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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悲喜交错 “擎儿!擎 ...

  •   “擎儿!擎儿!”

      段母踉跄着从马车上下来,身边的下人心惊的搀扶着过来。

      段义擎回望,母亲如此焦急,可是段家出了什么事?

      迎上去接过母亲的手,“娘,怎么了?您怎么来了?”

      段母缓了两口气,这才拉着段义擎的手,“擎儿,你要作甚去?”

      段义擎理所当然的回她,“阿时被判流放,一早就押送出去,我这会追去,定能赶上。”

      说罢,他就准备抽出手离开,却被段母一把捏住,“不可!”

      不等段义擎说话,段母继续说:“你是威北将军府的将军!是段家人!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着整个段家,段家军!我前几日才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闻言,还欲挣扎的段义擎怔愣原地。

      威北将军府,段家...

      他手下的那些兵,那些兄弟们...

      可阿时...

      从未遭遇过两难抉择的他,此刻就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一般,无助的看向母亲。

      他知道母亲所言的重量,亦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牵扯众多,所以他无法做出选择,两边他都无法舍弃。

      见儿子听进去了,段母厉色渐缓,眉目柔和下来。

      伸手抚着儿子的肩头,“流放而已,不是死罪,总有机会见到的,但不是此刻,此地。”

      段义擎不甘的张嘴,“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且不说守城官兵不让他出去,若是违抗圣旨,强行闯出去,那段家如何自处?母亲又当如何?

      儿子许是想明白了,段母这才拉着人往家去了。

      城门楼上,太子看着这一切,惋惜长叹。

      “可惜了,十七的举人,十八的将军,若是各自安好,将来必然风头无量,又何至于此啊。”

      说罢,拂袖而去,独留城门楼上的大瀚旗帜在春风中飘扬。

      春风吹拂,越过城门,一路吹向远处的流放队伍。

      苏时带着脚镣手铐,低垂着头,宛如行尸走肉。

      苏明远见状,几次提起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来。

      有些事,他总得自己想明白,做父亲的,能护他一时,哪能护他一世?

      苏冀一路上安静的可怕,乖巧的跟着父兄。

      如此年纪,就遭遇这种变故,若是普通人家,只怕早就哭闹不止,可苏冀却不哭不闹,双眼安静又好奇的看着周围,双手被镣铐铐住,只得双手去拉哥哥的衣摆。

      春来风景如画,杨柳发了新芽,迎春遍开,往日苏时见了,总要有感而发,赋诗一首。

      可此时,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看到了,但脑子里根本提不起任何东西。

      昨夜父亲的话如同惊雷,将他击的体无完肤。

      原来朝堂是不见硝烟的战场这话,并非假的。

      刀光剑影,不见血腥,却足以让一个家族顷刻覆灭。

      “兄长?踏青还要多久?我想回家了。”苏冀扯了扯苏时脏乱单薄的中衣,脸上渐显疲态。

      许是风大,小小人儿瑟缩了下。

      苏时死寂的双眸忽而泛起一阵涟漪。

      弟弟...

      与那双清澈无辜的双眼对上,苏时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段义擎。

      那时候被欺负的人,也是如此的清澈,干净。

      却不得不面对家中遭遇的各种变故。

      当初段义擎遭遇的一切,错不在他。

      但他知道,今日弟弟遭遇的这一切,错全在他。

      若不是他招惹段义擎,若不是他跟着一起胡闹,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若不是他...

      何至于此。

      可他该怎么办?

      苏家,擎哥,他做不到舍弃其中一个啊!

      优柔寡断的结果就是两个都丢了...

      “兄长?”苏冀又叫了一声。

      苏时这才恍惚回神,“我们,”他看了眼父亲,而父亲也在看着他。

      “我们不回去了,回不去了...”

      苏冀不懂,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只要能跟爹爹兄长一起,在哪都好。”

      闻言,苏明远苏时皆是鼻头一酸。

      苏明远扯了下嘴角,“好,在一起就好。”

      苏时却像是被酸涩哽住喉头,深呼吸几次都说不出话,只能避开苏冀探究的眼神仰起头,以防酸涩顺眼角流露。

      衙役见几人慢了下来,上前催促,“快些走!入夜前得去下一个驿站!若有延误!都得受罪!”

      几人收敛各种滋味,继续上路。

      春风吹散了各种情绪,带着他们的身影,向远方去。

      日头虽大,却带着丝丝凉意。

      这边继续上路,京城裴家,却高朋满座,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赵琴敏顶着盖头,被身边的丫头带着往前走。

      抵达高堂,这才停下。

      红盖头遮着眼前的一切,裙摆遮盖着那双母亲绣给她的绣花鞋,她正站在属于她这一生最耀眼喜悦的时刻。

      可她却提不起任何情绪,仿佛周围恭喜笑闹的都是别人,仿佛自己是宾客中的一个,在看着这场没有感情的婚礼。

      “一拜天地!”

      她弯下腰,茫然的按照礼教流程,彻底将自己钉死在这场婚事里。

      “二拜高堂!”

      再鞠躬,此刻,她已不是赵家人,她的名字前面被冠上了夫姓。

      “夫妻对拜!”

      这一刻,她忽然不想拜下去了。

      可哪容她拒绝,身边的嬷嬷强按着背让她弯腰。

      最后一口属于自己的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送入洞房!”

      后续的流程,赵琴敏面如死灰的完成着。

      她看到了周围人的笑,看到了裴小将军的不耐和隐忍,看到了窗外杨柳随风飘动,怎么都静不下来。

      沉默,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新婚之夜,忐忑等待属于她的审判,可裴小将军根本没来。

      新婚之夜就被晾在新房,如此丑闻,足以让裴家下人知道怎么应对她。

      而此刻的她,取下太后赐的簪子,将其慢慢置于案上,如此,就全了她作为赵家嫡女的一切了。

      从今往后,再无赵氏琴敏。

      有的,只是裴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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