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撩拨》澜若霜

13、章十三 我来接你下

　　2024年5月31日，Pm5:15。
　　《九命》星海平台上线第三天，暴雨。

　　这是今年第一个红色暴雨预警，也是雨季来临的正式讯号。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砸在写字楼的外立面上，汇成汹涌的瀑布。窗外一片混沌的灰白，能见度低得可怕，只有偶尔撕裂天空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这座在暴雨中的城市。

　　萧衍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想着什么。
　　倒没继续想工作——阶段性的工作完成得不错，这部S+的项目在各个平台的数据比预估的高了15%+，橙果也好，平台方也好，广告商也好，应该都已经忙着凑下一场饭局。
　　到时候想法子推了就行。

　　他在想的是这几天——陆星眠给他带来的，那些像，又不像“恋爱”的感觉。

　　这几天接他下班，他以为陆星眠会在这么私密的场合和空间，再做什么。但事实是，除了昨天下车的时候，他最后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什么都没再做。
　　叹气……
　　虽然也不知道在叹什么。
　　但有一条却是能确定的：叹自己还挺好追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星眠发来的消息：“哥哥，一会车库来接你？乖巧宝宝眨眼.gif”
　　萧衍看了下窗外依旧铺天盖地的雨幕，再看了下天气app上未来几小时依旧大雨的预测曲线：“不安全，你今天别来了。”
　　“折中一下。我八点钟过来，这时候路上车少一些，我开车也会好开些。对了，橙果有食堂吧，你在那里把晚饭吃了？”
　　萧衍看了这条消息一会，再看了下打车app上到了200+的排队数字，回了个“好”。他知道，他无论再说什么，这人总会过来。

　　扣上手机的同时，敲门声起。

　　陆鸢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笑嘻嘻地问他：“萧老师，一会是不是陆老师过来？”
　　“你今天在公司？”《九命》上线这几天，所有和这部剧相关的人员都忙疯了，他印象里陆鸢应该和男一一起去扫楼了吧，怎么在公司？

　　“扫楼结束得有些快，所以我就先回来了！”快确实有些快，但主要原因是那位同是橙果旗下的男艺人已经提前嗅到了陆鸢会影响到他的利益，找了个由头在扫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把她赶了回去。这个嘛……她本来是要回来汇报下的，但刚才——她陆老师给了她一个任务，所以，嘻嘻，她决定下回再说。
　　那条音频的微博出来，她就明白一些什么了。
　　当然是她萧老师的幸福比较重要对吧？

　　她当时和陆星眠有这么一场对话——

　　她：“陆老师，你你你你！！你过分啊！”
　　陆星眠：“猫猫无辜.gif”
　　她：“你说，你什么时候看上萧老师的！”
　　陆星眠：“见你之前几个小时。”
　　她：“所以你一开始加我本来是想套话的？阿狸生气.gif”
　　陆星眠：“嗯，但看你笨笨的，算了。”
　　她：“！！！”
　　陆星眠：“陆鸢妹妹，我认真的，你别担心。”
　　她：“我会看着你的哦，陆老师，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哼哼，我就把我们的对话颠倒黑白放出去，说你始乱终弃！叉腰.gif”
　　陆星眠：“猫猫害怕.gif”
　　陆星眠再：“小丫头，放一百个心。我真对不起你家萧老师，随你处置。”

　　萧衍办公室这头——
　　“陆老师说，如果我在公司的话，让我看着你把晚饭吃了。”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笑得也特别开心，“那个……萧老师，我能八卦一下么？”
　　“不能。”萧衍半真半假地瞥了她一眼。

　　银铃一样的笑声传来，陆鸢“哦哦哦哦”了好几声，才一点点挪了出去：“那萧老师你记得吃饭，我会打小报告的。”
　　萧衍看着小姑娘笑嘻嘻地离开，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你把这个都对陆鸢说了？”他发信息给陆星眠。
　　“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比你想象得敏锐。乖巧宝宝捂嘴笑.gif”

　　八点将至，雨果然小了一些。虽然还在下，但已经转为细密的雨丝。

　　手机亮起，陆星眠给他发了定位：“我到了，B2，C区。”萧衍拿起西装外套，乘电梯下楼。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陆星眠那辆黑色的SUV安静地停在角落。萧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空调开得恰到好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氛。
　　“你们boss应该给你涨点工资。”陆星眠打趣他，笑意温柔。
　　“这个有点难，还不如年底年终奖多些有盼头，”萧衍系好安全带，“其实……你不用特地跑一趟，你进组前也得忙一会。”
　　“再忙想见见自己喜欢的人总有法子，”陆星眠说得自然，启动车子，“而且，真能接送你几次你就松口，我倒要谢谢老天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尾声的车流，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

　　“《九命》的数据我看了，”陆星眠开口，聊了一些工作，“比我预想得要好。”
　　“数据确实很好，广告商还在追加投放。”萧衍靠进座椅里，放松了下来，“从现在看，大部分讨论还围绕着男女主和剧情主线，挺好的。”
　　“你应该会把短剧往后压一压？”陆星眠了然。
　　萧衍点头：“各方利益都得考虑下，男一也是橙果的艺人，女一虽然不是，但也得考虑她和她所在的公司。而且，陆鸢想接住后续的热度，需要一点点来。她的女五，现在也吸引了一部分观众。”
　　“星海那里，需要我和李云霞打招呼吗？”陆星眠问。
　　“如果你方便的话。”萧衍顿了顿，“毕竟，你和她还……挺熟的。”最后那几个字，萧衍其实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找了这么个说法。

　　果然，陆星眠轻轻笑了一声：“哥哥，你在吃醋？”
　　萧衍没理他。

　　“哥哥，你要不再回忆一下？”陆星眠的笑声里有藏不住的愉悦，“当时如果不是想要多打量打量你，我也不需要给李云霞剥虾好不好？你总得让我做点动作掩饰下嘛~~”
　　最后的语气词，又是带着小小钩子的撒娇。
　　萧衍只能没话找话一样地回他：“开车。”
　　身边，又是轻轻地笑声：“哦~~”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萧衍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转了个话题：“顾南风那边，安静得反常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不闹出点什么。”
　　陆星眠的语速放慢，也放缓了一些：“不用太担心，林溪姐在处理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她以前根本不是做这行的，她以前做律师的，刑事律师。”
　　“这种可能涉嫌违法犯罪的，她熟。”
　　萧衍诧异了一下，这确实没想到。

　　陆星眠给他解释：“刑事律师很容易做着做着，把自己搞进去。林溪姐那时候办一个案子着了人家的道，差点就进去了。也是飞叔搭了把手，所以就把她捞来了飞鸟。你别说，树挪死人挪活，林溪姐姐还真挪对了地。”
　　“她不适合打官司，她适合管公司，和偶尔……打我。”

　　萧衍笑了一下，很轻松地笑。他本能地想说谢谢，却在这个字刚想出口的时候，止住了自己的话——陆星眠并不喜欢他带着疏离的客气。
　　“如果需要我这里做什么，告诉我。”他换了一句话。
　　“嗯。”
　　“你们飞叔……也挺会搭手的。”萧衍又说了句。
　　“哦，这个啊，飞叔说他只搭手好看的。”
　　“……”

　　车子驶入萧衍小区的地下车库时，雨已经基本停了。

　　陆星眠停好车：“哥哥，到了。”
　　“嗯。”萧衍应了一声，在去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陆星眠的左手手背上有一片淡淡的红疹。

　　“你是不是在雨季会过敏？”他问。那部短剧拍完的时候，陆鸢就对他说过“陆老师好像挺烦这天气的”，他当时还以为，陆星眠只是不喜欢潮湿。
　　陆星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无所谓地笑了笑：“每年都这样，习惯了。涂点药膏，等着雨季过去就好了。”
　　“你那部戏选的景在青岚山吧！”萧衍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迟疑，“那边是不是比这里还要湿？”

　　陆星眠看着他，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哥哥，你在担心我？”

　　“别太担心，”看出来了对方想说是又不说的局促，陆星眠笑盈盈地回，“是难受点，但一天的片酬不说比普通人，就算比你也多太多了。这已经是一个很轻松赚钱的职业了，一点过敏而已，没什么好矫情的。”

　　萧衍一下没说话，此刻，他倒是现在能回答陆星眠那个问题了——如果在21岁时候遇见，你选谁？
　　他当时说的是，“抢不过你们飞叔。”
　　他现在觉得这个回答应该是，你确实应该跟着飞叔，他比我会教人多了。

　　“不舒服的话，给我发信息，我给你快递点东西过来。”
　　“嗯嗯嗯嗯。”
　　“也可以……多给我发点你在那里的视频。”

　　这句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瞬间暧昧了几分。
　　甚至连夜色，都重了一些。

　　陆星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他握住了萧衍的左手，抬起，吻了下对方的掌心。
　　“哥哥……”

　　萧衍没有躲，他甚至在陆星眠结束了这个掌心吻，再看着他的时候，说了句：“你想亲可以亲。”

　　在白噪音的流转里，对方抚着他的脸，侧身，吻了下来。
　　不是激烈的索取，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气息，和彼此呼吸间交换的温度。萧衍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被陆星眠的体温熨暖。

　　在嘴唇触碰的时候，萧衍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声，和车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萧衍没有概念。他只感觉到陆星眠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带着珍惜和爱意，一点一点描摹他的唇齿。而他回应了，用同样温柔的方式。

　　拥抱在亲吻结束后，接踵而至。
　　轻轻的笑声，愉悦的，抑制不住的，在他耳边响起。

　　“开心成这样？”萧衍的声音还有些哑。
　　“原来亲自己很喜欢的人，是这个感觉。”
　　萧衍没再回他，只是由着他多抱了一会。

　　他这一刻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自己确实挺好追的；
　　第二、5月7日那个夜晚，见色起意的其实不止陆星眠一个，只是他更喜欢观望。

　　“我该上去了。”
　　“嗯，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