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请自重》纤风银

3、第 3 章 昏暗寂

　　昏暗寂静的密室里，千道衍躺在床榻上，正细细思索着先前发生的事。
　　他只觉身心俱疲。
　　师妹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偏执而可怕的人。
　　然而联想到师妹从前的那些举动，他又觉得或许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师妹。
　　千道衍又后悔起先前气昏了头说出的那些重话，实是不应该。
　　师妹还小，他身为兄长本应多加劝导，不该一时意气口不择言，说出那么重的话让她伤心。
　　口中似乎又泛起那滴泪水的苦涩。
　　这是他第一次见师妹哭。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初入剑宗的幼童时期还是修炼困顿、久无进益的瓶颈期，师妹从来都没有哭过。
　　其他弟子有时还会因思念家乡、练剑辛苦、师尊训斥这些原因哭上一哭，可师妹从未。
　　相反师妹心性十分坚韧，能吃寻常弟子不能吃之苦，对待自己比谁都狠。
　　千道衍忆起十四岁那年，他们几个师兄妹一同下山除妖，那是一只已有金丹修为的大妖，十分难对付。
　　他当时才刚刚突破元婴，而师妹不过筑基后期。一个不慎他没有及时护住师妹，被重伤的大妖以师妹的命为要挟逼迫他们放它走，无法他们只得同意。
　　那大妖将师妹带走后抹去了一切痕迹，他们几个弟子遍寻不得。他心急如焚立刻传信给师尊，恳请师尊下山解救师妹。大妖带着师妹离开了三日，那三日间他度日如年。
　　师尊下山，带着他们找到了那大妖的巢穴。他拎着剑率先冲进那妖穴，映入眼帘的却是奄奄一息的师妹和那大妖的尸体。
　　师妹竟拖着被折磨得遍体凌伤的身子斩杀了大妖。
　　他永生难忘，血池地狱般的妖窟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
　　因而师妹会突破金丹早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师妹一突破金丹就来对付他了。
　　他复又叹一气。
　　其实也怪他，他早该跟师妹解释清楚，自己对她真的无一丝男女之情，及时除去她心中迷障，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眼下这般了。
　　他开始检讨自身。
　　千道衍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那个梨花般清纯可爱的小妹妹时。
　　师尊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的师妹了，他心中十分欢喜，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师妹好。
　　可他却未能做到。
　　是他把师妹害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千道衍正心中酸涩，密室的门却悄然打开。
　　镜雪湖静静站在门口望向床榻。
　　层层叠叠的帷幔后，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朦胧似梦。
　　这个身影曾数次于她梦中徘徊，从少时至今。
　　她还是很喜欢师兄，所以决定原谅师兄这一次，可她觉得师兄确实应当受些教训了。
　　他不能这样一次次践踏她的真心。
　　镜雪湖合上门，沉重的响声引起了千道衍的注意。
　　他看着师妹缓缓走近。
　　面上已无泪痕，神色十分平静。
　　他却莫名感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气息。
　　两人相对沉默着。
　　须臾，千道衍先开口，语气比先前软和不少：“师妹，先前是我口不择言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师兄给你赔不是。你先将我松绑，师尊恐有事找我了。”
　　她悲哀地看着他，师兄知道师尊找他是为了什么吗，他知道了会同意吗。
　　她不敢去想师兄如果真的同意后她会做出什么事。
　　师尊的女儿她并不熟悉，只知她跟随其母在药王谷修炼，并未来过剑宗。
　　那么想必是个医修了。
　　她还不至于解决不了一个医修。
　　镜雪湖不再细想，她柔柔开口：“师兄，我不会往心里去的，雪湖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师尊那里，我已经回过了，师兄不必担心。”
　　她表情似笑非笑。
　　千道衍忽觉不对：“你回过师尊了？你说了什么？”
　　镜雪湖未回话，她面朝着他在榻上坐下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无甚，只是回禀了师尊，师兄你已与我一同下山历练去了罢了。”
　　她嗓音清甜，却暗藏一股隐秘的恶意：“师兄不必再担忧会有任何人寻你了。”
　　千道衍立时呆住。
　　他才意识到镜雪湖已然是不管不顾、打定主意要囚住他了，他先前说了那么多皆为白费。
　　他一言不发，只冷冷看向她，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镜雪湖触及他的眼神，面上仍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心中却不住地生寒，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师兄竟会用这般眼神看她。
　　她缓缓攥紧衣裙，一股怒意悄然涌上心头。
　　该给师兄一点教训了。
　　千道衍敏锐察觉到身旁少女身上漫出的异样气息。
　　他顿时警惕起来。
　　只见镜雪湖似是思索了下什么，而后缓缓伸手，那只柔嫩纤细的手复又朝他伸来。
　　千道衍以为她要故技重施又狠狠攥住他的下颌，他心生怒意偏过头去。
　　那只手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愣住，下一瞬冰凉的手指粗暴地伸进了他的口中搅动。
　　坐在榻边的少女仍是那副天真清纯的样子，娇娇控诉着他：“师兄……你这张嘴为何总说出让我难过的话。”
　　手指却尽情狎弄着身旁少年的齿舌。
　　她轻轻划过齿列，继而寻到那一方柔软，蜻蜓点水般逗弄起来，津液渐生，十分地湿润、滑腻。
　　千道衍心中屈辱，却觉那手指入得更深，指端隐隐触及咽喉，口中塞满异物的不适感使他涌上一股呕意。
　　似是终于亵玩够了，少女抽出手指，指尖带出几缕银丝，手心一片濡湿。
　　她满意地看着身旁少年干呕起来，眸中水光潋滟，眼角沁红。
　　看来父王那些春册确有其妙。
　　过了一会，她看到师兄不再干呕，神情恍惚。
　　千道衍这短短的二十载人生中唯有修炼，他从不曾接触过这些男女之间的风月情事，也无法领会镜雪湖那般举动其中的撩拨之意。
　　他既疑惑师妹为何要将手指伸入他嘴中，更屈辱于自己无力抗拒，只能顺从地张开嘴，任她施为。
　　他竟全然忘记自己可咬住那施乱的手指，可见潜意识里他从未生出过伤害镜雪湖的念头。
　　镜雪湖心下得意，眼中笑意更深。
　　她俯下身，双手搂住千道衍的脖颈，几乎是趴在少年的怀里。
　　清甜的桃子香气弥漫在二人之间。
　　千道衍身子僵直，身上柔软的女体似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他怀中。
　　他张了张口，想告诫师妹需谨记男女之防，让她快些起来。
　　然而师妹猝不及防吻了上来，堵回了他的话。
　　他的口尚半张着，正巧方便了镜雪湖。
　　她学着春上的描绘，滑入那半开的缝隙，温软地抵住对方。
　　两人俱是一颤。
　　似有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心脏处传来。
　　镜雪湖无师自通地含弄起来，只觉这滋味当真如册上所述，销魂蚀骨。
　　千道衍已是魂不守舍，此前承受的所有冲击都不如此刻来得大。
　　他从不知吻竟可以这样。
　　更不知师妹是从哪里学来的手段。
　　他无法再细想下去，只觉骨软筋酥，心神荡漾。
　　寂静的密室内，隐约可闻细微的啧啧水声，黏腻而缠绵，偶尔夹杂着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随即便被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沉醉其中的两人终于分开。
　　镜雪湖趴在千道衍身上微微喘着，心中十分欢喜。
　　千道衍闭着眼，调整着呼吸，意识渐渐回神。
　　一时之间二人都不说话，沉浸在刚刚那场旖旎中。
　　千道衍率先开口，已然清醒过来：“师妹，你这般行事不过是满足了你自己的私欲而已。天下之大，总能寻得一个和你情投意合的道侣，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他确被刚刚那唇齿相依的瞬间迷惑了片刻，然他心性坚定，知晓这不过是镜雪湖一时魔障了而已，他身为师兄须得及时点醒她。
　　千道衍只心中暗叹，师妹如此放肆行事，他们以后再难回到从前。
　　镜雪湖听了他这话只觉周身如坠冰窟。
　　她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如此亲密相抵的人，下一刻竟能说出这般残酷的话。
　　“师兄……”她抬起头和他对视，已是泪眼婆娑。
　　千道衍眸光清正：“你当清醒过来了，师妹。”
　　她撞入他眼底那抹温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这样对待师兄，强迫于他，师兄却还是在为她着想。
　　镜雪湖只觉羞愧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心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叫嚣着“绝不放手”，另一半悲哀着“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她埋入他的脖颈无声流着泪。
　　很快千道衍便觉自己脖颈上已是一片冰凉。
　　他动了动手臂，想摸摸师妹的头发，却忘了自己还被绑着。
　　“师兄，我放你走。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当别的女人的道侣。”似是下定决心了，镜雪湖哽咽着开口道。
　　这是她的底线，她不想折磨师兄了，可她却也无法放手。
　　她期盼地看向千道衍。
　　千道衍深觉十分为难，师妹实在是太磨人了，这让他如何许诺。
　　且不论他不愿撒谎、欺骗于师妹，他如何能保证自己此生不对别的女子动心？
　　他也是少年人，自有一颗慕艾之心，也曾幻想过自己未来会遇到一位娴淑贞静的女修，和她结为道侣共度一生。
　　他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答应师妹。
　　“师兄？”看着千道衍挣扎了半天的脸色，镜雪湖抱住他脖颈的手摇了摇，催促他回答。
　　千道衍深吸一口气还是回绝了：“师妹，抱歉。师兄实在没办法答应这样你这般苛求。”
　　镜雪湖沉下脸来，师兄不答应，必是心里还想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只觉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想强迫师兄的心。
　　两人又陷入一阵静默。
　　须臾，镜雪湖开口，语气平和，句尾的语调却诡异地上扬：“师兄，你真的要如此逼我吗。”
　　千道衍愕然，到底是谁逼谁。
　　他张口想说话，下一瞬镜雪湖又吻了上来。
　　这次他已有了防备，齿关紧闭。
　　镜雪湖见他既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又不愿意让她进去，心中委屈越来越大，似有一把火慢慢烧着她为数不多的清醒。
　　两人就这样僵持地吻了一会，镜雪湖已是忍无可忍。
　　只见她指尖凝出一道灵力，轻轻一弹，便封了千道衍下颌的关节。
　　他震惊于自己的齿关自动松开了，再想合上已不能，是下颌脱了臼。
　　千道衍绝望地感受到那条丁香小舌快活地钻了进来，已是如鱼得水。
　　密室内复又响起那啧啧水声。
　　镜雪湖吻得缠绵、快意。
　　不过第二次亲吻她已谙熟此中门道。
　　她细细含弄着，舌尖忽地轻柔扫过上颚，引起身下少年一阵轻颤。
　　两人复又失神。
　　千道衍已然破罐破摔，索性不再管她，打定主意无论师妹再怎样对他他只不回应便是了。至于她要如何便随她去，总有一日她会想明白放他出去。
　　镜雪湖倒还不知他已是这般想法。
　　她正意乱情迷着，才饮洞庭水，又思巫山云，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唔——”。
　　千道衍没有漏听，他意志清醒地听着一切声响，提醒着自己不可沉迷。
　　但镜雪湖这一声实在，他喉结滚动几下，似有股热流涌去，他顿感不妙。
　　千道衍并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修行之人虽大多清心寡欲，然亦有气血难平之时。
　　他十六岁前曾和几个师兄弟同住，早已知晓南籽晴洞时是何反应，偶尔也会自我梳姐一番。
　　果不其然，一物悄然醒来。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一阵难言的羞耻过后只能寄希望于师妹不懂这些事。
　　可事实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镜雪湖并不是寻常女子。
　　她在人间的王府内长到十二岁，父亲渤海王以骄奢淫逸闻名于宗室，渤海王府更是被他打造成了一处专供他一人享乐的销金帐。
　　镜雪湖在这样的地方出生长大，自然知晓千道衍为何会如此。
　　再加上她前几日回王府从父王那里拿了不少春册图，细细研究后她已对男子的各种反应了如指掌。
　　此刻身下少年那鲜明的抬头证明了师兄对她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全无意思。
　　她心中一甜，想着要怎样帮帮师兄才好，她也想要师兄快活。
　　镜雪湖回想了下春册里的几张图画。
　　她最后依依不舍地抿了下他，二人唇分。随后她直起身来，又施灵力轻轻在他下颌关节处一抚，骨骼应声归位，毫无不适。
　　千道衍心中解脱，他感受着终于恢复知觉的下颌，将刚刚口中积存的津液全部咽下。
　　千道衍只觉这比突破金丹时所受的三十六道天雷还难熬。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般忽视师妹的所作所为。
　　只见他垂下眼，强忍着吐出来几个字：“师妹……自重。”
　　镜雪湖已经听腻了他这句话，她装傻：“师兄，我自重三钧。”
　　她又满怀信心开口问道：“师兄，你现在舒服了吧。”她捏捏握住的那只清瘦手腕。
　　千道衍沉默着实在是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师妹是从哪里学来的手段，当真是害苦了他，偏偏师妹又是如此自信。
　　他只得阖上眼，权当自己已经死了。
　　镜雪湖看他的表情十分奇怪，又望向他身下，分明还是抬着头呐，她不解。
　　“师兄——”她又捏了捏他手腕，柔声唤道。
　　师兄眼皮微动，仍旧装死。
　　镜雪湖有点不大高兴了，她觉得师兄真是有点小性子在身上的，从前可从来没发现过。
　　她本想直接开口让师兄不要装死了，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师兄是真的累了想休息了呢。
　　她觉得她确实折腾了他挺久的了。
　　于是镜雪湖放下握住的那只手腕，先将缚仙索给他绑上才解了他的穴。
　　千道衍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被定住还不如被绑住舒服。
　　他眉目舒展开来。
　　镜雪湖没留意到他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隔空施灵力灭了照明的蜡烛，点上博山炉里的熏香，又放下了床榻四周的帷幔。
　　这才褪了绣鞋，上了榻。伸出一只手搂着千道衍的腰靠在他怀里也闭了目。
　　千道衍感受到她埋入怀中的动作，眉头颤了颤没有睁眼。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不多时竟都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