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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青州王府 苏时被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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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被一路带着去了青州节度使的府邸。
看到节度使王府,苏时脚步顿住。
“公子可是?”
王庆年微微颔首,跟在他周围的几个文人笑而不语。
随着几人进去,王庆年着下人设宴,要招待苏时。
又命人带苏时去沐浴更衣。
“洗去一身污浊,还先生自在清白。”
旁人也跟着说:“先生的学识,何至于此,要我说,以先生谋算,就算那相位也做得。”
玩笑的话,却在苏时心中激起千层。
脸上的笑忽而僵住。
失神的看向远方。
王庆年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才堪堪会神。
“先生怎么了?”
苏时近来状态较为稳定,虽还是认不清赵廷知和冀儿,但也不会突然陷入发狂。
“无事。”收拢袖口,向前而去。
相位吗?
他不记得爹爹去了哪,如何了。
但他本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他本该。
他本该是什么样?
本该光芒万丈的站在殿堂之内。
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之上。
可如今,遭受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沐浴间,小斯听从主家的,小心招待。
苏时要什么给什么。
他本是瞧不起这等招摇撞骗的乞丐的。
少爷也就是好心,什么人都往回带,有点聪明的都称做老师。
可今日,他却见着什么叫自带贵气。
虽脸上刻字,却举手投足无比自然。
须知,真正的乞丐破落户,可不会有如此仪态。
小斯见惯上层人如何行事,见苏时有过之无不及,更是不敢怠慢。
等人清洗完毕,那容貌,更是将小斯看的一愣一愣的。
原来污浊之下,是这样一张书卷气的面容吗?
苏时穿着衣裳出去,小斯都还没缓过神来。
入了席面,几个文人恭维。
“先生此等容貌,好似一位故人。”
“正是正是!我也觉得!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王庆年低咳一声,让众人安静下来。
“不知先生为何沦落至此,但想来此等糟心事,我等也不便多问,先生学识,我等佩服,自当敬先生一杯。”
说着,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苏时见状,客气的拱手,只是眉头紧拧,似有心事。
外面赵廷知跟着小斯进来,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
他见苏时,急忙冲过来。
“大哥!我有我姐姐的消息了!”
听他这么说,苏时面上又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那便好。”
赵廷知坐在苏时跟前,激动的心渐渐冷静。
他看着苏时,忽然觉得不舍。
两个多月的日夜相处,过往的点滴历历在目。
答应护送他去京城的约定,他还不曾忘却,但血脉亲情同样重要。
饭桌上几次欲言又止。
苏时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席间对他小声说。
“你若着急,便去吧,不用在意我。”
苏时本意是让赵廷知去追寻他的亲人。
可这在赵廷知听来,却更让他愧疚。
大哥还在病中,他若抛大哥而去,岂不成了罪人?
可另一边。
是好不容易得来姐姐的消息。
他怕,怕他去了,姐姐已经走了,不要他了,那他到时候又该如何?
王庆年听着,觉出味道来。
“这位兄弟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先生如今是我节度使王府的坐上宾,王某毕将以礼待之,大乾开国,大赦天下,就算二位曾犯了什么事,也都过去了,不会为难二位。”
他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段义擎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
他虽无法旧案重提苏家通敌之事,但可赦免前朝罪人,如此,就算有人遇到流放犯人,也不会唾弃他,对他赶尽杀绝。
于苏时现在的情况来说,的确不会让人在意他脸上的刺青。
可到底是有人看不惯。
虽没明说,但看苏时的眼神带着轻浮。
赵廷知听了王庆年的话,心中不免涟漪阵阵。
若是这些人帮忙的话,苏大哥一定能被妥善送去京城的,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心去找姐姐了。
于是将他与苏大哥从相认到现在的事情挑着重点的全讲了一遍,只等对方的反应。
他从没想过,这些人也可能并非好人。
王庆年听完皱起眉头,“若你所言非虚,那岂不是?”
他指了指苏时,赵廷知点头。
“正是。”
闻言,王庆年一时间没了主意。
兹事体大,若是真护送去京城,万一追问苏时如何沦落成这个样子,他们王家可交代不清楚。
毕竟赵廷知所言,苏时见他时就如此了,他们又如何得知苏时脸上的刺青何处来的?
再者,就算陛下问起,苏公子自己可以说还好办,可苏公子如今的状态,时好时坏,万一上了京,再遇上不好的时候,赖上他们王家,那他们王家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眼看对方犹豫,赵廷知有些迫切的拉住王庆年的手。
“王兄!青州节度使清廉,从未行差踏错,青州百姓爱戴,我想陛下不会不记着这些的!”
他不敢去看苏时,他深知自己有愧于他。
可他能怎么办?
如今将他托付给官府人员,才是上上之策。
他带着苏大哥,只能乞讨走路过去。
这样,于他于苏大哥来说,都是好事。
王庆年骤然犯了难。
他顾虑太多,一时拿不定主意。
周围文人更是左右摇摆不定,不知如何劝解。
苏时忽然说话,打断二人争执。
“廷知,血浓于水,我知你难处,如今有王公子在,你且放心,就此别过吧。”
他到底,是怜惜这个弟弟的。
即便不是冀儿,但也如冀儿一般疼了许久。
“大哥...”
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深深的大哥二字。
苏时冲他笑笑,放下手中筷子去扶起他。
“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自当旦得住大哥一名,用了这顿饭,再去。”
说着,端起酒,一饮而尽。
浊酒下肚,热辣灌入喉咙。
苏时从未有如此清醒的时刻。
从王庆年求他解惑的刹那,他忽然觉得,自己本就该是如此的。
他是苏时。
大瀚宰相苏明远的嫡长子。
本就该如此明白事理,懂得调停,更懂为官之道。
赵廷知的眼前一片模糊。
端起酒杯,尽饮。
房中众人这才再次欢笑。
可王庆年的手却不自觉地紧捏。
那可是苏时。
当今陛下久失未得的爱人。
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弄个满门抄斩。
他得将此事告诉爹去。
爹定能拿个主意出来。
看向苏时的眼神也没了初见时的那般热切,反而带着一丝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