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皮皮卡皮

8、大婚之日 “天干物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五更天，天还未亮，打更人走街串巷，途径城东段府，却见段府门户大开，往来下人各司其职，已然开始大婚前最后准备。

　　段义擎早早起来，坐于高堂，段母并肩坐着。

　　管家汇报最后事项，与大婚礼数，让少爷莫要失了规矩。

　　可段义擎却心不在焉的。

　　段母看出儿子的不对，问他：“擎儿？可有不适？”

　　段义擎身着喜服，华丽繁重，他单手揉着额角，“许是昨夜休息太晚了...”

　　话虽如此，可不安感像触手一样悄然滋生，无时无刻向他袭来。

　　段母见此，思虑良久，“擎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如今一切还都风平浪静，许是她忧虑过重了，苏家或许没事...

　　派出去的人尚未回来，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不吉利的惹儿子不快。

　　段义擎闻言抬头，见母亲没有继续说下去，面露不解。

　　“娘你有话要说，为何不又不语？”

　　“无事，许是我多心了。”

　　段义擎也无暇顾及，他想要出去，想要去相府，想要立刻见到阿时。

　　但他知道不能。

　　大婚当日就如此莽撞行事，只怕不妥，若是被那些言官看见，岂能与他甘休？

　　况且阿时也说了，会等着他的，也不差这一会，但副官迟迟未归，他心里也没了底。

　　管家将一切汇报完毕，等待吩咐，堂上二人却各有心思，沉默不语。

　　直到即将正午，就要前去迎亲，派出去的人都未回来，段母已然确定，苏家恐怕遭了变故，放下不知添了几次的茶盏看向儿子。

　　“擎儿，”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又开口，“苏家恐已遭生变故，此去断不可大张旗鼓，一切从简，若是苏时还在，直接将人带回来即可，若是...”

　　段义擎闻言，头皮发麻，心头一震，母亲话未说尽，但他却明白其含义。

　　若是阿时还在家，威北将军府尚可护其周全，若是不在，只怕此事已无转圜可能。

　　“恩。”

　　段义擎郑重点头，飞奔而去。

　　于是街上众人就看到了如此一幕，风头正盛的威北将军段义擎，独乘一匹快马，身后迎亲队伍追赶着，那喜乐被如此着急的节奏打乱，吹的跟丧乐一般。

　　“这不是威北将军吗？此去何故？”一百姓不解，向身边人询问。

　　“你可是忘记今日什么日子？”那人回他一句，此人才恍然大悟。

　　“哦！原是如此，”他挠挠头，了然之后是更大的不解，“可我刚从城西而来，相府周围那片办案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啊。”

　　身旁人耸肩回道：“天上人的事情，你我百姓岂能妄言？还是赶紧干你的事去吧。”

　　说罢，又继续忙碌起自己的烧饼摊。

　　段义擎越靠近相府，心底的期待就越往下沉。

　　直到抵达昨晚来过的那条街，周围围了不少百姓。

　　他的心彻底沉到谷底，喉头被一口气噎住，连同胸腔刺痛的灼热让他不知所措。

　　陛下内卫办案，将此处围了起来，百姓远远围成一圈瞧着热闹。

　　他坐在马上，视野好，一眼就看到了被控制起来的副官。

　　急忙前去。

　　而副官也看到了他，呼喊道：“将军！苏家被抄家！苏公子连同苏相都已入狱！”

　　刹那，段义擎手中的缰绳断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副官，又看向那些抬着东西，收拾挂着红绸的内卫。

　　明明昨日早上才见了，二人还一起吃了糕点，阿时还点他，让他不要鲁莽行事，可现在，他的阿时在哪？

　　瞬间怒从心起。

　　翻身下马走向控制副官的内卫。

　　“放开他！”

　　内卫见了段义擎，并不为所动，敷衍的抱拳行礼。

　　“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威北将军莫要为难我等，此人鬼鬼祟祟，探查消息，这才控制起来。”

　　“既是将军副官，那就罢了。”

　　一旁另一名内卫上前劝和，让人放了副官，副官顺手带了一把，将段母派来的人也带了出来。

　　段义擎确认副官等人没事，这才急忙上马想要入宫去。

　　副官所言他不想相信，但他不得不信。

　　相府门口的白色封条在一片红中如此醒目，抄家搬运的内卫无不提醒他，相府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不解，这一切发生在什么时候，而阿时呢？他可安好？

　　副官见将军策马而去，吩咐下人回去报给当家主母，又追着段义擎而去。

　　段义擎尚未入宫，却与裴家迎亲的队伍撞上。

　　而他根本无暇顾及，连裴小将军的招呼都不曾应答，一闪而过。

　　可等到宫门前，却发现宫门紧闭，进不去。

　　现在该如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副官说是入狱，既入不了宫，不如先去狱中确认阿时的情况再做打算。

　　而等他抵达大牢时候，狱卒却回他，“段将军，陛下有令，无故不得入内，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啊。”

　　段义擎此刻大脑已经被愤怒，恐惧，不甘和自责等各种情绪占据，气血上涌，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到苏时。

　　“滚！”大手一挥，将人推开就要往里面闯。

　　几个狱卒都拦不住，到底是让他冲了进去。

　　可狱中哪有苏时。

　　“他在哪！”他随手揪住一个狱卒的领口质问。

　　对方颤颤巍巍的回他，“陛下有令，不能说。”

　　段义擎更加恼怒，正欲挥拳，却闻一旁。

　　“将军？段将军！”

　　段义擎茫然回头，只见一牢房中关押着一身官服尽显疲态的萧仲锦。

　　见是萧仲锦，他知道此人，苏相最得意的门生，跟阿时的关系很好。

　　他急忙上前，“发生了什么？苏时在哪？”

　　萧仲锦自知此事刻不容缓，急忙说道：“苏家被判流放，今日一早就押解着出发了！”

　　闻言，段义擎立刻冲了出去。

　　今日一早就出发，而此刻已正午，他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上！

　　萧仲锦见段义擎奔走而去，长叹口气，他能做的，只能如此了。

　　更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待他，不过，他只求问心无愧便罢。

　　段义擎一路策马向城北而去，他能想到最快的路就是如此。

　　可抵达城北大门，却见内卫跟守城官兵交代什么。

　　正是不久前对他出言不逊的内卫，见他来了，扬起下巴嗤笑一声离开。

　　段义擎急忙过去想要出城，径直被拦住。

　　“段将军，您今日大婚，不得出城。”

　　守城官兵拦住去路，段义擎不欲争执，想要冲过去，却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