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GB]》季旬

47、第 47 章 如常

　　休整了大半日，第二天艾利早上照常上班。
　　之后的数月间，萨尔多、卢西和罗莱三人，就如同他们当初突兀地出现般，也颇为突兀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日子仿佛回到了过去几年那种相对和缓平静的节奏。
　　她没多嘴问盖娅这些人都去了哪。

　　估摸着，萨尔多和卢西应该没事，只是挪了个地方。
　　至于罗莱，就有点一言难尽了……不过她也不在乎。

　　最近她出了几趟公差，受命低调扫除了一些帝国蠹虫。
　　因为是知情人，她只消大概浏览任务名目，就隐约意识到它们或与“未来”有关。

　　至于是否是盖娅一系正在试着对未来扇动蝴蝶翅膀，就不得而知了。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做好手头工作就好。

　　对了，她手里这份名单上的其中一个，居然正是凯伊的另一个未来里，那位很屑的配偶……
　　艾利看到对方的名字时，扬起了眉毛。

　　怎么说呢，其实禁术这种东西，九成以上的术士塔红袍们，都多多少少有进行私下研究。
　　毕竟施法者的必备素养之一，就是打破常规，不被条框束缚，拥有无视禁忌行事的胆量。

　　若说军团选人是千里挑一，那么具备施法者潜质的龙裔则是十万、百万里挑一，数量稀少。
　　更别提成为施法者的过程门槛重重，即便身具潜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遇走上这条道路。

　　施法者们多在A级以上，在帝国地位相对超然。
　　所以一般只要做得不太过分，议会也好军团也罢，都对这个群体睁只眼闭只眼。

　　而名单上的家伙，就属于行为越界太多的。
　　根据军部调查，对方为了实验，曾数次把手伸向当地贵族的后嗣，且不止一家。

　　对方在这方面颇具天赋，行事也够隐秘，迄今十多年了都没暴露。
　　要不是有了“剧透”，或许真能蒙混几十年过关，整出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成果”。

　　要知道，术士私自戕害珍贵的健康龙裔幼崽，与繁育中心按标准销毁“基因不合格产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后者算是帝国特色版优生优育，前者则属于个人行为，无疑触动了帝国秩序中很敏感的一根神经。

　　因此这次的格杀令，说不准是来自盖娅，还是来自她的亲王母亲，或者更高的层面……
　　收起跑远的想象力，艾利觉得个人而言，她还是挺乐意执行这个命令的。

　　总之，没做耽搁，她很快带着一支精干团队来到目的地，推平了那座术士塔。
　　至于对方有没有像在“未来”中那样，拿平民当盾牌，顽抗或反击？不存在的。

　　那名术士之所以敢硬刚反抗军，最大的底气并不是其控制的妖尸，而在于彼时帝国已分崩离析。
　　反观现在，帝国仍如日中天，皇帝高居九重，座下各军团森然如鹰犬，镇守宇内，无远弗届。

　　施法者的实力固然可观，终归只是个体层面的强大。
　　不仅无法凌驾于帝国秩序之上，更架不住军团这样战争机器的碾压。

　　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只要敢公然反击，术士塔与法师公会就不会坐视不理。
　　而一旦引起这两者的注视甚至干预，始作俑者基本只会落得求死不得一个下场。

　　所以当那名红袍一发现军团战舰莅临，便猜到事情可能败露、闻风而逃。
　　可见对方当初能安然苟到帝国乱了才冒头，察觉危机的敏锐度确实出众。

　　不过对方终究是逃不掉的。
　　说句不好听的，假如上过军团名册的龙裔能这么容易脱离帝国，以艾利的性格，能不早八百年就润去其它星域逍遥？

　　这次行动前，星球外部轨道与跃迁点已被提前封锁。
　　除非掌握了跨星球级传送能力，否则对方插翅难飞。

　　针对公然冒犯帝国权威的施法者，军团也自有一套成熟的猎杀流程。
　　此行的目的是个术士，团队不可能只有物理系战士。

　　等到术士塔内被清剿完毕，艾利收到属下报告，确定目标已不在塔中。
　　她毫不意外，转头看了眼队内的随行术士，后者便微微点头，阴恻恻一笑，无声地消失了。

　　如是只过了不到半天，双手拢进猩红袍袖的队内术士，再度踏着阴影归来。
　　身侧还飘着个悬浮在半空，偶尔挣扎蠕动、滴血不止的人形蚕茧似的东西。

　　有人上前，核对查验被捉回的逃犯身份。
　　艾利则摸了把军刺，激活手臂上的魔纹，走上前去。

　　血统越纯的龙裔越难杀，这是她与战友们无数次受伤乃至濒死经历所验证过的。
　　普通皮外伤半天就能痊愈，胳膊被战矛扎穿，只要矛上没毒，抗生素都不必打，三五天就又能抡拳头打架。在不使用医疗舱的情况下，多数B阶上下的龙裔内脏受损，一两个星期就能长回来。

　　艾利还亲眼见过别的龙裔在对抗赛中被偷袭摘心。
　　但你猜怎么着，那个被摘心的妹子，被营地医生把心脏安回去后，在医疗舱里泡了三天，出来就虎虎生风地把挖心者暴揍进了医疗舱。

　　所以想迅速杀死一个龙裔，其实更推荐砍头。
　　对了，施法者保命技能太多，最好再来把火。

　　示意队内术士把缚茧收回，目标还没落地，艾利就熟练地一下捅穿对方的心脏。
　　趁其陷入虚弱状态，拍出一个禁锢精神力的卷轴，摧毁冻结的精神核，再爆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而后有龙裔上前播撒燃料，艾利打了个响指，一粒火星便从指尖冒出来，轻飘飘落下去。火星接触燃料的瞬间，化为大火球，轰然包裹住地上的尸身，不过两三分钟，失去水分的尸体便在魔火中焦枯脆烂。

　　负责善后的队员还没出列，随队术士便上前半步，抬手把即将在火中消散的罪人灵魂重新聚合起来。
　　他像松鼠掏板栗一样，从袖中摸出一块附魔宝石，将不断惨嚎的灵魂封入其中，又把宝石小心地收好。

　　这名刚通过学徒考核、成为正式术士不久的军团龙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才晋级，手头略紧，得开源节流……”

　　艾利淡定地挥挥手，不以为意。

　　任务既已完成，塔中只有最具价值的塔灵中枢需被回收并上交。按照惯例，其余战利品都默认归任务参与者所有。大家这一趟出来各自盆满钵满，也不差对方咪下的这一条残魂。

　　……

　　【艾利日志22394-0106】
　　回家之后，我把术士的下场跟凯伊说了，他怔然片刻，依偎过来，久久没说话。
　　有时凯伊的温柔类似于别人的喜怒不形于色，同样难以看出他的想法。

　　我把精神力探进对方的精神域，在外围遇到了轻微阻力。
　　凯伊察觉到之后，马上反应过来，将我的精神力放进去。

　　对方的精神域就像是夏日的海洋，表层暖洋洋的，但越往深处越冷。而我的精神力仿佛一个海洋探险家，熟门熟路地下沉至最深处。

　　海洋本身可以是神秘而平静的，也可能变得极为狂暴而危险。
　　我却能够无所畏惧地下潜，原因无它——执掌此处的“海神”，归我所有。

　　咳咳，好吧，我最近可能有点飘了。
　　凯伊打开精神域的决定真的有震惊到我，直到几个月后的现在都有点不真实感。

　　哪怕在蓝星，我都从未遇到过一个，会把生命乃至灵魂存续都交给我的人。
　　感动之余，当然也伴随着些许压力，但这种幸福的压力，我十分甘愿受之。

　　当我一把抱住他的精神核时，顺利地感应到，他之前确实对另一个“未来”的事情有所隐忧，不过好在此时已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还多了一点嗔怪与害羞？

　　噢……原来是我不小心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了。
　　真是的，破手，快拿出来啊。

　　【艾利日志22394-0108】
　　我发现，当我在凯伊的精神域里待着时，能够更细致入微地察觉他喜欢被触碰哪里。
　　可惜这样的“按图索骥”只来了几次，凯伊就默默禁止我在与他进行夫妻间的深度交流时，再进入他的精神域了。

　　他怎么能把这叫作弊呢？
　　明明他也很喜欢。

　　行吧，我承认，有时是过了点，他的意识海洋都快沸腾了。
　　我得适可而止。

　　【艾利日志22394-0120】
　　后半夜的一切，始于一个本该浅尝辄止的晚安吻。
　　但亲着亲着，我一不小心没刹住车。

　　搂过昏昏欲睡的伴侣，拉近他方便开亲。
　　而凯伊也不再是那个新婚前被闻一下信息素就不知所措的初哥了，虽然脸上泛起了红晕，双手却熟练地揽住了我的脖子保持平衡。

　　找回重心后，就放松身体任由我一通乱吸，鼻子嘴巴把他刚换上的新睡衣拱得乱七八糟，领子开口都要从他肩头滑落下去。
　　他伸手去拉，被我一摆头挡开了，转而啃他的手腕。

　　凯伊发觉我越亲越黏糊，有些清醒过来，赶紧抬起另一只手点了我脑门一下。
　　“时间已经不早——唔……”

　　我把嘴巴从他脖子上挪开，蹭了蹭他的脸，凑过去小声商量。
　　“再来一次，好不好？”

　　热气喷在他的耳廓，惹得绒毛纷纷立起。
　　敏感地缩了缩肩膀，凯伊犹豫两秒……探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就是可以咯？
　　好耶！

　　【凯伊日志22394-0120】
　　真的很难拒绝艾利。
　　尤其当她像只山野间觅食的小猪，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时……可爱得简直犯规。

　　折腾到将近天亮，她只睡了两三小时就精神奕奕去锻炼了，真是活力充沛。
　　希望艾利可以一直这么健健康康，心情愉快。

　　【艾利日志22394-0120】
　　凯伊好可口哦。
　　熟悉的信息素清新而稳定，舌尖就像柔软甜美的浆果，皮肤如奶糖般丝滑……吧唧吧唧。

　　而且随着越来越熟悉彼此，他也逐渐袒露出更多真实的部分。当镌刻在眉间的忧郁散去，其陈酿般丰富而多层次的内里便渐渐流露出来。

　　浅薄的花瓶美人或许初见惊艳，但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军团这种强者如云、美人遍地的地方，实在很难让人不对各种美貌产生免疫。更别提因职责所系，后勤差不多是给那帮漂亮破坏狂们收拾烂摊子频率最高的部门之一。

　　凯伊则不然，他有临水照花的孤幽，晨雾百合的淡雅，晴空新月的皎洁，使我一回家就置身于外界没有的宁静中。而除了富有内涵，知识渊博，他还像颗洋葱般，剥开一层还有一层，接着剥，下面又是没见过的又一层……

　　不得不说，凯伊是个很复杂的个体，他的个性当中有许多幽微之处。
　　逐层发掘对方与预想中的不同之处，也是一件让人蛮有成就感的事。

　　对方固然给了我阅读其全部过去与现在的权限，但我并不打算在他的精神域里面乱来。
　　这样一位赤诚而腼腆的房主，鼓起勇气邀我进入他的空间，那么我也该有访客的自觉。

　　比如进来后也要有边界感，而不是反客为主地翻箱倒柜，去刺探对方内心深处的隐私。
　　我觉得，这是我作为受邀者的基本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