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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神界篇: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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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于玄的选择
于玄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他不是神,不是凡人,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他是沈当归从八个世界里带回来的灵魂,用神力重塑了身体,住在真神的神域里。他不需要吃饭——但沈当归说“吃是一种习惯”,所以他每天烤面包。他不需要睡觉——但沈当归说“睡是一种享受”,所以他每天晚上躺在小屋的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花园里的风声。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存在。
但他不习惯。
“沈当归。”他坐在石桌旁,看着杯中淡金色的茶汤,“我想做点事。”
“做什么?”
“不知道。以前,我有任务、有报告、有粉丝、有面包店。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
“我知道。但我不习惯什么都不做。”
沈当归想了想。
“那你去花园里种花。”
“种花?”
“嗯。归处的花,都是自己长的。没有人种。你可以试着种一些新的品种。”
于玄看着花园里那些不知名的花。
“种什么?”
“什么都行。你喜欢的。”
于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种玫瑰。”
“玫瑰?”
“嗯。红色的玫瑰。在小世界里,玫瑰代表爱情。”他看着沈当归,“我想种给你。”
沈当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教你。”
沈当归从神域的深处取来了玫瑰种子。那些种子很小,黑黑的,硬硬的,像是被什么包裹着。他把种子放在于玄手心里。
“这是高阶位面的玫瑰种子。种下去,需要一百年才能发芽。”
“一百年?”
“嗯。在这里,一百年不算长。”
于玄看着手心里的种子,沉默了一会儿。
“一百年后,我还在吗?”
沈当归看着他。
“你想在吗?”
“想。”
“那你就在。”
于玄看着沈当归,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好。那我种。”
他在花园里选了一块空地,蹲下来,用手挖了一个坑。土很软,很松,像是被翻过无数次。他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用手轻轻拍了拍。
“然后呢?”
“然后等。”沈当归说,“每天来看它一眼,跟它说说话。一百年后,它就发芽了。”
于玄蹲在土坑旁边,看着那块刚埋下种子的土地。
“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今天的面包烤得怎么样,茶泡得怎么样,白黎有没有捣乱。”
白黎蹲在石桌上,尾巴圈着爪子,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竖了一下。
【我没有捣乱。】
“你有。昨天你把我的茶叶罐子打翻了。”
【那是意外。我是被于玄的面包香味吸引过去的。】
“那前天呢?你把我的多肉咬了一口。”
【……那是个意外。】
“大前天——”
【好了好了,我认错。我不该咬多肉。但多肉真的很好吃。】
于玄听不懂白黎在说什么,但他看到沈当归和白黎拌嘴,嘴角带着笑。
“他们又在吵?”
“嗯。白黎说多肉好吃。”
“多肉?那个胖胖的植物?”
“嗯。它咬了小胖一口。”
于玄看着白黎。
“小胖是谁?”
“沈当归在多肉世界里养的多肉。”白黎说——不,是沈当归翻译的,“它说,小胖很甜。”
于玄笑了。
“白黎,你不能咬多肉。多肉是植物,不是零食。”
白黎歪了歪头,看着于玄。
【他说什么?】
“他说,你不能咬多肉。多肉是植物,不是零食。”
白黎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
【凡人,管得真多。】
沈当归笑了。
“它说,你管得真多。”
于玄也笑了。
“那我不管了。让它咬。反正小胖不是你最喜欢的。”
沈当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最喜欢的是我。”
沈当归看着于玄,那双眼睛里的光,惊讶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自恋了?”
“你每次夸自己泡茶好喝的时候。”
“……那是事实。”
“事实就是自恋。”
沈当归笑了。
“行。你赢了。”
于玄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喝着茶,看着花园里那块刚埋下种子的土地。白黎蹲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一片面包,正在小口小口地吃。
星光从虚空中洒下来,落在花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他们身上。
“沈当归。”
“嗯。”
“一百年后,玫瑰发芽了。你会跟我一起看吗?”
“会。”
“两百年后,玫瑰开花了。你会跟我一起看吗?”
“会。”
“一千年后,玫瑰长成一片了。你会跟我一起看吗?”
沈当归看着于玄。
“会。不管你种什么,不管种多久,我都会跟你一起看。”
于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好。”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约定。
第十一章神界的反应
那个男神离开归处后,神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
不是所有神都站在男神那边。有些神,尤其是那些与沈当归有过交集的老神,选择了沉默。他们知道沈当归的脾气——平时温和得像一杯温水,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比任何人都决绝。他们不想成为肥料——不管是固体还是液体。
但年轻的神们不一样。他们没见过沈当归动怒的样子,只听说过他的名号——“归处的真神”“高阶位面的创造者之一”“掌管生命与治愈的古老神祇”。这些名号听起来很厉害,但不够吓人。他们觉得,一个只会种花、泡茶、养猫的神,能有多强?
于是他们开始串联。写信、传音、在星空中集会。他们商量着要怎么做——是一起去归处施压,还是去找更高层的神祇裁决,还是直接动手把于玄带走。
“我觉得应该直接去。当归真神虽然名号大,但很久没动过手了。说不定他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你疯了?他是真神。真神的力量不会因为时间而衰退。”
“那为什么他从来不参与神界的争斗?”
“因为他懒。”
“……你确定是懒?”
“确定。你看他的神域就知道了。种花、泡茶、养猫。一个勤快的神,不会过这种日子。”
“那我们去施压,他会不会生气?”
“生气又怎样?他又不能把我们全杀了。真神之间不能互相残杀,这是铁律。”
“铁律是他定的。”
“……对哦。铁律是他定的。那他能不能改?”
“不知道。但我觉得,最好不要试。”
争论来争论去,最后他们决定:先礼后兵。派一个代表去归处,递交联名信,要求沈当归将于玄送回小世界。
代表是谁?
没有人愿意去。
“你去。”
“我不去。上次去的那个男神,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那你去。”
“我也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那谁去?”
沉默。
最后,他们抽签。一个年轻的女神抽到了最短的签。她看着手里的签,脸白了。
“我……我能不去吗?”
“不能。这是大家的决定。”
女神咬了咬牙,拿着联名信,走向了归处。
沈当归正在泡茶。
白黎从外面跑进来,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主人!又有人来了!】
“谁?”
【不认识。是个女的。看起来很害怕。】
“让她进来。”
白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那个女神走进花园,手里捧着一封信,身体在发抖。她走到石桌前,看着沈当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坐。”沈当归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捧着茶杯,不敢喝。
“什么事?”
“这……这是联名信。”她把信放在桌上,“请您过目。”
沈当归拿起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一边。
“看完了。”
女神愣了一下。
“您……不生气?”
“不生气。”
“那……那您的决定是?”
沈当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送。”
女神的脸色更白了。
“可……可这是大家的决定。”
“大家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当归看着她,“这是归处。不是议事厅。在这里,我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
女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您……您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神界的众神联合起来,对付您?”
沈当归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当归’吗?”
女神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归处。是所有迷路的人,最后找到的地方。众神联合起来对付我?那他们就不是迷路的人,是走错路的人。”他看着女神的眼睛,“走错路的人,需要有人把他们拉回来。我不介意做那个人。”
女神看着沈当归,那双眼睛里的光,惊讶的,敬畏的,像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神。
“我……我懂了。”她站起来,向沈当归鞠了一躬,“我会转告大家的。”
“等等。”
女神停下来。
“把茶喝完。别浪费。”
女神愣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好喝。”
“嗯。好喝就多来。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泡新茶。”
女神的眼眶红了。
“谢谢。”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
白黎蹲在石桌上,看着那个方向。
【主人,您又收了一个粉丝。】
“我没有收粉丝。我只是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下次还会来的。】
“来就来。归处不缺茶。”
于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面包。
“又有访客?”
“嗯。”
“又是来劝你把我送走的?”
“嗯。”
“你怎么办?”
“我说不送。”
于玄看着沈当归。
“你不怕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对付你?”
沈当归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怕。但怕也要说不送。”
于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沈当归。”
“嗯。”
“你这个人——”
“我知道。我很固执。”
于玄笑了。
“不是固执。是坚定。”
沈当归也笑了。
“那就坚定吧。”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吃着面包,喝着茶。白黎蹲在桌子上,面前也放着一片面包。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面包的香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勇气。
第十二章于玄的决定
于玄开始失眠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他躺在小屋的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花园里的风声。风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但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想自己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沈当归说,他是归处。是所有迷路的人,最后找到的地方。于玄找到了。但他找到之后呢?就在这里待着?种花,泡茶,烤面包?一辈子?
不,不是一辈子。是永恒。
高阶位面的时间是永恒的。没有尽头,没有终点。他可以在这里待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永远。
但他不想。
不是不想跟沈当归在一起。是想跟沈当归在一起,但不想只是待在这里。
“沈当归。”他坐在石桌旁,看着杯中淡金色的茶汤,“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高阶位面,不只是归处。还有很多地方。我想去看看。”
沈当归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看什么?”
“看那些神。看他们的神域,他们的花园,他们的生活。”于玄看着沈当归,“我想知道,你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当归看着他。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神。他们不喜欢你。他们想把你送走。”
于玄沉默了一会儿。
“怕。但怕也要去。不能因为怕,就一直躲在这里。”
沈当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惊讶的,温暖的,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躲。躲在小世界里,躲在任务后面,躲在厨房里。现在,你想走出去。”
于玄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值得我走出去的理由。现在有了。”
“什么理由?”
“你。”于玄说,“我想了解你。不只是归处的你,是整个的你。你生活的世界,你认识的人,你经历的事。我都想知道。”
沈当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的,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想自己去。”
沈当归愣了一下。
“自己去?”
“嗯。自己去。”于玄说,“我不能永远靠你。我要学会,在这个世界,自己走路。”
沈当归沉默了很久。
“白黎。”他叫了一声。
白黎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
【主人。】
“你陪他去。”
白黎看了看沈当归,又看了看于玄。
【您确定?】
“确定。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跟着他,有事传音给我。”
白黎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于玄看着白黎。
“它愿意吗?”
“愿意。”沈当归说,“它说,你烤的面包好吃。它还想吃。”
于玄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多烤一点。路上吃。”
沈当归站起来,走到花园里,摘了一朵花。那朵花是白色的,很小,花瓣薄得像纸,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走回来,把那朵花放在于玄手心里。
“带着。”
“这是什么?”
“归处的花。没有名字。但它会记住你。你迷路的时候,它会带你回来。”
于玄看着手心里的那朵花,花瓣很轻,很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但他握紧了,没有松开。
“沈当归。”
“嗯。”
“等我回来。”
“好。”
于玄站起来,背上行囊。行囊里装着几片面包,一小罐茶叶,一个茶杯,和那朵白色的花。白黎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走了。”
“嗯。路上小心。”
于玄走了。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
沈当归站在石桌旁,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花园里的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等待。
【主人。】
白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嗯。】
【他走远了。】
“我知道。”
【您不追吗?】
“不追。他要去,就让他去。”
【您不怕他出事?】
“怕。但怕也要让他去。他是人,不是宠物。不能一直关在笼子里。”
白黎沉默了一会儿。
【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不会让任何人离开您的神域。现在,您让他走了。还让我陪着他。】
沈当归看着花园里的花。
“因为他是他。不是任何人。”
【我懂了。】
“照顾好他。”
【好。】
传音断了。
沈当归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但他没有倒掉。
他坐在那里,喝着凉茶,看着花园里那块埋着玫瑰种子的土地。
“一百年。”他轻声说,“一百年后,你回来,我们一起看玫瑰发芽。”
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