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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岁月如歌 大乾皇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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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宫近来人人自危。
太监总管江德顺愁眉苦脸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男孩,想劝几句。
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有为将人给他送出来,让他看着办,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啊。
近来朝臣以陛下子嗣为重,不断劝谏陛下早日立皇后,从世家小姐中选妃子。
就连宰相张柏文都为此事上书多次。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容玷污,更不容替身,他虽不是前朝之人,却也听过那句“少年将军拒凤钗,金殿独求玉娇郎”。
见陛下整日忙于国事,为揪出潜藏在朝中的北漠细作,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陛下的身子?”
江德顺询问身边冷眼看着男孩的御前司,有为。
有为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于是将有关苏时和段义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哦!我说呢,原来陛下心中已经有了人,怪不得这半年来,送进去了人都被赶了出来。”
他说着,也在琢磨着。
有为是跟随陛下一路走来的老人了,知道的多,既然将这些事情告诉他,那也就是要让他帮忙拦着这些送来的人?
想到这,看向有为的眼神一片了然于心。
于是第二日,又有人悄悄找到他,给他塞了一锭银子的时候,他连忙拒绝。
“哎!这可不行,近来陛下忙于朝政,早起晚睡的,哪有经历弄这些?”
给他递银子的人面露尴尬。
此刻正在下朝路上,几个朝臣都看着这边,那人更是不好意思。
“可我也是为大乾的未来考虑啊,不论怎样,后宫空无一人,如何使得?”
江德顺正欲再拒绝,忽闻不远处的拐角,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朕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有为站在他的身后,眼神示意江德顺快点将人带着去一边,远处几个朝臣也都识趣的离开。
即便段义擎想要发火,也被有为拦了下来。
“陛下,乾钦殿里那几位都在候着呢,那边的事要紧,这边就交给卑职来办。”
段义擎思索片刻,点头离去。
有为走到江德顺身边。
看了看那个人,一看就是被几个朝臣撺掇着来的。
罢了,此事总归事关子嗣,即便将军不愿,也难敌这些人子嗣为重的想法。
“陛下尚有要事在身,你们不帮着分担,反倒担心起子嗣来了?”
那人低着头,双腿打颤,有为的地位不比普通的御前司,他自然不敢怠慢。
“可国不可一日无主,后宫也不可一日无后啊!老祖宗的规矩,如何能坏了?”
最烦跟这些整日把规矩体统挂在嘴边的夫子争辩,他不再说话,眼神示意江德顺将人处理好,别再闹到陛下跟前。
而乾钦殿里,段义擎正跟当初在散谷关没接到苏时的几人确认。
“当真有消息了?”
为首之人上前两步。
“是,我兄弟几人联合槽帮的兄弟,一路探查,这才寻来的消息。”
“他在哪?”急切地起身,平日不怒自威的盛气荡然无存。
为首之人面露难色,“最后来源的消息是半年前他出现在青州,青州节度使府邸曾招待过他,但他自己不辞而别,往后就再无消息。”
门被有为推开,他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急忙过来。
刚进门就听到这话。
这消息,如同晴天劈地。
段义擎颓然地坐了回去。
半年前,半年前!
他等了这么久,追寻这么久,难道还是无法见到阿时吗?
手臂无力地垂落。
鬓边不知何时已经全白了,此刻的他,整个人看起来老态龙钟,根本看不出才二十岁。
他这一生,经历这么多,越努力,越失败。
他无心皇位,却被推举到这个位置,他一心只要阿时,却每每都差了点。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照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御花园里已经没了花,只冬日的萧瑟与悲凉。
有为不忍,走上前去。
“陛下,至少这也说明,他还活着,不是吗?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的。”
看着双目无神空洞,整个人都宛若被掏空一般,有为不免难过。
“老夫人也不希望您就这么放弃的,不是吗?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旁的几人也跟着跪下。
良久,段义擎回神。
收敛刚才的气息,长叹口气。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有为,朕想回段府去看看,你陪朕去。”
在有为的搀扶下,他离开了那个逼仄的乾钦殿,那个压抑他的囚笼。
段府现今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了老管家和几个家丁负责洒扫照看。
这地方,他始终不舍。
进了大门,往日的一切历历在目。
走过长廊,回想起班师回朝当日,阿时来找他,他在栏杆边将阿时圈在角落,逼问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心动的,那时候的阿时,如何说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要的不是什么身份家世地位,而是你这个人,擎哥,我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我想见你,每日都想见你,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的心就有了归处,有了安身之所,所以,我不知什么时候对你心动,但我无时无刻,都心悦着你。”
说这话的阿时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双眼,那双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好像说,“既如此,那我今日夜宴,当着陛下的面求娶你,你可要应!不可退缩。”
“我绝不退!”
回答的话那么坚决,那么坚定。
再往前走,是偏远的凉亭。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凉亭周围的纱帐已经没了,光秃秃的,并不好看。
湖水也干涸,余下一片荒凉。
那日发生的一切,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走到书房,这是父亲的书房。
看着院子中央的空地。
犹记得,当时的自己挨打,但就是不愿说实话。
他忘记了到底是为什么不说,也忘记了要说什么,该说什么,但他就是记得,那日当着苏相的面,挨了好一顿打。
最后,他走到了母亲的院子。
站在门前,他竟有些不敢进去。
门上被打扫的干净,可长时间没人住,少了人气,失了鲜活。
环顾四周,这地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太多。
他始终不舍得将这院子卖了,可有总不敢回来。
这里的一切,他都失去了。
“有为,我,是不是做错了?”
有为不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错了,也不知如何接话。
“我得了这天下,又为了这天下,总是不得空去找阿时,你说,他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有为顿了顿,他看向段义擎的神色,状态很不好,他不能顺着说下去,于是话锋一转,“但我想,苏公子和老夫人都一定为您感到骄傲,您看,如今的大乾,百姓吃得起饭,有衣服穿,有钱赚,安居乐业,四海平生,民间对您的赞誉颇高,不是吗?”
可段义擎始终提不起兴趣。
“今日朕想在此间休息,你去吧。”
说着,他推来了门,走进母亲的房间。
房中仿佛还有母亲身上的味道。
仿佛母亲还在一般。
他贪婪的呼吸,泪水却不自觉地流下。
有为看着紧闭的门,长叹一声,去外间候着了。
这夜,段义擎难得安眠。
待到日上三竿,他才醒来。
有为从外面进来,见他醒了,忙说:“陛下,朝中细作找到了,连同前朝余孽的消息都一并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