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4、第 4 章 初见

　　艾利收到的讯息，来自她家的安保系统，提示有未知访客闯入庄园。

　　艾利先是一愣，心想谁啊头这么铁，庄园围栏外的电子标识牌那么显眼，这年头还真有擅闯帝国军官私宅的人？

　　紧接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上午她派车去接未婚夫，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
　　她的飞车有进入庄园的权限，但她还没把未婚夫的身份信息录入安保系统，因此对方没有进屋的权限……

　　靠啊。

　　艾利想起家里安保系统的各种设置，一时都顾不得正在开会了。

　　她一边狂按通讯器，输入安保系统密码，关闭暗中指向她未婚夫的各种武器。
　　一边在心里疯狂许愿，她的未婚夫最好别是那种“你越不让我干嘛我偏要干嘛”的性格。

　　他要真是这种刺头，那么她也只寄望于对方的防御能力，能配得上其A级的精神力了。
　　否则估计自己还没解除完门禁，对方就会因轻举妄动而被射成筛子，又或者电成糊糊了。

　　那可是皇室赐婚的对象，对方要是跟自己还没见面就莫名其妙挂了，自己大概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短短两秒间，艾利脑海中闪过了很多走马灯画面。

　　两秒后，武器系统确定解除，她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咦，会议室怎么安静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后勤部老大莉莉丝的询问的目光。
　　再然后她才发现，原来视频会议设备已经在她溜号期间，让吵架上头的莉莉丝一拳锤爆了。
　　……不愧是第三军团出名的暴脾气。

　　“抱歉，长官。”
　　毕竟是工作中处理私事被发现，艾利马上认错，“我未婚夫第一次来我家，我还没录入他的权限。刚刚是在紧急解除武器系统，以避免误伤。”

　　闻言，莉莉丝露出了然的神色：“噢~未婚夫啊，是作为战后嘉奖匹配给你的那个A级？”
　　“是的。”
　　“哦呀，那今天岂不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莉莉丝搓搓手，她虽然脾气火爆，却并非不讲理或苛刻之人。
　　相反，只要不违反军规，她一向相当维护第三军团的自己人。

　　随着揶揄的神色浮现在她姣好的面孔上，莉莉丝热情地小手一挥：“行吧，反正今天的会也开得差不多了，明天换完设备我再接着骂，今天就先提前放你下班……”

　　“我看看日程表啊，嗯？怎么没看到你请婚假？现在就提交吧，我直接给你通过。”

　　“你小心点，别把对方折腾得太厉害。龙裔新婚夜把另一半送医院抢救的不少见，有些家伙甚至故意这么做只为炫耀。但你记好，咱们后勤部不兴这种没品的事，懂？”

　　艾利只来得及点点头，就被推出了会议室。
　　离开办公楼，坐进军官配车。

　　艾利启动自动驾驶，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带——帝国的校级以上的军官制服普遍配有领带，文职是暗银色系，非文职暗金色系。

　　松到一半，她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车玻璃。
　　车窗映出了她的身影：褐瞳薄唇，神情冷淡，微卷的深棕色长发束成马尾。

　　她肩宽腿长，肌肉匀称，军装制服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尾巴当然是看不到的，那是龙裔们的杀手锏，类似于打架只有动真格了才会爆衫。

　　这样的颜值气质，po在熔岩帝国以外的星网社交平台上，打个什么斩女斩男魅魔tag毫无违和。
　　但在盛产俊男美女的龙裔当中，不过是中游水准。

　　正如这个世界大家都知道的：精灵族扎堆出美人，个体越年长、越强大、越美丽。
　　同理，一般来说，龙裔一族的颜值，也与自身龙血浓度/实力呈正相关。

　　另外，精灵们的外貌多为清新脱俗之美，而龙裔容貌偏向明艳绮丽，同时充满攻击性与嗜血感。
　　反正一看确实都是美人，但一个个的也都不像好人。

　　如果有人曾参加五十多年前的帝都典礼就会发现，出席大典的每个高等贵族的外貌都那样昳丽夺目。
　　露面的部分皇室成员，更是会让人不禁感叹，原来容颜美到极致，竟然会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性的锋利感。

　　不知道她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子？
　　直到现在，她得到的对方信息仍寥寥无几，她甚至不清楚对方是皇室，还是贵族，亦或是平民？

　　艾利当然希望对方是平民，大家更有共同语言，但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似乎跟对方是皇室差不多低。
　　不然自己作为现役军官，怎会这么久都查不到对方的任何资料。

　　至于皇室？
　　不是艾利妄自菲薄，而是客观来讲，像她这样出身的龙裔，就算跳起来都高攀不上皇室联姻门槛——哪怕是血统最稀薄的那些。

　　她很年轻有为？在一般宜居星，或许。
　　但在帝星，别说二十五六岁的少校，三十岁以下的少将都能凑满至少两只手。
　　这些人当中，又有几个能得到皇室成员的青睐？

　　若对方真的出身皇室，只说明她即将和一个大麻烦或者大秘密结婚，搞不好就要被卷进她不想掺和的复杂局势中。
　　更糟糕的是，皇室成员对于任何非皇室成员，有天然身份压制，直白来说，皇室处死贵族，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至于对方是贵族的话，艾利倒是能稍松口气，因为这样的联姻才属于帝国中坚层的常态。
　　即便对方来者不善，她也有自信与其周旋一二。

　　而在这场联姻当中，所涉及地位与利益以外的东西，比如感情什么的……尽管已被帝国同化了不少，艾利还是难以想象，自己会对一个土生土长的龙裔产生好感。

　　她自己成了蜥蜴人（划掉）是一回事，对方也是的话，就感觉哪里怪别扭的……

　　车子停下。
　　她到家了。

　　艾利走下车，领带整齐，制服笔挺，军靴锃亮。
　　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息，与军团里任何军官别无二致。

　　即将结婚的，是帝国少校艾利，而不是蓝星的艾利。
　　最后一次这样提醒自己。

　　她推门而入。

　　自从半小时前被允许进入屋里，凯伊只是在进门不远的那间会客厅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谨慎地不再走动了。

　　尽管家务机器人提示过，他可以前往一层的任意房间参观，或者先到客房稍作休息。
　　凯伊通通委婉谢绝了。

　　龙裔拥有强烈的领地意识，他不想因到处走动而惹对方不快。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成为他们共度的第一夜。
　　他只希望，尽量不招致超出自身接受范围的暴力……

　　龙裔伴侣之间常见的中轻度暴力，他应该可以挺过来的。
　　但如果对方是那种格外爱好折磨自己另一半的人……
　　凯伊努力不去想那些恐怖的画面。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再一次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离开帝都时，他没有带任何行李，身上的衣服也是很久以前，留在皇宫里的旧衣。

　　小房子和花园是他的家，可现在他的家和家里的一切都被毁掉了。
　　他的账户数字没有变化，但对凯伊来说，他宁愿消失的只是钱财，而不是那座他用心布置过、当成家的小房子。

　　凯伊突然感到非常、非常难过。

　　不多时，开门声响起。
　　凯伊迅速坐直身体，以最佳的仪态，望向会客厅门口。

　　他听到皮靴的声音“咔哒，咔哒”，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
　　那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狮子漫不经心地巡视领土。

　　对方越接近，凯伊也越紧张。
　　当对方终于出现在会客厅时，他急忙站起，迎向自己的未婚妻，唯恐对方觉得他对这桩婚事不情愿。

　　艾利是在车里做好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以接近迎战的心态进的家门。
　　但当她真的见到这位闻名不如见面的未婚夫，心底那一丝隐藏得极好的紧张，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就消失了。

　　原因无它，对方要比她紧张多了。

　　呃，他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套路？

　　不动声色地这样想着，艾利灵敏地上前两步，稳稳接住了被会客厅的茶几腿绊到，而踉跄跌过来的未婚夫。

　　唔……
　　嗯？
　　他好香。

　　面无表情地撑住跌进她怀里的未婚夫小臂，艾利帮助他重新站稳。

　　他是用了什么香水吗，或是她没见过的、贵族专供洗发水？
　　真好闻。

　　……他好轻啊。
　　腰好细。
　　身上薄肌恰到好处。
　　灰发鬓角带点白，哇。
　　耳朵红了？有点可爱。

　　停停，快住脑！

　　艾利严肃地盯着对方的头旋。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这不对吧？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军官，也没什么可图谋啊。

　　凯伊低着头，看不到艾利眼中闪过的疑惑。
　　他满怀恐惧，脸色惨白，耳根却像在发烧。

　　——A级精神力者的感知能力不是盖的。

　　她、她是不是在接住他的时候，闻了他一下？
　　凯伊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帮对方站稳后，艾利没有放开托着未婚夫胳膊的手。
　　四指松松包住肘部，拇指搭在肘窝上。
　　她没有用力，但也不会被轻易挣脱。

　　如果此刻被战术性扣住关节的，是平时与她练招的战友，那么自己八成会迎接对方挥来的拳头。
　　但此刻，她握住的胳膊并不属于同僚，更不是需要铲除的敌人，而属于她的……未婚夫。

　　对方身高与艾利差不多，也是一米九左右，哦，他一直低着头，站姿也不似艾利如出鞘剑般笔直，所以实际应该比她高一个指节的样子。
　　但体重肯定比艾利轻多了。

　　从外表来看，艾利有着挑不出错的标准帝国文职军官体型。
　　虽然没有武官们常见的鼓胀巨大肌肉团，但她衣服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型，兼顾了力量与爆发性，又足够韧悍灵活。
　　只有与之进入搏杀状态，敌人才会知道，她的强悍程度完全不输同阶武官。

　　未婚夫的身材却是高挑瘦削型的，目测肌肉量只有艾利的一半左右，看起来很清爽。
　　这个清爽是从艾利的个人爱好角度来说的，由于并非原装土著，她对于帝国雌性龙裔普遍青睐的筋肉身材实在兴趣不大。

　　如果是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虬结的巨型肌肉或更易让人放心。但是作为啪啪对象，那个视觉效果就有些夸张了。
　　而未婚夫这样清雅、脆弱、草食系气质的雄性，不符合帝国大众的主流审美，反倒让她觉得挺舒服养眼。

　　她细细打量着未婚夫，他仍垂着头，心跳得很快，但比起刚才已镇静上许多。
　　自己握住他足够久了，对方始终柔顺地一动不动，任由她继续抓着，安静得像是墙壁上的雕花。

　　这种感觉很稀奇。
　　但不是不好。

　　艾利沉吟。
　　……我怎么有种预感，就算接下来做点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