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5、第 5 章 想法

　　恶作剧心起，艾利顺手轻轻一拽。
　　对方猝不及防下，再次撞进她怀里。

　　她发现，未婚夫的身体有片刻陷入僵直，随即又很努力地试图放松紧绷的肌肉。

　　艾利的一只手本就握着对方的手肘，此时另一只手则放在其后腰。
　　隔着衣服，慢慢往上摸到背，又从背部回到腰。
　　像在撸大猫。

　　这下，未婚夫再没能忍耐住身体的战栗。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扣住腰无处可退。
　　终于克制不住地，在未婚妻怀中轻颤起来。

　　至于艾利……她承认自己有享受到对方的反应，但并没有继续玩下去。

　　龙裔作为生物链中的顶级掠食者，对于来自猎物的恐惧情绪十分敏感。
　　当她发现对方的颤抖并非源于激动、情热，而是货真价实的害怕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

　　即使她体内的龙血正逐渐沸腾，龙裔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撕碎他！
　　占有他！
　　令其拜伏！
　　让他哭叫求饶！
　　……
　　艾利压下了这些冲动。
　　她暂时还没打算完全抛弃作为蓝星人类的自我认知。
　　于是她选择克制，而非遵从龙裔的生理本能。

　　不过，她也没安慰他。
　　在帝国，安慰、怜悯，往往被视作对低位者的轻视。
　　甚至普遍视为一种侮辱。
　　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夫，但两人并不熟，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且艾利感觉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还暗中猜测，对方莫不是在演她——
　　她有那么可怕吗？

　　对方的龙血闻起来比她浓郁，精神力等级也比她高整整一阶。
　　他怕啥？
　　她有啥可p——
　　……呃。

　　艾利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自己幼时上解剖课，首次了解到龙裔的身体构造与繁衍方式。
　　怎么说呢，有些类似于前世看过的网文ABO设定，即：男女都有丁丁，男女都能怀孕。

　　但不同之处在于：龙裔不论雌雄，谁都没有子宫这个器官。
　　同时，唯独雌性有卵子，也唯独雄性有精子，但龙蛋到底由谁生，取决于卵子与精子相遇的位置。

　　是的，形成龙蛋、进行分娩的位置，位于龙裔的泄殖腔——这是一个无论雌性还是雄性，双方都有的器官。
　　也因此，艾利觉得，龙裔的生殖系统构造，比起人类所属的哺乳类，其实更接近于爬行类或鸟类。

　　前面提过，由于龙血的特性，龙裔算是半长生种，繁衍不易。
　　很久以前，帝国的科技还未飞速发展，繁育中心也尚未出现，生育导致的不可逆损伤或死亡都很常见。

　　出于生存本能，如果一对雌雄龙裔决定繁衍后代，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主次关系。
　　通常来说，就是结婚当天打一架，被压服的那一方将负起分娩的重任。

　　天长日久，“弱者匍匐”渐渐成了帝国约定俗成的准则。
　　艾利推己及人，她反正没想过要做匍匐的一方，因为哪怕不生，那个位置也更容易受伤。

　　她宁愿尽量温柔地对待另一方，也不愿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别的龙裔手上。
　　这样一想，对方会感到害怕也就正常了。

　　皇室赐婚的主要的目的，是持续补充帝国的中高端战力、繁育出更多健康有潜力的军团新血。
　　换言之，就是让他俩造小崽。

　　她不清楚未婚夫的想法，但就本心而言，艾利其实并不想要后嗣。
　　但现在他们已经被赐婚了，情势与她单身时完全不同……那，造个崽也不是不行。

　　有莱拉的惨烈前车之鉴在前，就算要小崽，艾利肯定也不会选择自然生育。
　　而是打算结婚至少满三年后，或者拖个五六七八年，直到不能继续拖了……再卡点去繁育中心提交申请。

　　对方那羸弱的身板一看就打不过她，他又不知道艾利以后是打算找繁育中心的。
　　说不定对方以为，她会逼他不停生崽什么的……

　　艾利换位思考了一下，心想这搁谁身上不怕啊？
　　她的未婚夫，要是那种不顾另一方意愿的渣滓，艾利绝对会能杀就杀，杀不了干脆提桶跑路，去当星际海盗都比受这窝囊气强。

　　收回思绪，艾利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几分钟过去，对方已不再颤抖。
　　而是静静伏在她怀中，温顺得像是路边的一颗小草，轻柔得如同落在枝头的一朵雪花，不同于她接触过的所有龙裔。

　　她不知道对方的外在表现是否与内心一致，也不知道二者一致的话，又是什么环境才会把一个龙裔养成这种性格。
　　无论什么环境，反正跟艾利这辈子的生活环境是大相径庭的吧？

　　帝国的斯巴达式教育，硬生生把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蓝星良民，变成了能高喊着“为了皇帝”杀敌如砍瓜切菜的战斗机器。
　　好在两辈子都没变的是，她从来不是个情感细腻之人，没什么远大志向，既能遵循规则，底线也相对灵活。
　　因此尽管察觉到未婚夫身上可能有谜团，她却不太有追根究底的好奇心。

　　还是那句话，这是皇室赐给我的丈夫，不是我自己找的。
　　就算他有什么问题，难道她还能叫停吗？
　　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多嘴，免得自寻烦恼。

　　凯伊依偎在艾利怀里。
　　二人肩膀贴肩膀，胳膊互交缠，对方的右手停留在他背部与腰部的交界处，没有继续做什么。
　　他的心中仍萦绕着恐惧，但比之前减轻了稍许。

　　A级精神力令他当时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将他拉进怀里的冲动莽撞情绪。
　　以及更深层次的，蠢蠢欲动的破坏欲。
　　——这些都是他很熟悉的龙裔性格底色。

　　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他一时没能忍住，绝望地颤抖起来。
　　令他意外的是，他的未婚妻却并未像预想中那样，下一秒就把他按在地上或丢进沙发，粗暴地折磨他。

　　对方只是继续这么抱着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感应得到，对方的情绪由冲动渐渐冷却。但她并非是对自己失去了兴致，而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呃……她走神了？
　　凯伊的身体原本紧绷着，但随着对方走神后情绪变得舒缓，也不由稍稍放松了半分。

　　他没从对方身上感到恶意与施虐欲，自从见面至此刻，他的未婚妻就连能称得上激烈的情绪都没能持续多久。
　　但要说她对自己毫无兴趣，却也并非如此。

　　这不是自恋，而是精神力观测到的事实。
　　他感觉……他的未婚妻，以第一印象来说，似乎、也许，是对自己有点好感的？

　　凯伊十分不解，他自认毫无“姿色”可言。以前遇到的龙裔，不管是祖母想安排的相亲对象也好，还是工作中不知他身份的同事也罢，要么认为他瘦弱的外表毫无吸引力，要么觉得他性格寡淡无趣。

　　对方……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他，产生好感？

　　凯伊思来想去，猜测对方或许是对他的顺服姿态比较满意吧？
　　这样的话，或许只要自己足够恭谨，就暂时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悦与厌恶？

　　也是，他的未婚妻只有二十五岁，最近才成为贵族，此前一直是平民身份，过着勤奋而质朴的简单生活，尚未沾染贵族圈子的诸多恶习。
　　她是繁育中心出来的孩子，七岁后仍留在训练营生活学习，直到进入军校。

　　再然后，没毕业就参加了与兽人帝国的战争，成为军官。
　　对方看上去沉稳又英气，实则迄今为止的大部分人生，都在帝国军事机构中度过。这样一来，说不定内里还是个孩子呢……

　　凯伊从未亲历战场，也不熟悉帝国军团内部情况，更不清楚艾利被晋升的具体缘由。
　　在那场始料未及的遭遇战后，她的副团长与代理团长职务都属于战时紧急委派，属于非正式履历里的细节，不会写在军部以外可查阅的档案上。

　　因此凯伊还以为，艾利参军后一直在后勤部门工作，没有将她与刻板印象中踏过尸山血海的军团武官形象联系起来……否则他会比现在更紧张。

　　而对艾利来说，抛开未婚夫的令人满意的外形不谈，她确实也挺欢迎他的“乖巧懂事”。

　　作为本象限知名的战斗种族，龙裔们上到对外战争、内部战争，下到工作矛盾、邻里冲突、朋友绝交、夫妻拌嘴……
　　总之，只要发生摩擦的双方实力差距不明显，最终往往会通向同一个结局：大打出手，一地鸡毛。

　　艾利这辈子简直从一出生就在干架。
　　——破壳第一周，就不得不动手揍了个不好好吃他自己手里营养液、非要抢她的崽子。

　　第三周，她明明什么都没干，不知怎么就被卷进了小孩混战。
　　之后的日子，也仿佛恒定了上述基调，周而复始，直到今日。

　　几小时前她还跟着后勤部老大与财政部官员展开骂战，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她是实在是没心力继续跟未婚夫干仗了。
　　所以，这个性格似乎很不龙裔的未婚夫，是真的挺适合她这种在外不得不时时支棱着当大牲口，回家心累到只想洗洗进被窝早睡的打工人。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小白兔，起码从露面到现在都很安静，不像个糟心拆家哈士奇。
　　这就够了。

　　一阵轻微的轮机声由远及近响起，圆滚滚的家务机器人出现会客厅门口。
　　它提示艾利晚饭已经准备好，询问是否要现在进餐。

　　艾利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除了门禁权限没改，也没给机器人下达今天改做双人份晚餐的指令。
　　在非战时的后勤部工作，她的上下班时间相对固定，通常是早八晚四。

　　这几年她在战场喝腻了便携营养液，回家就想吃口热乎饭菜。
　　所以她给机器人的指令是，无特殊情况每日下午五点做好晚餐。

　　倒是忘了未婚夫今天要来这回事。
　　她捏了捏对方的肩膀，“来，我们上楼去餐厅。”

　　艾利没多余问对方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他要是想吃饭菜，她就分他一半。

　　不吃饭菜，这里也有各种口味的营养液与补剂管够。
　　不饿的话，就坐一边看着她吃，或去客房休息。

　　反正她就是个新人军官，不通礼仪的菜鸟贵族。
　　如果刚认识就表现得过于客气，反倒可能给对方一种她在示弱的错觉。

　　对方看上去再怎么柔弱无害，艾利也一刻都没忘记，那也是个龙裔。

　　新婚夜在即这件事，并未影响到艾利的胃口，她像往常一样扫荡了晚餐。
　　凯伊在她征求他的意见时，分享了她果盘中的几颗小番茄，又喝了一支营养液。

　　等两人解决了晚餐，家务机器人来到餐厅收走餐具，忙忙碌碌地打扫卫生。
　　艾利查了下工作邮件，发现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就打算带凯伊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