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适应 欢迎来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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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准备期一共七天。
在此过程中，零完成了抽取脊髓液，还给楚问笙注射了低浓度的荧镰干细胞，检测排异反应。
楚问笙平常被留在观察舱里躺着。
鉴于门是透明的，他可以看见每一个走过门的荧镰雌虫，她们也可以看见他。
无处发泄的雌虫感觉楚问笙看外表确实很像雄虫，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想到了要在门边的玻璃板上给他打分。
大部分雌虫给他打零分，也有一部分打了一分，凑齐来大概是十分吧。
楚问笙被带着走出观察舱时看到了这块打分板，他没看懂，但看着雌虫们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是被羞辱了。
自痛苦且无人慰藉的发情热潮后，楚问笙又熬过了两次余热。
他纯凭自己的意志力熬过发情期，愣是不肯求零给他上点抑制剂。
这其中有一小半情况是他在演戏。
发情期的Omega比理智状态下配合许多，管理他的虫族也更加疏忽，哪怕发现他出现在实验品不该在的地方，也全当他是难受得昏了头，领回去便是。
楚问笙找准机会观察出了荧镰基地各区块的警卫换班间隔。他甚至打探到了每周三和周六各有一次补给舰停靠。
……
楚问笙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直到菌未朽冒出来。
大概是第四或者第五天，楚问笙的发情期已经进入空虚的后半段，菌未朽噼里啪啦跑过来。
和荧镰雌虫相比，她个头小小的，很是可爱，然而，这小东西却带着股Alpha的气味，像大型犬似的撞到楚问笙怀里。
菌未朽身上Alpha的气息堪称顶级。她仰起脸，用粉红色的大眼睛打量楚问笙泛红的眼角，又凑近嗅了嗅他颈侧残留的信息素气息。
“你变得好香呀。”菌未朽声音软软糯糯，“像森林。”
楚问笙的后腰抵在墙壁上，膝盖还在发抖。
诱发剂的余热像暗火一样埋在皮下，而面前这个家伙往余烬上浇了一把油。
他强迫自己站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你……你还没走啊？”
“嗯！我要在这里呆到假期结束。”菌未朽的腺体似乎也生在脖子上，无意识地释放安抚性气味。
对经历发情期的楚问笙而言，这比任何成熟体Alpha的压制都更让他闹心，因为菌未朽毫无攻击意图。
楚问笙眼前发黑：“你为什么会有Alpha的气息？”
“堂姐新给我调的！厉害吧？我还能有雌虫气息，也可以像你一样是Omygod。”
“Omega……”
“Oimaga？算了，我来是给你这个的，”菌未朽松开楚问笙的袖子，她的气味随之淡去。
她从腰侧的小布袋里掏出一颗拇指大的白色菌球，塞进楚问笙手心，“这个可以当镇定剂用，应该是镇定剂吧？我从堂姐那里拿的，你放在枕头边上睡一觉就好，零姐姐不知道。”
楚问笙捏着菌球，怀疑零也完全知道这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晚间放了菌球，不出意外的梦到了菌未朽。
菌未朽在他的梦里只是巴掌大的凤蝶，扑扇着翅膀，绕着他飞啊飞。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菌未朽就钻进了楚问笙的嘴里，搅得他疼痛难忍。
睡梦中的楚问笙睁开眼，疲惫地晃晃脑袋，没去留意玻璃门上贴着的菌未朽。
第七天，零把楚问笙从观察舱中带出来，前往改造手术室。
楚问笙发现评分板上没了虫语和数字，而是有了很多花，各种各样颜色的花。
楚问笙觉得胃更不舒服了。
“看不出你还挺期待手术。走这么快。”零翻看着资料，走在他身旁。
楚问笙没有接茬。
手术室内部比较外界温度低了大约六度，根据零的解释，这是因为荧镰雄虫的基因在稍低的温度会活性降低，可以降低嫁接基因的初始风险。
手术台像是一张悬浮床，表面有极细的纤维伸出，会主动贴合身体轮廓。
楚问笙躺上手术台，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四肢逐渐被床吞没，软纤维缓慢硬化，死死困住他。
零将手术室内的注射系统调至准备状态，四根极细的注射导管便从悬浮床的边缘升起。
她调试着注射位置，两根对准腰椎，一根对准颈椎，一根对准腺体。
“提醒一下，如果你用精神力抵抗建立稳定通路，你的脊柱会从内向外烧毁。”
楚问笙眨眨眼，大概是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毫无反抗的必要，反抗了也逃不出去，只是徒增烦恼和痛苦。
荧镰基地的天花板是蓝偏紫色的，和深海水母的伞膜很像，也和菌未朽的翅膀很像……
她的翅膀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呢？楚问笙突然想到。
“该死的Omega信息素……”他嘟囔。
零按下了注射键。
楚问笙的腰部开始发热，像有人在腰椎里点了一根很小的蜡烛。温度不高。
第一波排异反应来临。人类免疫系统识别出了正在表达荧镰蛋白的“病毒”。
白细胞、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纷纷出动，然而第五根管子伸过来，把细胞们的反应压了下去。
楚问笙的手指抠进悬浮床的纤维。
零站在监测面板前，手指在全息数据流上滑动。
楚问笙的心率在排异反应的最高点冲上了一百八十，然后在他的自主调整下回落至了一百二。
这是前六号没有的数据，前六号全都是依靠镇定剂过来。
零根据档案推测，这是因为楚问笙曾在军校接受过应激训练。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多要点帝国军士兵，他们的身体素质很好，很优秀，甚至有一部分会发自内心的愿意当被剥夺了部分权利的雄虫。
……也许第二批移交会多给她一些人类改造。
在原基形成的过程中，一段不属于他记忆序列的幻觉入侵了楚问笙的意识。
荧镰雄虫的基因携带着上一代宿主的记忆残余，这是荧镰基因的特殊之处。
精神力发生器官不只是生物器官，更是信息的载体。
楚问笙被迫接收了一段雄虫死前的最后记忆。
他站在一个被炸毁了一半的荧镰卫星空间站内。
荧镰雄虫在零重力中会本能地用精神力锚定附近的固体表面，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通过锻炼可以得到强化。
楚问笙腹部亮着荧光，比正常状态下弱了一半。
他在找他的伴侣。他的伴侣是荧镰雌虫，比微光高得多的雌虫。
肩臂有力，笑起来会露出尖锐的齿列，晚上把微光裹在翅翼里睡觉，像人类裹一只小熊。
但她不在。
灭灯12的□□落在荧镰碎域的时候，她正在空间站的外壁迎战。
她把一队人类猎兵撕碎在了真空中，然后被空间站的气密爆炸炸成了肉泥。
楚问笙在空间站残余的一半区域等待着。
荧镰雄虫的精神力需要锚定在一个接收对象上才能稳定循环。
没有伴侣接收的安抚，他的精神力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蛋在太空里快速失温。
他被临时配给了另外十只失去雄虫的雌虫。
他不喜欢这样。
他蜷缩在废弃走廊的角落里，膝盖贴着胸口，腹部的荧光从冷蓝变成淡白。
他用最后一条精神力通信发给了自己的姐姐们。
“姐姐我好害怕。我不想死，但我抵抗不住……”
楚问笙在三分钟之内经历了微光从恐惧到放弃的整个情感梯度。
他的心跳也开始变得过低。
零记录着数据，准备给他来一针。
伪雄虫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用医疗设备控制他们的身体，反正是假东西，雌虫对这些雄虫没有爱恋感。
但楚问笙凭着自己的耐力再次克服过去。
他克服了求死的意志，心跳逐渐恢复。
手术台上的楚问笙闭着眼睛。
后颈的腺体已经逐渐拥有了第二功能，精神力发生器官在他的皮肤下面轻轻搏动。
他活了下来。
……
术后恢复持续两周。
嫁接基因开始全面表达后，楚问笙的体温有所下降。
精神安慰素分泌正常。
“它在茁壮成长。”零检查间很欣慰。
茁壮成长。
有些恶心，还有些讽刺。
楚问笙推开零递过来的镜子，拒绝看自己的身体变化。
修养的第二周发生了些意外，一名荧镰雌虫守卫意外进入了失锚边缘的狂躁状态。
距离基地的雄虫腾出手还有些时间，零于是把楚问笙放到临时安慰室的防护网另一侧，观察他是否会被动释放精神力安抚。
安慰室的墙面覆着半透明的膜质材料，模仿了虫巢内壁的结构。
躺在安慰室里的楚问笙什么也不想做，但有东西自主地从后颈涌了出去，就像Omega信息素一样无法控制。
荧镰雌虫的狂躁值快速下降。
“你被动触发的精神力安抚效率达到了荧镰雄虫的百分之七十三！”零很高兴。
楚问笙不太高兴。
他确认了自己同样会被荧镰雌虫的信息素治愈。
要么是他嫁接的基因有问题，要么是雄虫本身和雌虫也有控制关系，当他缺乏雌虫激素的抚慰，他就会身体逐渐麻痹。
死不了，意志还在，只是麻痹。
楚问笙体会到麻痹的存在是在昨晚。
随着他越来越像雄虫，荧镰雌虫对他更加纵容，放任他戴着单边手铐到处走动。
除了零，零对他的态度只是从折磨些微变成了看护，对他的警惕没变。
楚问笙之前曾趁着零忙碌的时间偷偷走过一道无值守走廊。
差不多快走到出口时，他的左小腿忽然失去了知觉。
肌肉神经元的信号通路从足踝开始向上一节一节被截断。
双腿的麻木向上蔓延，他用尽手指抓力把自己往前扯了半米，然后手指也没了力。
他瘫在了地面上，出口距离他这么近。
他能呼吸。能眨眼。能思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自由只有六十厘米的直线距离。
零赶到的时候，楚问笙已经被哨位拖回了走廊。
他在地上侧躺着，盯着墙壁上还在跳动的应急灯光。
零蹲下来，给他的器官来了一针。
“是我的疏忽。”她语气上并没有什么忏悔，更像是夸耀，“忘了告诉你，如果你长时间脱离雌虫信息素环境，你的运动神经系统会渐进麻痹。”
“但别害怕，你不会死的，顶多躺到我们谁来帮你一下。”
完成注射后，她站起来，示意哨位把他架起来送回囚室。
楚问笙被架着带回囚室。
麻痹在接触雌虫信息素的五分钟后解除。
楚问笙没有进行更多逃跑尝试。
他离不了雌虫，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对他的看管如此宽松。
修养两周后，楚问笙的腺体会发光了，是一种淡蓝色的荧光。
“你的精神力器官已激活。就算人类帝国撤销你的战犯罪名，你体内的荧镰基因也不会撤销。欢迎来到你亲手创造的虫族世界。”她说。
虫族说话有种天然的挖苦感。
在他的器官稳定后，镜带着一批雌虫来参观了他，她们就像观察易碎品一样观察他。
好消息是，他没有立刻被带去给任何雌虫配种。
坏消息是，他的身体总是很疲惫，就像低温发烧似的，提不起精神来。
菌未朽依旧未被阻止接触楚问笙，她还带来了荧镰与蝶族的课本，教楚问笙如何说虫语。
楚问笙有一时怀疑菌未朽的堂姐在荧镰地位很高，所有雌虫都很喜欢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