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撩拨》澜若霜

36、章三十六 那你管一辈

　　等到萧衍回来，等到他把下午的事情和陆星眠从头到底说了一遍之后，陆星眠人都有些傻了。
　　可以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有这一截例外。

　　他男朋友这样对他说——
　　“还记得昨天和你开的那个玩笑吗？那句潜规则的？”
　　“那个当然是逗逗你，但我说‘你是额外的那个理由’，是实话。”
　　“和陆鸢一样，你需要一个人亲自来跟着你。但那个小丫头是因为刚开始，你则是因为……你可以走更远的路。”

　　“哥哥……”陆星眠那个表情和乖巧宝宝的沮丧也没太大的不同了，“你的意思是，你去了一趟我的公司，然后你决定管着飞鸟的同时，还亲自来管下我是吧？”
　　“那你还没开玩笑，我们是需要发展一下潜不潜规则的关系。”
　　“苍天大地啊，救命啊……”
　　“哥哥，我真的一个人舒坦惯了，我可能真的不习惯被人管着欸~~~”
　　“那个……我是说工作上的，工作上的。”

　　萧衍就猜到他会是这个表情，这套说辞。因为他离开陈飞那里的时候，林溪在二楼拐角处对他勾手指，神秘兮兮的，然后他走过去，林溪是这么和他说的。
　　“萧衍，那所有的艺人都交给你了哦！”
　　“你快点签字哦，我们一家三口好久都没有一块出去玩儿了。你签完，我就立刻请个半个月的假。”
　　“提前谢谢老板！”
　　萧衍：……
　　听听这是人话吗？

　　林溪才说了后面那句：“虽然说的挺吓人的，但其实，你只要费心一下暮颜就行了。满满虽然脑回路和我们都不太一样，但还是挺听话的。暮颜嘛，这个你需要慢慢带。”
　　“而至于星眠，他完全可以自己管自己，你不用费太多心的。”林溪又说。
　　行吧，萧衍都有些无奈了——
　　他怎么觉得问题都挺大的？所以，他最初的直觉一点没错；再所以，陈飞才手写也要把那7.3条给写上去？

　　“哥哥~~”自己面前，陆星眠还在撒娇。于陆星眠而言，入行到现在，他是真逍遥日子过惯了，还真没法一下子接受去哪里做了什么还得和人详细汇报一下。
　　也没法接受说，大家需要开个好几个小时的会，来讨论下他下一阶段该干嘛。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于是萧衍只能把人按在沙发上，好好和他说：“星眠，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如果都是二十岁遇见，我会选谁？”
　　陆星眠“嗯呐”了一声，多少带了些不耐烦——提起和顾南风相关的他就烦。
　　哪怕这狗东西，按照他林溪姐姐，差不多快被逮捕了？

　　萧衍认真说了下去：“过去无法更改，未来可以选择。我当然选不了二十岁的你，所以我想选现在的你。”
　　“我也不是要时时刻刻管着你，而是，我会在整体上，亲自负责你所有的重大决策。”

　　“我们刚认识那会，《祇的选择》这个剧本，是你一个人协调出来的吧？青岚山那会，你身边甚至只有小李一个人，如果人多一些，你都不会发生过敏这样的事情。”
　　“你的时间很珍贵。它值得一个更专业的团队，值得有人帮你把那些琐事挡在外面，让你来专心做那些重要的事情。”
　　“星眠，相信我的专业。”
　　“我应该不会把你管到逆反心都起来的，你只需要在做决定前，听我说几句。”

　　话落，陆星眠没再闹，也没再撒娇。
　　伸手，环住了对方。

　　“哥哥，我不喜欢被人管着。第一，是飞叔真的从来不管我。他按照四六给我分成，他就从来没当他是我老板。一开始，他对我说的就是，我们是合作。”
　　“第二，这些年所见所闻，艺人和公司、和经纪人之间到最后分道扬镳的、背刺的、甚至陷害的，比比皆是。我见多了，也烦了，索性自己能做就全部做掉了。这些杂事吧，虽然耗费一点时间，但对我来说不是那么困难。”
　　“第三，也不叫第三吧，是我现在的一些感受……”
　　他放开了萧衍，蹭了蹭对方的鼻尖：“我知道你对我很认真。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的认真。”

　　过往的碎片，在此刻一点一点，衔接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回旋镖这东西，都可以来的那么温柔。
　　那日美术馆里，那日他对他家冷美人说了这句话，“相反，你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你会认真。”
　　当日，陆星眠说这句话，只是想让对方承认他对自己的那丝轻微的心动，他想让对方和自己能有一个开始。
　　但时间，这半年多的时间告诉了他——
　　他当时做出了多么正确的选择。

　　“那你管吧，管一辈子哦~~~”
　　他再次倾身抱住了对方，愉悦的轻笑从他胸腔里发出：“累也得管着哦~~~”

　　语言在这一刻，都太轻了。
　　萧衍搂住了对方的腰，吻之后，是一场极尽的缠绵。

　　*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萧衍是被密集的手机提示音给吵醒的。
　　陆星眠还躺在他身边，嘟嘟囔囔，“今天什么日子，你手机怎么那么热闹？”

　　萧衍白了他一眼：“你折腾我的第二天。”
　　陆星眠就嘻嘻的开始笑，凑人身上，看他点开手机。

　　打开，全都是在问他陆鸢的事情的。连陆星眠都收起了打趣的笑意，看着其中的一条提示，和萧衍一起看微博。
　　打开微博，热一那个“爆”已经挂那里了快两个小时了。

　　#陆鸢解约#
　　#难看#
　　第二个热搜倒是才上去没多久。

　　萧衍点开了陆鸢的微博，一条长微博，显然是找了专业人员成文的。三段，除了第一代之外，小姑娘在第二、第三段，才在那尽量简洁的文字里，表达出了她真实的情感。

　　致各界朋友：
　　经双档友好协商，本人与橙果娱乐橙果娱乐的经纪约于本日正式解除。双方在合约履行期间，不存在任何未决之法律争议。
　　各位我亲爱的粉丝朋友，谢谢你们的支持。从事演绎职业的这两年不到的时间里，除却综艺、除却几部剧集里没有名字的女n号，我正式的角色只有《春日来信》的叶筱然，以及《九命》的黎悠悠，她们都不够完美，但你们那么喜欢她们，我真的很荣幸。
　　此次短暂告别，并非无限期放弃演绎事业，只因个人私事需暂时离开公众视野。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定会以更好的姿态重逢。还望各自珍重，以期未来某时某刻，我们再次相见。
　　最后，谢谢这两年来，让我看见另一种人生的，我永远的老师。
　　您没开通微博，但我依然要在此说这声感谢。
　　您曾送我“鸢飞戾天”四个字，谢谢您让我相信，平凡如我，也能飞向自己的天空。今日我想试着独自扇动翅膀，飞往另一处天空。但这份师恩，我会一直带在身上。未来山高水长，但我会永远记得，您看我第一次挥动翅膀时的目光。
　　——陆鸢
　　2024年11月29日

　　三分钟后，橙果娱乐的官方微博转发了这条内容，文案是标准的场面话：【尊重演员个人选择，感谢陆鸢小姐在职期间的付出。祝前程似锦，珍重，再会。】

　　这一来一回的微博之后，#难看#那个热搜，悄悄的爬到了第二。

　　萧衍点了进去，几乎全部吐槽——
　　“橙果这半年多的时间到底在搞什么？”
　　“有潜力的新人不碰，捧的那些都是我看不懂的，我也是服了。”
　　“楼上big胆，你不怕人家那些粉丝啊！我可不敢说。”
　　“三千活人统治市场，数据女工千军万马是吧？”
　　“可别说了jms，橙果现在还在搞AI剧，但能不能做做好再端上来。都给我看出恐怖谷效应了！”

　　萧衍还没看完呢，就看见陆星眠拿了手机，用他那个一串字母没关注任何人，粉丝数量才100来个的小号，点赞了每一条吐槽。
　　“……”
　　倒也不必如此。

　　陆星眠点着点着，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忽然“咦”了一声：“哥哥，你来看看这条——”
　　一条评论在这一片吐槽里，被点到了高赞：
　　“卧槽，大家快去看@平城碧水出版的微博！好像《星空回响》版权方也发声明了？！”

　　这条微博之下，跟了几条热门回复：
　　“啥玩意？还有我大星空什么事？”
　　“笑死，楼上难道不知道，你大星空差点被橙果拍成电视剧？”
　　——然后这条“笑死”的微博再被回了一串“？？？”，其中最高赞的那条是，“那我会看到人外了咯？很好，我有生之年都只敢想想，他家真敢拍。”

　　萧衍眉心一跳，迅速切换页面。
　　《星空回响》的版权方——平城碧水出版的官方微博，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堪称打脸的公告：

　　严正声明
　　鉴于橙果娱乐在《星空回响》影视改编合作期间，屡次违反合约精神，对原著核心设定进行恶意魔改，且于解约后仍擅自使用我方IP相关物料进行商业宣传，我方现严正要求：
　　一、橙果娱乐立即撤下所有平台发布的、涉及《星空回响》的预告片、海报及宣传文案；
　　二、限三日内删除官方账号下所有相关内容；
　　三、停止一切误导性营销行为。
　　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执行，我方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
　　——平城碧水出版
　　2024年11月29日

　　“啧……”陆星眠开始哔哔，“多米诺骨牌啊！”他一边说一边去碰萧衍的手，“哥哥你翻翻看那一堆消息里，有没有你前boss发过来的，我想他们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
　　萧衍还没来得及回他，陆鸢视频电话的请求发了过来。
　　陆星眠倒是识相，往人背上推了一下：“先挂了，然后你理理再给小姑娘回过去，我可不想在床上出镜。”
　　“……”想把人踢下去。

　　大概二十来分钟后，萧衍在书房里回拨了陆鸢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是嘈杂的机场大厅。陆鸢扎着利落的马尾，拖着登机箱，身后是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她没开美颜，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萧衍都还不知道，她准备去那里。

　　“萧老师，看到我的微博了吗？”她对着镜头歪了歪头，调皮的笑了下。
　　“看到了，”萧衍的声音平淡但是柔和，“准备去哪里？回家吗？”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回老家一段时间。

　　但小姑娘对他摇摇头：“不是哦，萧老师，我要去国外一段时间。大概……半年？”半年之后，就是比赛了。
　　萧衍有些意外，从来没听这小姑娘提过啊！

　　视频那头，陆鸢走了一小段路，去了一个相对人少安静些的地方，对萧衍解释：“至于具体去哪里，去做什么……萧老师，哦，陆老师你也来了啊！”
　　“请允许我保密下哦~~”
　　这个尾音，是她和陆星眠微信聊天聊久了之后，不自觉沾染上的。

　　“那稍微透露下嘛，陆鸢妹妹……”陆星眠笑嘻嘻的接过话，“是去谈恋爱还是去做别的，比如读书？”
　　他知道萧衍担心，于是替萧衍问了个折中的问法。

　　“嗯……那就算读书吧！不过是个短期的课程。”陆鸢对着他们笑，然后在随身的小包包里翻了下，拿出萧衍送她的那把工作室钥匙，“萧老师，这把是我复刻的，开不了那间工作室的门。你送我的那把，我昨天叫了快递，这两天会送到你家里。”
　　“这把复刻的，你让我留着做个纪念哦~~”
　　“就像我微博写的，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我都会想起我走出第一步时候，你看向我的眼神。”

　　萧衍还想问两句，陆星眠捏了捏他的手，先回了：“好哦，那陆鸢妹妹，你需要我们的话，随时……联系你萧老师，或者我，都可以哦~~”
　　“嗯嗯！”小姑娘在视频那头，和他们挥手。

　　“我真要登机啦，快来不及了，两位老师，拜拜哈~~”
　　“嗯。”萧衍这时，才对她点了下头，“随时联系。”

　　视频挂断得干脆利落，黑屏前最后一帧，是女孩儿弯腰检查行李箱的画面——虽尚未动身，却已步履轻盈。

　　“哥哥，我想起我曾经演的角色，有这么段台词。”
　　“世上几乎所有的关系，在一开始，都是奔着长久去的。但有一种，却是例外。在我的那个角色里，这种关系是心理咨询的咨访关系。”
　　“但我觉得，好像师徒，也是这样哦~~”
　　“别愁啦，我相信她很快会回来的。”

　　“星眠。”
　　“嗯？”
　　“没什么，就叫叫你。”
　　“哦~~”
　　“……”
　　“那我也没什么，就抱抱你~~”

　　“噗……”又是那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