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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奉旨抄家 今日并无事 ...

  •   今日并无事,风平浪静,整个京城安静的可怕。

      段义擎早些时候去见苏时,交代了北边的战乱。

      苏时分析局势,段义擎仔细听着,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苏时。

      “此次北边动乱,只怕早有预谋,两国联结,并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说着,从书房这头走到书房那头。

      “想来此事并不简单,但到底殃及的是周边百姓,此事我赞成你去。好在此事并非十万火急,成婚之后你就即刻启程,我为你收拾行装。”

      看着这个为自己操心而忙碌的身影,段义擎痴笑一声。

      苏时见了,走过去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说什么了?你可在听?”

      段义擎点头,“恩,必不辱使命。”

      苏时这才扯起嘴角。

      段义擎与他对视良久,这才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忽地注意到书桌上的嫁妆单子,于是问他。

      “这是你的嫁妆吗?你又不是女子,何须准备。”

      苏时靠近些,身上淡淡的梨花香袭来,“虽不是女子,但到底是陛下赐婚,若是没有嫁妆,旁人怎么看我相府?”

      段义擎闻着那香味,忍了又忍,到底是伸手拉了一把,将人带了个踉跄,跌进怀里。

      “那也不用,你我的关系,何须在乎旁人眼光,更无需计较那些虚礼。”他就带了一下,苏时怎么都是个男子,怎么可能真踉跄到跌倒?

      可他还是跌了下,伸手搭在段义擎的肩膀上,拿起桌边的糕点,在唇间抿了一口,又递向段义擎的口中。

      “你呀...”见对方吃了,他笑骂一声,无奈的扶着男人的肩头,“那你就别管了,规矩不能坏,不然旁人可不知怎么编排呢,到时候在陛下跟前参你一本,岂不吃亏?”

      段义擎耳根发烫,苏时的触碰使他无法抑制的心猿意马起来。

      脑子一片空白,就剩下这个人,这双眼了。

      “好了,你该走了,我还得收拾嫁妆的事,今日可就不能再来了,等明日正午,拜堂成亲了,想何时见就何时见。”

      安抚着段义擎离开,苏时有些疲惫的坐在窗边。

      不知为何,今日早期父亲去上朝之后,他总觉得莫名惶恐,本以为见了擎哥会好些。

      可现在,那感觉越发明显了。

      直到小厮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等打发了小厮,一直到正午,都不见父亲回来,那股不安更加强烈,他派人去守着宫门,去打听,却打听不来任何消息。

      甚至去了萧大哥家,也不见萧大哥人。

      直至此时,那种不安的感觉即将到达顶峰。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父亲早朝到底遭遇了什么。

      祖母在江南二房那边,家中就父亲一个顶梁柱,如今父亲不在,全府上下乱了套。

      众说纷纭,说是相爷得罪了陛下啊,或者御前失仪啊,种种小道消息都传了出来。

      苏时一直不信,他想着许是跟萧大哥有事出去了?或是宫中有事留下了?

      但这都应该有人传消息回来啊,可早上跟父亲去的小厮都回来了,父亲为何还不回来?

      他又不敢有太大动作,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一直等到傍晚。

      直到傍晚时分,还不见父亲回来,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着去找擎哥帮忙。

      可等他刚出相府的门,脚步就一顿。

      赵国公带着一群内卫装束的人朝着他而来。

      看样子,来者不善。

      “苏公子,几日不见,怎么生的越发红润了,想来近几日,日子过得不错嘛。”

      赵国公手拿圣旨,大刀阔斧的走来。

      苏时行礼,根本无暇顾及赵国公的话里有话,心中对那圣旨,已有了大致猜测。

      或许是降罪圣旨,是罚俸?又或者降了父亲的职位?

      最不济,也总该是贬官吧。

      可等待他的,却是晴天劈地。

      内卫协同守城官兵,将整个城西宵禁,更是将相府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国公走近了些,拍拍袖子,“苏家众人接旨。”

      苏时惶恐的跪下,急忙吩咐管家去把弟弟苏冀带来。

      待二人同跪,父亲身边的几房妾室也都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宰相苏明远,身为文臣之首,本应恪尽职守、廉洁奉公。然其治家不严,纵容江南本家苏氏二房兼并田地、欺压百姓、私贩盐引;又于盐税事务中严重失察,致使国库受损、民怨沸腾。更甚者,其嫡长子苏时,私通北漠,证据确凿,实属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苏明远既不能约束亲族,又不能管教子弟,辜负朕之信任,有负天下所望。依《大瀚律》,通敌者当诛九族,然朕念苏明远往日辅政之功,心怀仁慈,特从轻发落:

      一、革去苏明远一切官职、爵位,削为庶民;

      二、苏氏一族所有家产,悉数抄没,充归国库;

      三、苏氏十岁以上男丁,皆流放北疆三千里,戍边苦役,永不得返;

      四、女眷及未满十男丁,没入官籍,发往教坊司或为官奴;

      五、苏府即日查封,一应人等,不得擅离。

      此案由内卫督办,赵国公协理,不得有误。钦此。】

      苏时不可置信的抬头,却被赵国公一个眼神吓退。

      “这,草民,草民冤枉啊,望国公爷明鉴,望陛下明鉴!草民从未通敌啊。”苏时即便惶恐的颤抖,声音都梗着变形,却还是试图为自己辩驳。

      “你敢质疑陛下?”赵国公就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激起苏时一身冷汗。

      他低垂着头看向青石板,感觉一切都如此真实,却又真实的让他无法理解。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草民...草民...”长了半天嘴,却始终说不出什么。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大脑几乎是空白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竟连一句辩白都说不出来。

      “草民...接旨...”

      说话间看向弟弟,那孩子还是不太明白现在什么情况,眼神清澈又好奇。

      可他却明白这道圣旨的意思,苦涩,愧疚,涌上心头,可看着那双眼睛,他却不能显露,甚至还要分一个眼神去安抚他。

      最终,他能做的,只有高抬双手,将圣旨接过。

      尘埃落定,赵国公满意的点点头,一抬手。

      “去!”

      内卫鱼贯而入,而苏时,只能跪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承接圣旨的手高举,无法放下。

      相府叫骂,哀嚎,从内而外传来,让周边几户人家都紧闭门户,生怕连坐。

      这一切都在发生,只有苏时,目眦欲裂的盯着地面,盯着苏家,相府,碎了一地的尊严颜面。

      一直到深夜,抄家才抄完,各项东西财款记录在册,被一一带走,也包括一直跪了这么久的苏时和苏冀。

      宵禁直到第二天正午前才撤掉,为的就是完全杜绝消息泄露。

      夜晚,苏时苏冀被带入牢狱,与苏明远相聚。

      “父亲!”见了苏明远,苏时强压下的各种情绪瞬间翻涌。

      苏明远原本还负手而立,望向狭小窗外的满月。

      听闻一双儿子双双入狱,脸上的云淡风轻消散,只余下心疼。

      “受苦了,受苦了,孩子。”

      说到底,他是知道苏家必有此难的,却让长子背负上了所有,是他无能啊。

      “父亲!苏家...”苏时的喉头被什么梗住,堵的说不出下面的话。

      苏冀也叫嚷哭泣着。

      苏明远将两人揽入怀中,安抚着他们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至少还活着。”

      狱中几人相聚,而长街上,却是判若云泥。

      原本段义擎听了苏时的话,晚上本不打算去的。

      可他也总觉得不对劲,近几日筹备婚事,无需上朝,自然也就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今日回家后,他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院中几乎完全落了的梨花。

      总是不安的。

      于是夜未半就出了府,想要去见见苏时,哪怕是远远看一眼就行。

      可半路上被副官劝住了。

      “将军,明日就成婚了,何须急在一时?若是路上遇到朝堂上那些人,指不定怎么参你呢。”

      听到参他,段义擎这才想起今早苏时对他说的。

      再联系前日母亲的教导,这才放弃这个打算,回府而去。

      岂不知,跟他隔着一条街的城西,已经变了天,宵禁之下,街上根本没有人。

      一切都是那么死寂,萧杀。

      而明日的婚事,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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