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Omega的虫族改造计划》加油坚持

3、改造 楚问笙相信

　　投影台的窗口切换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荧镰雄虫的半身影像。
　　雄虫体型比荧镰雌虫小得多，胸腔窄，腰细，腹部有一片会自发光的半透明荧光器官。
　　荧镰雄虫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看着像在微笑。
　　“这张照片上的雄虫叫微光。”镜继续说，“灭灯12之后，他在荧镰卫星空间站的角落里蜷缩了五天十一小时，其中有四天依然在坚持为雌虫进行疏导。他从化学信号潮中感知到了，族群在减少、庇护他的雌虫在减少、他所在的空间站在被炸毁的边缘，这使他的精神力发生器官在持续六天的恐慌中超载。”
　　楚问笙忽然想起了那数据报上来的一百三十一只荧镰雄虫。
　　真神奇，这些长得像人的虫子，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荧光波长、自己的伴侣，但在指挥舰的全息沙盘上，它们只是灰色的光点。
　　“在灭灯行动后，荧镰雄虫从约四百只锐减至不足一百只。楚问笙直接批准了此次行动。他的签字文字原件在帝国军部档案库中可以调取。”
　　镜抬起手，开启了一个虫族手术舱的模拟画面。
　　“我们计划把荧镰雄虫的基因写到这个人的身体里。让他生产精神力，让他释放安抚素。
　　“让他成为他猎杀过的虫族，以此赎罪。”
　　“以诛偿诛是原始虫族的律法。以用偿诛是虫族帝国的理性。”她是一位天生的演讲者，她的气息感染着周围其他虫族。
　　“提问，”蚁后使者打断了镜的演讲，“雄虫会对雌虫造成控制。让人类成为雄虫，是否，意味着，让你们种族被人类控制？”
　　“回答，”镜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解释，“这正是我们要人类中的Omega来研究的原因。Omega神经系统可塑性为S级，本能地对Alpha有需求，可借此控制。他的身体和意志均是帝国最顶级的。”
　　“他意志力足够让他挺过实验。”
　　这句话听着是夸他，但成功让楚问笙打了个寒颤。
　　一个有二十一年军旅生涯的Omega，经过了Alpha信息素环境的耐受和耐力训练，甚至还有拷问耐性，找一个这样的实验体确实比打赢一场战役更难。
　　他简直就是荧镰万里挑一的大奖。
　　而且，荧镰雌虫数量巨大，大部分都分配不到长期雄虫，直接拿虫族做实验可能引发争端。
　　人类确实是首选。
　　“风险太大。你们一旦被人类控制，不可想象。”胡蜂代表说。
　　“已经到临界点了，我们的雄虫面临着极大的精神压力。”镜收回目光，“我们必须尽快启动改造计划。”
　　“他有着可怕的反咬能力，我认为还是应该当场处决。”胡蜂表示。
　　看来情况很明显了：胡蜂想要楚问笙死，荧镰想要楚问笙有用。
　　“如果胡蜂族无论如何坚持现在处决，荧镰将采取更保守的发展策略。在本次议会后，暂停对兽人前线所有支援。包括雌虫的调配，因为雄虫已无力安抚输出大量战争归来的雌虫。”
　　这也是无奈之举，算不上要挟。
　　依赖荧镰雄虫的精神力锚定，雌虫战士才不会在每场战斗之后像过期的灯泡样一颗颗灭掉。
　　而荧镰雄虫只剩一百只，每一只都必须把精神力像配给资源一样分发出去。
　　胡蜂代表一动不动地悬在环形的上沿。
　　胡蜂与兽人部落的战争正在关键时期，荧镰虽然数量不多，但贡献了大量战力。
　　“......弃权。”她切断通信。
　　环形最高处的那个悬索接口暗了下去。胡蜂代表的影像还在，但它的信号源已经关闭了。
　　虫族议会最经典的胡蜂式表决：我不投票，我不承认这个结果，但我不挡别人的道。
　　议会进入了表决程序，投影台浮出表决界面
　　表决结果在十秒内显示完毕：同意十一票，反对零票，弃权有三票。
　　胡蜂代表两票，加上另一只楚问笙不认识的虫族代表共三票，想来是在虫族中心地带，没怎么与人类发生矛盾的种族。
　　楚问笙被划归荧镰。
　　……
　　楚问笙相信自己能跑出去。
　　他还没死，所以一切都有机会。
　　荧镰迫不及待地对他进行转移，他很快抵达了三号荧镰碎域。
　　从外部看，这颗小行星与它周围的碎片没有什么区别。
　　接近它的时候，楚问笙才看到岩壁上有一层极薄的深色黏膜。
　　运输舱穿透黏膜层时的感觉很奇妙，像把吸管插进一粒葡萄。
　　楚问笙被胡蜂兵带出舱，菌未朽似乎不着急去找她那位“远房表姐”，一路跟着。
　　研究员等在一面透明墙体后面。
　　雌虫体型健壮高大，超出人类Alpha百分之二十至三十。
　　这位研究员的身高大约在两米以上，穿着实验室外套，肩臂的外骨骼隐约可见线条。
　　荧镰雌虫的脸型与人类相近，有些像女性，有些像男性。
　　眼前的雌虫长得更女性化，等同于头发的荧镰触须是深黑色的，尾端泛着冷蓝光。
　　“7号。从现在起，你归我管。“她的通用语非常标准，和镜一样受过训练，但语气不同，“我叫零。荧镰第四家族人类雄虫计划的首席基因师。你前面六个改造都很成功，但由于情况所限，我们不得不切除他们的脑叶，希望你不要也弄成那样。”
　　“我有名字。”楚问笙回答她。
　　“你签署灭灯12的时候，是否想过，我们也有名字？我们的雄虫甚至不是战斗成员，你授意军队袭击了平民，我不认为你还有权利保有任何东西。”零显然就等着说这句话，一连串说下来都不喘气。
　　楚问笙没有继续。浪费口舌换取一个“我叫楚问笙”的标签毫无用处。
　　菌未朽一直跟到了总控大厅，大部分荧镰都无视了她，只有一个看起来是管理员的雌虫抓着披肩走过来：“你，蛾子，罩住翅膀，别掉粉。”
　　“我不是蛾子！”虽这么说，菌未朽还是乖乖套上了披肩，把自己的翅膀叠进收纳空间。
　　……
　　楚问笙被带到一间有着固定床体的实验室，胡蜂兵固定住他的四肢，纷纷撤离。
　　零打开全息屏，调出一份基因改造方案。
　　一个人体（他的）的延髓被放大，周围连接着上百条被标记为不同颜色的荧光丝线。
　　“红色的代表荧镰干细胞注入点，蓝色的代表预期表达的基因片段，黄色闪烁的代表高风险排异区间。”零讲解，“七号，你很幸运，我们最近改进了技术手段，将一年的改造压缩到了三十天。”
　　“你可以更快为雌虫效力。”
　　楚问笙感觉这句话听着很耳熟，下一刻，零就揭晓了答案。
　　“你可以更快为帝国效力，开心吗？”她的语音语调完全和楚问笙的演讲相似。
　　楚问笙哑然失笑。
　　“你们研究我很久了？”
　　零对此不做回应，她将台面稍微升起，准备实行第一个步骤：信息素提取。
　　“我将诱导你的发情期，七号。因为Omega在发情期时会大量放出信息素。”
　　“你在刻意折磨我。”楚问笙意识到了，“你和你那个巢主展示的…微光，有什么关系？”
　　零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是我们家族最小的孩子……”
　　“私人恩怨。”
　　零不再回答，将一支淡金色的针剂推入楚问笙颈侧。
　　楚问笙感觉自己的后颈腺体即刻开始刺疼。
　　“三分钟。”零再次调高台面倾斜度，使Omega的身体恰好处于半仰卧的拘束姿态，“你的腺体会开始充血肿胀，体温上升速度大约是普通Omega的七倍。这是军用级诱发剂。”
　　热浪来势汹汹，仿佛有千万只小型蚁族在他的皮下啃噬神经末梢，将每一寸皮肤都变成向外喷射信息素的孔道。
　　空气里很快弥漫开雪松气，这种令任何Alpha都为之癫狂的味道，此刻却只让实验舱的监测屏稍许抬升了一些。
　　零掰开楚问笙的口腔，给他套上止咬口枷。
　　她随后在操作台前调校萃取探针，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末端是针状的中空导管。
　　第一根探针刺入腺体，楚问笙的额头冒出大量冷汗。
　　探针管道里流淌出夹杂着血迹的液体。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离开母巢去地表，”零很擅长自言自语，就像牙医一样，“我就发现，人类Omega的求偶信号可以抚慰我们这些雌虫。”
　　“Omega真是很好的资源，没想到人类如此轻易就给出了你。”
　　“你们人类总说虫族没有情感，”她转身面对楚问笙剧烈起伏的胸口，“可我们有我们的沟通方式。”
　　楚问笙在情热与剧痛交织的缝隙中游离。
　　“我不讨厌人类，”零将一支解离剂推进他的静脉，“你们带来了全新的进化可能。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荧镰的社会结构发生了极大变革。”
　　楚问笙的眼睛开始盈满泪水，他用力将脑壳砸向椅面。
　　可惜椅背太柔软，他没能把自己敲晕。
　　零换了一根激素提取管，然后开始写报告：“现在我来向你提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回答得好，我会为你注入抑制剂。”
　　“你是否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虫族资产的一部分？”
　　楚问笙盯着她看，一动不动。
　　“你是否宣誓服务雌虫？”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他淡灰色的囚服在裤子位置有些颜色变深。
　　零看了一眼。
　　“Omega与雌虫一样会分泌润滑液啊……”她轻描淡写记下来，“你是否已到难以忍受的境地？”
　　楚问笙不回答。
　　零只好这样写：「高攻击性、拒绝认知自身处境、向雌虫展示敌意。恶劣。此样本预计适应期长于前6号，突破方式待研究。尝试采用驯化策略。」
　　写完之后，她看看楚问笙。
　　楚问笙在盯着她看。
　　但那双眼睛的神色倒不像愤怒。相反，他显得灰扑扑的，有些绝望，像微光生命的最后时刻。
　　零决定把这一幕录下来发给镜，或许能使其对这个Omega更加温和些。
　　【他还没有注入微光的基因样本就很像他了！（视频）】
　　镜回复得很快：【看心跳表，别让他死了。】
　　零猛抬头，发现楚问笙心跳速率远高于寻常。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