有的像森林树屋,有的像海底龙宫。它们散落在虚空中,像是一颗颗宝石。
他也看到了神界的丑——那些神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拉帮结派。跟小世界里的权力斗争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群人,换了一个地方。
“白黎。”
【嗯。】
“神界,跟小世界,没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小世界的人会死。神不会。】
“但他们的心,是一样的。有好有坏,有善有恶。”
白黎想了想。
【您说得对。】
“所以我不用怕他们。他们跟我一样,只是活得更久一些。”
白黎看着他。
【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在小世界里,总是躲。躲在厨房里,躲在柜台后面,躲在办公室里。现在,您不躲了。】
于玄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值得我站出来的人。现在有了。”
【沈当归?】
“嗯。沈当归。”
白黎的尾巴尖颤了一下。
【您跟他,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为了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于玄笑了。
“也许吧。”
他继续走。走过一个又一个神域,见过一个又一个神。他不再害怕,不再犹豫,不再怀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不管走多远,归处的灯,一直亮着。
第十四章归处的等待
沈当归在归处等着。
他每天浇花,泡茶,烤面包——不,面包是于玄烤的。于玄走之前烤了很多,放在储物柜里,够吃很久。但沈当归不怎么吃。他更喜欢喝于玄泡的茶——不,茶是他自己泡的。于玄只会喝,不会泡。
他发现自己想于玄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想,是那种淡淡的、像茶香一样的想。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泡茶的时候,会想起于玄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说“好喝”。浇花的时候,会想起于玄蹲在花园里,埋下玫瑰种子,说“一百年后,我们一起看”。烤面包的时候——不,他不烤面包。他不会。
【主人。】
白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嗯。】
【他很好。不用担心。】
“他在哪里?”
【在一个叫“星尘”的神域里。那里的神是个老头,很和善,请他喝了酒。】
“他喝酒了?”
【喝了一点。脸红了。】
沈当归笑了。
“他酒量不好。”
【我知道。他喝了半杯就晕了。现在在睡觉。】
“你看着他。”
【好。】
传音断了。
沈当归坐在石桌旁,看着花园里那块埋着玫瑰种子的土地。土还是那个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种子在下面,在沉睡,在等待。
一百年。
不,不是一百年。是于玄回来的那一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洋甘菊的甜香在口中散开,像是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他心里的褶皱。
“于玄。”他轻声说,“等你回来,我给你泡新茶。”
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当归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因为高阶位面的时间没有意义。但他知道,于玄走了很久了。白黎每天传音给他,告诉他于玄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见了面。
【今天,他遇到了一个脾气很坏的神。那个神骂他,说他不配站在这里。他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我来看看”。那个神愣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他没生气?”
【没有。他说,生气浪费力气。不如多走几步,多看几个神域。】
沈当归笑了。
“他变得豁达了。”
【嗯。他变得不像以前了。以前,他什么都憋在心里。现在,他会说出来。对陌生人说,对白黎说,对风说。就是不对您说。】
“因为他还没回来。”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只有回来的时候,才会跟我说。”
白黎沉默了一会儿。
【您真了解他。】
“不是了解。是信任。”
传音断了。
沈当归继续浇花。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那些不知名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他浇完花,回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但他没有倒掉。
他坐在那里,喝着凉茶,看着花园里那块埋着玫瑰种子的土地。
“于玄。”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等待。
第十五章于玄的归来
于玄回来了。
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走回来的。白黎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走过了很远的路,看到了很多风景,终于回家了。
沈当归站在石桌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花园的小径尽头走来。他的心跳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他说。
“嗯。”于玄走到他面前,把白黎从肩膀上放下来,“我回来了。”
“饿不饿?”
“饿。”
“面包在柜子里。自己去拿。”
于玄笑了。
“你不想知道我去看了什么?”
“想。但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于玄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面包。面包还是软的,沈当归用神力保持了它的新鲜。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他说。
“你烤的。当然好吃。”
于玄走出来,在石桌旁坐下。白黎跳上石桌,蹲在它常坐的位置上,尾巴圈着爪子。
沈当归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
于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洋甘菊的甜香在口中散开,像是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他心里的褶皱。
“好喝。”他说。
“我泡的。当然好喝。”
于玄笑了。
“你一点没变。”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我回来了’。你只会说‘我饿了’。”
于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不管走多远,这里都是我的家。”
沈当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家?”
“嗯。归处。不是你的归处,是我的归处。也是白黎的归处。”他看着白黎,“对吧?”
白黎点了点头。
【对。】
沈当归笑了。
“行。那你的归处,你打扫。”
“好。”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吃着面包。白黎蹲在桌子上,面前也放着一片面包。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面包的香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团圆。
“沈当归。”
“嗯。”
“我在外面,看到了很多神域。有的很漂亮,有的很破旧。有的神很友善,有的神很冷漠。但不管看到什么,我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当归看着他。
“现在回来了。”
“嗯。回来了。”
于玄放下茶杯,看着花园里那块埋着玫瑰种子的土地。
“种子还在吗?”
“在。”
“发芽了吗?”
“没有。才过了不到一年。一百年才发芽。”
“不到一年?”于玄愣了一下,“我走了多久?”
“不到一年。在高阶位面,时间过得很慢。”
于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走了很久。”
“因为你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风景。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来了。”
于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沈当归。”
“嗯。”
“谢谢你等我。”
“不客气。”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星光。星光从虚空中洒下来,落在花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身上。
白黎蹲在桌子上,尾巴圈着爪子,看着他们。
【主人。】
“嗯。”
【他回来了。您高兴吗?】
“高兴。”
【我也高兴。】
“嗯。”
白黎闭上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幸福。
第十六章面包店
于玄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喝茶,不是看花。是做面包。
他走进小屋,系上围裙,从柜子里拿出面粉、酵母、黄油、蜂蜜。他站在操作台前,揉面,发酵,整形,烘烤。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当归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不累吗?”
“不累。”于玄头也没抬,“在外面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个。站在操作台前,揉面,烤面包。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安心。”
沈当归没有说话。他走到茶台前,泡了一壶茶。洋甘菊,安神的。茶泡好了,面包也烤好了。
于玄把面包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片。金黄色的,外酥里软,散发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他拿了一片,递给沈当归。
“尝尝。”
沈当归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跟以前一样?”
“不一样。比以前更好。”
于玄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今天加了双倍的蜂蜜。”
“为什么?”
“因为今天高兴。”
沈当归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吃着面包,喝着茶。白黎蹲在桌子上,面前也放着一片面包。
“沈当归。”
“嗯。”
“我想开面包店。”
“在这里?”
“嗯。归处面包店。你泡茶,我烤面包,白黎收银。”
白黎的耳朵竖了一下。
【收银?我不会算数。】
“它说它不会算数。”沈当归翻译。
“不用算数。客人自己放钱。你只需要看着。”
白黎想了想。
【那行。】
“它说行。”
于玄笑了。
“好。那明天开张。”
“明天?”
“嗯。明天。”
沈当归看着他。
“你不休息?”
“不休息。在外面休息够了。现在想干活。”
沈当归笑了。
“行。明天开张。”
第二天,归处面包店开张了。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没有剪彩。只有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归处”。字迹是于玄写的,沈当归用神力刻上去的。招牌挂在花园入口,星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客人不多。第一个来的,是那个曾经来过的老妇人。她走进花园,看见于玄,笑了。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这是你的面包店?”
“嗯。归处面包店。你尝尝。”
老妇人接过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好吃。比当归真神泡的茶还好吃。”
沈当归站在旁边,笑了。
“你这话,我记下了。”
老妇人笑了。
“开玩笑的。茶也好喝。”
她买了两片面包,付了钱,走了。白黎蹲在收银台上,看着那枚硬币,伸出爪子拨了拨。
【这是钱?】
“嗯。神界的钱。”
【跟小世界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里是神界。”
白黎把硬币拨到一边,蹲在那里,继续等下一个客人。
客人不多,但陆陆续续有来的。有些是听说归处开了面包店,好奇来尝鲜的;有些是路过,被面包的香味吸引进来的;有些是沈当归的老朋友,来捧场的。
每一个客人,于玄都会说:“尝尝。刚烤好的。”
每一个客人,沈当归都会说:“喝杯茶。免费的。”
每一个客人,白黎都会说:“喵。”
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够三个人——两个人一只猫——过日子。
“沈当归。”
“嗯。”
“你说,这个面包店,能开多久?”
沈当归想了想。
“你想开多久?”
“很久。”
“那就很久。”
于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好。那就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