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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章三十五 他的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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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反应比萧衍想象的重了点,表现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失重状态。
先是早晨,生物钟依旧会精准的让他早起,肌肉记忆比来的更快,他在陆星眠怀里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还是——该看邮件了,该回消息了,该确认今天的会议流程。
然后,他家男朋友床头那堆可爱的小摆件才会撞入他的眼眸。
“哥哥,再睡会……”再然后,身后的体温才会提醒他,别想了,今天不用上班。
接下来,则是衣服,和一些设备。比如西装,还有电脑。
它们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会在某些下午不经意的就占据他的视线,引诱着他说,萧总,你难道忘了我们了吗?你还要冷落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过来吧,过来再看看我们~~~
“哥哥,陪我看会电视剧。”这时候,陆星眠会直接把他拉到客厅这里,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叹气,“你的戒断反应怎么这么重?”
“你没有过?”他问陆星眠。
“emmm,严格说来,像你这样的我还真没有。但是,类似的我有。”
“你当时怎么做的?”
陆星眠笑着眨眨眼:“这个不能说,说了你肯定会吃醋的,还会生气~~”
“……”那是不用说了,八成是去谈恋爱去了。
“哥哥~~”
“嗯?”
“你好像真想的那里去了?找个人谈场恋爱是吧?”他笑着扑人怀里,“没有啦,故意逗逗你才这样说的,让你吃吃醋就不会乱想了。”
“……”这种说法能不乱想吗?
“我大概每次心情很不好,都会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偶尔硬装,大多数时候软装全换一遍。”
“……”这是什么法子?
“很简单的道理啊,第一,发泄下多余的精力;第二,换个颜色、画表格风格什么的会心情也会好点。Emmm,这套房子确实很久没换了,哥哥如果你实在要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搞搞装修?”
“还学会白用工了?”他虽然白了陆星眠一眼,但还是把人搂在了怀里。
“星眠,”温柔的吻,落在了对方的唇上,“我曾无数次的期待,在我一些痛苦或者难受的时候,能有人陪我一下。”
“到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你是第一个这样的人。”
“谢谢你,陪我降落。”
——即使他知道陆星眠不喜欢听他说谢谢,但这次,他还是说了。
而最后的戒断反应,来自于“橙果”这个名字本身。
那出现在那次他去超市买东西,当他在货架前挑选水果的时候,听到旁边两个年轻女孩在闲聊——
“橙果最近怎么回事?出的都是什么剧?”
“就是啊,怎么能做到那么难看的?”
“陆鸢的热度那么高,他们不捧,捧的都是啥?”
“就是就是,《九命》本身我不怎么喜欢,但是那部短剧我一下就迷上这个妹子了,然后她现在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公司有病吧?”
然后又吐槽了下最近橙果强推的那些艺人。果然,又有那三个。
萧衍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掐坏了那串本想放回货架上的葡萄——因为在这一刻,肌肉记忆同样先于意识,他已经在分析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办了。
这种惯性就像一根细细的线,勒在他的神经上。直到回去陆星眠看到了那串葡萄,问了他怎么回事,然后陆星眠自己去洗了葡萄,再把那颗葡萄塞他嘴里。
“和顾南风那个狗东西一样,你前司也一个道理。”
“因果自负。”
陆星眠这样对他说。
于是,这么大概过了十几天之后,某种迟来的疲惫才真正涌上来。萧衍开始允许自己睡到中午,允许煮面时糊掉锅底,也……应该是放纵吧,放纵陆星眠把他按在沙发上吻到喘不过气。
在这么又过了几天,大概是他离开橙果那幢楼的半个月后吧!
那天晚上,萧衍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橙果大楼的方向——他发现自己好像终于不再想此刻那里可能发生着什么——他知道,到这里,这一段的尾巴,在这里才算是真正结束了。
“想好了吗?” 陆星眠从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睡衣,下巴搁在他肩上。
萧衍握住那只环在他身前的手,感觉到陆星眠脉搏的跳动,那好像是比他自己的生物钟更精准,却更温柔的计时器。
“想好了,” 他说,“明天去见见你们飞叔吧。”
“那么多家公司抛来橄榄枝,我们萧总真肯来我们小公司啊?”陆星眠和他打趣。
“有一个额外的理由。”
“我啊?”陆星眠笑嘻嘻的问他。
“确实是你,但理由嘛……”他捏了捏陆星眠的脸颊,“不是一直说我有潜规则自己艺人的毛病吗?让我体验下这种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陆星眠有些脸红了。看看,一段时间不工作,这人不知道都偷偷学了什么??
“哥哥,不对,萧总……”
“那我等你潜我哦~~~”
那个夜晚,陆星眠把人撩到根本控制不住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
2024年11月28日,pm3:16.
飞鸟实业。
萧衍把车停在那栋不算新、但打理得极整洁的三层小别墅前面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吹动的树叶,仿佛是对他的迎接。
飞鸟没有开在写字楼里,而是飞叔自己买的小别墅。现在,这家小公司的全名,才正式映入他的眼帘。
——飞鸟实业有限公司。
“现在还算好了,以前那会,它叫做‘飞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2020那会我们才改了名字。但那块物流公司的牌子,飞叔前年才想起来把它换掉。”
来接人的是林溪,而不是行政,或者其他萧衍不是认识的人。林溪看到萧衍对着这个牌子愣了会,和他解释。
“进来吧,飞叔在等你,”她领人开了一楼的门,“或者说,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萧衍跟着她进了门。
初冬的风里还带着清冽和冷意,但才推门进去,这些冷意就被一楼那闹哄哄的热闹给驱散了。
“嗨~~”
“欢迎哦,萧哥~~~”
“还记得我,还记得我吗?医院那一次?”是李满满雀跃的声音。
——大概所有人,在今天下午都没有安排外出。甚至连一直都不愿意加群,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的林暮颜都来了。
清秀的男孩在角落里,朝他点了点头。
而那位不愿意在无限流里面加爱情戏的编剧,好像……还在位置上睡午觉??
他也回所有人一个打招呼的点头。
林溪笑了下:“跟我上来吧!”
到了二楼,阳光更盛,陈飞或许是特别喜欢晒太阳,把采光做大了最大。林溪指了指门口放着几盆绿植的房间,对他说,“这间,去吧!”
“谢谢。”萧衍道了谢,推开了门。
屋内,陈飞,所有人更喜欢叫他“飞叔”而不是boss的年长者,很显然正在等他:“小萧,随便坐,想喝什么?茶的话我给你泡,咖啡的话,让下面的小年轻去点。”
“绿茶。”萧衍坐下,下意识的绷直下背,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了。随后,他好像意识到飞鸟的氛围没那么紧绷,也就稍微放松了些。
陈飞也没理这个小动作,给他泡茶。动作是真的一点都不讲究,任何茶道在陈飞这里好像都成了浮云,但泡出来的茶汤,倒是清亮异常。
陈飞把茶汤推到萧衍面前,开门见山:“那次星眠来问你,剧本该怎么办这件事,是我们让他问的。”
“我猜到了。”萧衍回对方。
“但其实,您可以自己,或者让林总来问。”
飞叔这才慢慢带出了想说的话:“小萧,世界总是你们年轻人的嘛!我呢,没上过什么正经的学,也没读过什么书,我十来岁就开始在码头跑了——按照现在的劳动法,我那会是不是还算童工?我那工头,是不是都算违法了?”
萧衍温和的笑了下,算是回复。他没说话,是因为知道陈飞话还没说完。
“所以啊,干了三十五六年的,我是应该退休了嘛!去陪陪我老婆,和她一起好好把我女儿带大嘛!这个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你说,是不是?”
萧衍没回他是不是,也没回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陈总,我对带孩子,不是太熟悉。”
“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想和我谈什么?”
陈飞哈哈的笑了下:“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那我直说了哈,”陈飞将一份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看看,你在里面是乙方,如果你签字的话。”
萧衍接了过来,不是橙果惯用的烫金文件夹,就是普通的几张A4纸,用蓝色的长尾夹夹着,首页宋体二号加租字体打印着《飞鸟实业经营权授权协议》。
他翻到最后,林溪已经在丙方那里签完了字。至于甲方,自然是陈飞。
往前翻,条文更是简洁到令人发指。
没有橙果法务部惯用的、绕来绕去的,需要读好几遍才能让人读明白的条款,这份协议书,用最简洁明了的文字,如手术刀般犀利划清了各方的权利义务——
“1.1 各方合作期间,甲方对于单笔超过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的投资、收购、担保及资产处置等事项,拥有一票否决权。在此金额之下,甲、丙双方皆对于目标公司有完全自主决策权,甲方不得干涉。”
“2.3 乙方担任公司执行CEO(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战略规划、艺人经纪业务;丙方担任副总经理,协助CEO工作,并负责公司人员管理及风险防控。”
“3.5 经审计所计年度净利润,扣除场所及设备维护、人员成本、政策合规等必要运营支出后,乙方可享有剩余可分配利润的百分之十八(18%)。”
等等……
他抬眼看陈飞,满眼诧异。
“我们法务的风格,不喜欢说废话,也不喜欢写太绕的文本,能用一句话说清的绝不写两句话——她说别耽误她下班磕cp。她应该也在楼下,看不明白我让她上来?”陈飞给他解释了个完全不需要解释的点。
萧衍合上了文件,声音有些发涩:“陈总,会不会……太轻率了?”
“哪里轻率了,来,小萧,我来给你算笔账哈!”
“别看飞鸟小哈,星眠真的挺能给我赚钱的。飞鸟去年一啊年,有差不多五千万左右的净利润,看着很多是不是?但是嘞,时代会变,我的宝贝女儿会长大,我不可能再在飞鸟上投入全部精力。那两三年后,AI大行其道,我们岂不是要腰斩?”
“但如果我有一个执行合伙人的话,只要他能维持住现状,都比腰斩要好吧?”
“小萧,我也活了四十五六岁了,我自认为自己的长处是在看人,也不是在和飞鸟的竞争对手们抢市场。”
“但……陈总,”萧衍微微皱了下眉头,“您难道不需要先……观察一下我?”
总不见得是陆星眠男朋友就没问题了吧?——当然,这句话,他没直接说出来。
陈飞再一次大笑了声:“观察过了哈!小萧,你其实,已经做过两次选择了。”
“重大的选择,并不需要很多次,一两次就够了。”
萧衍有些不解。
陈飞说了下去:“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您请说。”
“星眠过敏的那次,他可是让你别去的,还记得吗?”
“诚然,你可以解释为,这也是你和你前司之间的博弈,但这种博弈,你能说没有星眠本人的因素在里面?你真要博弈,有n种方法,也不至于选这个。”
“而第二次,不就在最近吗?”
“是顺着程家那对父子,在一个看似光鲜的位置上,像一个傀儡一样的,欺骗自己继续过下去。还是,选一条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成的路,继续走下去,你不是也选择了吗?”
“甚至说……”
“应该还有其他公司也向你抛出橄榄枝了吧,论体量,论前景,应该远在我这家小公司的前面。但你今天不是愿意过来了?”
“还是因为星眠吧!”
“小萧,翻到7.3条看一下。”
萧衍重新翻开,第7大条的条款只到7.2,7.3条是陈飞自己写上去的——
“乙方需要亲自负责陆星眠的一切重大演艺决策。此条款为核心义务,乙方不能推卸责任。乙方推卸责任,甲方可以随时解约。”
陈飞笑笑,对他说:“这条我们小丁还没经过润色哈!”
“陈总。”萧衍皱了下眉,他其实不愿意在一开始就说这个——陈飞确实没说错,林溪的时间精力不足以让她负责全部的艺人,在五月份那会,在他最初认识陆星眠那会,当陆星眠和林溪一块来给他送那个剧本的时候,他就看出来——
陆星眠身边其实是缺个管他的人的。
更多的时候,陆星眠自己把自己还管得挺好的,这确实省心,但如果考虑到对本人的未来,这种放养,还是草率了一些。
他应该还能走很长一段的花路。
他的时间精力,也确实应该从一些繁琐的事情上,抽离出来一些。
“看出来了吧?”
“既然对你来说,感情比利益重要,尊严比权力重要,那么……这份合同,怎么能算轻率呢?”
“我们小丁可是说了,她的业务水平比你们橙果那帮连真话都不敢说,只会甩锅的法务高太多了。”
“她这份合同不可能没写好。”
“你敢说她没写好,她也给你旷工。”
“所以嘞,回去看下,然后签了哈。哦哦哦,当然,我让小丁把那条润色一下~~~”
萧衍合上了这份协议。
日光温柔,照在屋内的一屋子绿植上,它们还随着风轻轻的摇曳,和他刚来时门口的那些树一样——像更温柔的欢迎,和更温柔的接纳。
“陈总,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哈~~”
“需不需要把我和林溪的职位换一下?”或许,对飞鸟更熟悉的林溪来做这一把手会更合适些?
飞叔立刻手摇的都和摇花手差不多了:“别啊,她都等了半年多了,我再找不来人她就快把她儿子丢到我家里去了。说我养一个女儿是养,不如再养个儿子。”
“放心吧小萧,大家都很想你过来。”
“回去想想哈,我们都等了半年多了,也不差再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