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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终将重逢 下了朝,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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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段义擎索然无味的往寝殿而去。
没有父亲,母亲,也无后宫,仿佛整个世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
厌烦了这种孤独,可他始终不愿找一个替身来玷污阿时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自前几日他怒斥几人之后,此事虽歇,可有一个人却心思活络起来。
当年段义擎将他从墨凡城救出来之后,他也越发崇拜这个迎光向他走来的男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世间再无这般人能牵动他的心弦。
起义台上振聋发聩的呐喊,他在下面跟随怒吼,一声盖过一声的追随,发自真心。
有这等明君,他相信,日子会好起来的。
后来,等那人当上皇帝,他也跟随有为哥,成了御前司的一员。
能够日夜常伴君侧,他如何不知足?
可人总是贪心的,他也不例外。
有为哥与江德顺讲述“玉娇郎”一事时,他在殿外执勤,恰好都听到了。
这才明白,原来这些大臣给陛下送进去的都是些十六七岁的男孩,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玉娇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段。
即便参军打仗,他的骨架总归是小的。
身体结实了不少,不似玉娇郎那般婀娜,但他年纪正好啊,他十六岁,为何不能?
于是在今夜,陛下独酌的时候,有为哥又因为外差而不在之时。
他便进入内殿去了。
段义擎喝着酒,回想当年那个挑着糕点,憨态可掬模样的阿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月光将熄了烛火的寝殿照的冰凉。
殿中地龙暖和,段义擎身着单衣,坐在窗边抬头看月。
“不知同片月光之下,你可安好?”
他的声音很轻,裹着冷风远去。
忽闻身后脚步声传来,他回头看去。
恍惚间,阿时穿着白色素衣而来,脚步轻点,灵动可爱。
他笑着敞开怀抱,他的阿时本还踟蹰着,见他张开双臂,羞涩一笑,走了过来。
入怀瞬间,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剧烈跳动。
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要嵌入身体一般的不舍,“你怎么才来。”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眷恋和委屈,无声诉说这份长久无法得偿所愿的亏欠。
“我这不是来了?”
昏昏沉沉间,他听不清,也看不清,许是今晚的月色正好,又或是今晚的酒愈烈,意正浓。
他想将世间就停留在此刻,就这一刻,以前经历的那些都过去了,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何其有幸?
而他怀中的人也激动的抱着他,似在诉说这些年的四年。
段义擎知道他的阿时也这般渴求他,泪水不自觉地就开始往下落。
贪婪的靠近对方的颈间,想要再次将那股梨花香烙印在心底。
没有!没有梨花香!
一瞬间,一切旖旎眷恋荡然无存。
他惊恐的将人从怀中扯了出去,后撤着退开,仿佛被什么肮脏的东西沾染。
而那个人却不知所措的看着段义擎。
他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如此亲密的人,怎么忽然就?
他明明按照有为大哥说的,穿着一袭素衣,梳着长发而来。
为何还是不行?
他甚至趁着陛下酒醉的时候来,却还是难敌那个所谓的“玉娇郎”吗?
低下头,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而段义擎却踉跄着装在桌子上,将墨汁打翻,展在桌子上的帖子被浸染,一副好字被毁了大半。
这一撞,他的脑袋更沉了。
“滚出去!滚!”
他怕,怕自己失态,更怕自己辜负阿时。
他太孤独了,孤独到曾有过想要找一个与阿时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圈养在身边。
可他不会这么做。
阿时在他心里,无人能替,他甚至给了自己一巴掌,竟生出这么卑劣的心思来。
可今日,差点他就将错就错的糊涂。
但在那一刻,他做不到,他不能这么做。
比愤怒更先一步到的,是恐惧。
而恐惧之后,是更盛大的愤怒。
“来人!来人!”
怒呵将外间正打盹休息的江德顺叫了进来。
“老奴在!”
段义擎已经撑起身子,坐在案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德顺和衣衫褴褛的人,不耐烦的抬手揉着太阳穴。
“朕已说过多次!不要将这等以色侍人的东西放进来!你拿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自从当上这个皇帝,一开始是质疑他的身份并非皇室血脉,如何大统,后来又因为他追封父亲母亲而上书辩驳!近来更是将目光聚焦在他的后宫之位上,各家各势,都想着将女儿或是儿子嫁给他,好获得更多的权力!
忍了这许久,今日,实属难忍。
他既愤怒这些源源不断送来的人,又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竟然差点就把这等以色侍人的东西当成了他的阿时!
江德顺偷瞄着辨认,透着月光,他惊觉此人正是御前司的一人,是跟随陛下一同进宫的老人。
为难的开口。
“陛下,此人,并非前朝安排过来的,他...”
他不知该如何说,说是御前司,那整个御前司都会被问责,他也得落得个失察的错处,更何况,此人身份特殊,有为更是对他多有照料,他只怕到头来成了他里外不是人。
听江德顺话说一半不说了,段义擎更是没了耐心。
“将人拖出去!别脏了朕的地方!”
听闻此话,那人猛地抬头。
“擎哥!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被你救出来的,我的命,我的人,都是你的啊!”
看清是谁,段义擎顿觉荒谬。
这孩子是自己救出来的,如今,却成了蛰伏身边的毒蛇。
回头看向那轮不属于他的月亮,良久,长叹口气。
“贬出宫外去吧。”
人被带出去,江德顺候在边上。
段义擎忽然问他。
“朕是不是太绝情了?”
知晓一切的江德顺回道:“陛下赤诚,只为一人,又何来绝情一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看着惨白冰冷的月亮,段义擎怅然,“我已白首,可一人心,又在何处?”
京城外,苏时透过客栈的窗,远远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地方,他又回来了。
他回来了,可跟他一起出去的人,却回不来了。
月亮啊,我这一生,能走到此处,已经耗尽一切,求求你,保佑我,再让我坚持几日,几日就好。
能再见他一面,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