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撩拨》澜若霜

14、章十四 所以小祖宗

　　林溪的电话是在陆星眠把萧衍送到楼下，那个吻的余温还留在唇上时打进来的。

　　林溪用了她的工作电话，在不属于工作时间的时候打给了他。陆星眠看着屏幕上“林溪-工作专用”这几个字，心里那点旖旎的甜瞬间掺进一丝不详的预感。他接起，询问的语气里还有几分忐忑：“姐姐？”

　　“立刻、马上，回公司。”林溪的声音里是被她压下来的厌烦，还有几分陆星眠已经许久没听到的锐利，“事情很急。”
　　“姐姐，能先说一下什么事么？”
　　“顾南风去见了陈焕，这个人，你知道他的up号，圈内小故事。”

　　陆星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萧衍公寓楼上的灯光，回：“好，我立刻过来。”

　　调转车头，深夜的城市道路空旷，他没耗费太多时间就赶回来飞鸟。
　　办公区早已熄了灯，只有林溪办公室和旁边的小会议室还亮着。陆星眠推门进去，看见林溪拿着笔记本，坐在会议桌一角，面前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飞叔也在，眉头紧锁，少有的严肃。
　　让林溪这么晚不回去陪老公孩子，让飞叔这么晚女儿都不照顾的，必然不是小事。

　　“坐吧，我直接说，”林溪对陆星眠，指了下她对面的位置，“我们曾经一口价买断过陈焕手里你那些情史资料，照片，视频，聊天记录都有。所以，我倒是不担心陈焕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圈子里的规矩，他懂。”
　　“姐姐，我……”
　　“星眠你先让我说完，”林溪吐了口气，神情是他方才从电话里感觉出来的厌烦，“我确实挺烦的现在，但不是针对你。”

　　“主要是对顾南风哈~”飞叔喝着奶茶，在旁边搭了一句。

　　林溪继续说：“星眠，你知道我曾经做刑案的时候最烦什么么？不是案子，是那些犯罪嫌疑人，真的……这群人里心理不正常的太多了。”
　　陆星眠乖乖闭嘴，等林溪继续说。

　　“你再把当时你在你们萧总监家里，顾南风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给我重复一遍？”林溪问。
　　虽然记不清原话，但陆星眠回复了一个大概：“怎么可以让他在一旁听电话，怎么可以让我这么对他，还有……几个月后，真的不会……”他卡了下，实在不想说出“玩腻”这两个字。

　　林溪显然懂了他的意思，没让他继续。
　　“那差不多，和我想的那类人一样。他还说了是他先喜欢萧衍的是吧？”林溪再补充问了下。

　　“我现在日子过不下去，我也说我先喜欢的萧衍。这种事情，还说上先来后到了？”飞叔在旁边，又搭了一句话。
　　“飞叔！”林溪的眼刀没忍住。
　　“你说，你说。”陈飞乖乖的继续喝奶茶。

　　“星眠，他这人吧……”林溪只能叹气，“我只能说性格有些扭曲。一般来说，情敌的攻击第一波总是指向那个第三者的，但他不是，他似乎……更恨你家萧总监。”
　　“你那天对我说了这个事，我就在猜他会不会想什么法子伤害你。他之前对陆鸢的那一套，会不会移植到你身上来。如果是这样那倒好办了，直接取证把人送进去就得了，但很显然，不是。”
　　“我的推断是——他想你们分，你们分了，他刚才那几句话就全部应验了。”
　　“你们分了，才能证明你家萧总监这眼光就没对过。”
　　“分了，更痛苦的才会是萧衍。”
　　“MD，有病……”

　　“确实有病。小林，要不我找找人，警告那小子一下？”飞叔插了句话。

　　林溪摇了下头：“明面上的好办，心理战没那么好搞。飞叔你总不见得在星眠他两成之前让人把顾南风都绑过来吧？然后他两成了你再放了？叔，违法的事咱们不干。现在信息那么方便，他想给萧衍或者星眠发点什么，太容易了。”
　　“星眠，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可能让你不舒服，但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答完了陈飞，林溪再次看向陆星眠。

　　陆星眠的背脊几乎都是绷着的，点了下头，干涩的回了一个“嗯”。

　　林溪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给我仔细想想，除了当年陈焕手里那些已经被我们买断的，从你出道到现在，还谈过哪几个？约会过的、暧昧过的、哪怕只是被拍到同框次数多了点的，一个个，给我列出来。”
　　“虽然按照规矩，陈焕不会把那些资料再二次专卖给顾南风，但是，我不保证这个人因为贪钱，说出了这些名字。”
　　“我需要在顾南风之前，先一步打招呼，该给什么资源，或者还有什么条件，飞鸟都可以和他们谈。这是危机公关，也是对你，和你现在这段关系的保护。”

　　“星眠，我赞同小林。”——飞叔意见一致。

　　“姐姐，叔，你们……先让我出去呆五分钟。”没有拒绝，但陆星眠回他们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苦涩。

　　会议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但陆星眠在靠在会议室外面的墙上，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无措。他甚至再一次想起了林溪在他第一次说对萧衍有意思的那晚，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我未婚，有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对我展开追求，却在几个月之后将我抛弃……你让我怎么想？”
　　他现在发现，他根本想不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要想想萧衍可能因为他那荒唐的过去，而流露出来的眼神，他就开始受不了。
　　但，他还是得走进去。
　　没有谁，不需要面对自己的曾经。

　　接下来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陆星眠如坐针毡。
　　他艰难地回忆，报出一个个或熟悉或已模糊的名字，报出大概的时间段，可能被拍到的场合。林溪飞快地记录，偶尔追问细节，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这一茬呢？”——林溪虽然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在表述这个意思了。

　　飞叔在旁边听着，等陆星眠终于都报完了，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时，他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从你二十出头到现在，六七年时间，九个……也不算太多……哈？”
　　“小林，他虽然说了十七八个，但大多数只是同框嘛！”

　　林溪连老板一起瞪，眼神如果能杀人，陈飞大概已经全身都被捅了窟窿。“飞叔，谁对我说我老公有十七八个疑似前任，九个实际上的前任，你看我还要不要他？”
　　飞叔讪讪地摸了下额头，但还是回了句：“你和人家情况不一样。”

　　“姐姐……我，能走了么？”陆星眠低着头，脸颊发烫。
　　这一刻的感觉，是难堪。
　　他在林溪的神态上看到了自己过去那些年的缩影——轻佻也随意。那些曾经他觉得“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关系，此刻被这样摊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甚至廉价。

　　尤其是——
　　刚才那个吻才过去没多久，他家冷美人那双向来淡漠的双眼里，分明有为他燃起的小小火焰。
　　如果……

　　“星眠……”林溪打断了他的情绪，“先听听叔怎么对你说。”说完，她向陈飞使了个眼色，比起她，陆星眠在大事情上更听陈飞的。
　　而且，飞叔比她看事情明白多了。

　　飞叔笑眯眯的把奶茶放下：“小萧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受伤。你们走到现在，如果你描述的没错哈，走出关键性的半步的，可不是你，是他。”
　　“小朋友，别太受挫，或许第一晚就心动的不止是你一个人哦~~”
　　“回去哈，该干嘛干嘛！”
　　“自然一点，别瞎想。”

　　“对了星眠。等你进组之前，再来一趟，我还有些事关照你。”——林溪再补了一句。

　　***

　　后面的三五天时间，萧衍能明显感觉到陆星眠有些“不正常”。

　　信息的频率少了些，波浪号和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也少了些，甚至连“哥哥”都叫了少了些。萧衍把陆鸢叫过来，问她“陆星眠最近和你还联系么？”，小丫头对他嗯嗯嗯的点头。
　　“把你和他的聊天界面给我看一下。”
　　陆鸢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打开了。但没翻太前面，也就是她对陆星眠说你你你过分啊的那一段。

　　萧衍看完，眉头皱了一下。
　　波浪号和表情包还在，虽然他和陆鸢是另外一种聊天方式——他喜欢逗这个小姑娘，还喜欢叫她陆鸢妹妹，而不是陆鸢。

　　这一个月，他算是看出来了——陆星眠其实很喜欢撒娇。
　　一开始，陆星眠叫他哥哥的时候，给他发那些可可爱爱表情包的时候，他只以为这是对方追求的方式之一。
　　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陆星眠很喜欢对自己喜欢的人撒娇，他对林溪，他对自己，他对陆鸢，都有不一样的说话和聊天方式。

　　但有相同点——
　　波浪线，表情包，和哥哥姐姐妹妹。
　　仔细想的话，第一晚陆星眠叫李云霞更多的是霞姐，而不是姐姐。

　　“萧老师……”小丫头眨巴着眼看他，“你们？”
　　“我捋清楚了对你说。”他回陆鸢。
　　“哦哦哦！”小丫头附和。

　　“对了，”萧衍让她关了门，“最近顾南风有对你再做什么么？”
　　“没。”陆鸢很干脆的摇头。
　　“真没有？仔细想想？”
　　“萧老师，确实没有。我也挺诧异的，他还居然什么都不做了。”陆鸢认认真真的想了一分来钟说，才回她的萧老师，“其他小麻烦倒是有，可能是我这部剧上，有了些热度……公司里传我，和传你的，更多了一些……对不起啊萧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萧衍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萧老师——这是眼前的小丫头对他说的。
　　而曾经，几乎相同的场景之下。顾南风私下里对别人的回复是，“这有什么好澄清的呢？让他们以为我和萧总有些什么，不是更好么？再说了……你们怎么知道，萧哥没有那个意思呢？”
　　他也是很久之后，才听到这样的话。

　　“你对不起什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让陆鸢开了门，“回去吧，最近如果有些什么异常的，第一时间对我说。”
　　“嗯嗯！”小丫头再次对他点了下头。

　　“那你和陆老师……？”陆鸢还是想问一下，她萧老师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小事确实有一些。”

　　“哥哥，一会来接你。”在陆鸢离开办公室后，屏幕亮起来，还是陆星眠发来的话，但没有那个波浪号，也没有那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现在过来吧，今天我早些下班。”他想了下，回了过去。

　　2024年6月5日。
　　Pm4:00。

　　其实不是下班的点，但他非得问问清楚，这人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前一刻吻他还笑的那么开心，这几天……呵，不说清楚，有他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