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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锦衾初暖,怯意藏欢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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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江屿日日都来听竹轩。
他从不强迫她说话,从不逼她抬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给她带温热的吃食,给她带柔软的衣物,给她带庭院里新开的桂花。
他做的一切,都轻得像风,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依旧怯懦,依旧卑微,依旧不敢和他对视,依旧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
可她的心,却在一点点软化,一点点变暖。
她会在他转身的时候,偷偷抬眼望他的背影,心里悄悄欢喜;
她会在他给她递东西的时候,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指尖,然后飞快缩回,心跳如鼓;
她会在他离开的时候,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悄悄失落。
她知道,这是不该有的心思,是僭越,是痴心妄想。
可她控制不住。
她像一粒微尘,遇见了属于她的微光,便拼了命地想靠近,却又怕自己的脏,染脏了那束光。
这日午后,江屿带来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料子柔软,绣着细碎的桂花,是江南女子最爱的样式。
“给你的。”
他将襦裙放在榻边,轻声说,“换上吧,舒服些。”
林知夏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我……我不配……”
“没有什么配不配。”
江屿的声音很坚定,却依旧温柔,“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林知夏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件襦裙,指尖微微发白。
她不敢穿,不敢接受他的好,不敢让自己陷得更深。
江屿没有逼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窗外的翠竹。
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冲淡了听竹轩往日的阴寒。林知夏偷偷抬眼,看着江屿的侧脸,清贵,温柔,像一幅画,她永远只能远远看着,不敢触碰。
她的心里,默默喜欢着他,默默好感着他,默默把这份感情,藏在最深最深的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
她想,就这样就好。
就这样,能待在他身边,能看着他,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就够了。
她不敢奢求更多,也不配奢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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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风,轻轻吹过听竹轩的窗棂,带着桂花的香,也带着少女卑微的心事。
慢热的感情,像一株悄悄发芽的种子,在尘埃里,默默生长,不敢见光。
医女到来的时候,听竹轩里已经备好了温热的浴汤。
檀香袅袅,浴汤里撒着玫瑰花瓣,水汽氤氲,将整个内室都裹在一片温暖里。江屿亲自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唯有医女一人,在内室为林知夏处理伤口。
林知夏蜷缩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缓解了身上的疼痛,可她依旧惶恐不安。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好的东西,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细心地照料过。
医女为她擦拭着身上的伤口,看着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娘,你受了太多苦了,往后有江公子护着,便好了。”
林知夏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泪水无声地落进浴汤里。
江公子。
那个贵不可言的男子,为什么要护着她这样的卑贱之人?
她想不通,也不敢想。
医女为她处理好伤口,换上了江屿带来的月白色襦裙,料子柔软细腻,绣着细碎的桂花,是江南女子最爱的样式。林知夏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
苍白的小脸,清澈的眼眸,眼尾的赤痕微微泛着光,竟有几分惊人的清丽。
可她依旧觉得,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只是暂时借居在这里的囚奴,迟早会被赶走,迟早会回到那片尘埃里。
走出内室,江屿正坐在窗边的案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可目光却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看到她出来,他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书卷,朝她招手:“过来。”
林知夏的身子一颤,脚步迟疑地挪动着,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屿看着她怯懦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疼。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纤细,满是细小的伤痕,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以后,就住在这听竹轩,”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都给你。”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颤抖,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她细声细气地说:“我……我不配……这些都太贵重了……”
“没有什么配不配。”江屿的语气带着一丝独断,“我说你配,你便配。”
他将她拉到身边,案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桂花糕、莲子酥、玫瑰糖,都是江南最名贵的点心。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的唇边:“尝尝。”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了,窘迫得不知所措,只能微微张口,吃下了那块桂花糕。
甜香在舌尖化开,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欢喜,像一颗种子,在尘埃里悄悄发芽。可她立刻便将这份欢喜压了下去,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她不能贪心,不能痴心妄想。
她只是他一时兴起救下的囚奴,迟早会被丢弃。
江屿看着她小口吃着糕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传下密令,三日之内,断林府所有商路,封其田产,撤其官府庇护,让这欺辱过她的家族,从江南彻底除名。
他的温柔,只给她一人。
他的狠厉,留给所有伤她的人。
——
影竹深处,沈执听着轩内的动静,漆黑的眸底,一片平静。
龙尊难得有此凡尘安稳,臣,便为她守住这一方天地。
夜风渐起,翠竹摇曳,听竹轩内锦衾初暖,榻上的女子蜷缩在角落,偷偷看着窗边的白衣男子,心底的欢喜如细水长流,却又被自卑死死锁住,怯影藏欢,不敢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