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温柔知我意》来人间只为凑数

8、风知夜难安 两天时间过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陆燃和沈知意除了最初的带饭和擦药，并没有什么交集，陆燃该打游戏打游戏，该打架打架，沈知意依旧泡在刷题里无法自拔。

　　宿舍里总是维持着一种安静又疏离的平衡，一个伏案刷题，一个卧床游戏，谁也不主动越界，谁也不轻易打扰。

　　这天夜里，宿舍熄灯已经很久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朵一直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陆燃还没有回来。

　　越晚，她的心就越慌。

　　直到深夜，楼道里早已一片死寂，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刷卡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陆燃回来了。

　　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动，没有掀开床帘，只屏住呼吸，静静感受着宿舍里的气息。

　　下一秒，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顺着微凉的空气飘进鼻腔。
　　不是小擦伤那种浅淡的气息，而是带着沉闷、厚重，一闻就知道——伤得很重。

　　沈知意攥紧了被子，指尖发白。

　　她太想起身，太想开口，太想拿着药箱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
　　可是上一次的画面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
　　那句冰冷的“关你什么事”，那种被排斥、被推开的感觉，让她怯步不前。

　　就算最后陆燃同意了，她也清楚，那不过是对方一时心软，勉强妥协。
　　她怕，这一次再主动凑上去，会被更冷地拒绝，会让陆燃彻底不耐烦，甚至……讨厌她。

　　沈知意把脸埋进枕头，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
　　忍一忍，别多事，别让她烦。

　　她一遍遍这样警告自己。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
　　陆燃动作很轻地洗漱，上床，拉上床帘，全程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沈知意竖着耳朵，心一直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熬不住、意识模糊之际——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声响，从对面床帘里传了出来。

　　不是痛哼，不是喘息。
　　是哭声。
　　小到几乎听不见，却被她死死地捕捉到。
　　那是拼命捂住嘴、死死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崩溃哭声。

　　脆弱、无助、破碎，和平日里那个冷漠、凶狠、生人勿近的陆燃，判若两人。

　　沈知意浑身一僵，所有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没有听过这样的陆燃。
　　那个看上去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打架都不皱一下眉的人，居然在哭。
　　还是这样……崩溃到极致的哭。

　　这一刻，所有的害怕、犹豫、胆怯，全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心疼冲垮。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到陆燃的床边。

　　床帘紧闭。
　　里面的人，还在极力压抑着哭声，每一声都抖得让人心尖发疼。

　　沈知意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轻轻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缩起来发抖的野猫。

　　床帘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死寂蔓延了几秒。
　　随后，一道带着浓重鼻音、却依旧强行冷硬、极力克制的声音，低低响起：
　　“有事？”

　　沈知意心口一酸，轻声问：
　　“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只有更冷的一句，带着不耐烦：“睡你的。”

　　沈知意没有走，依旧站在原地，声音轻轻却固执：“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让你回去。”陆燃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火气。

　　沈知意还是没动。

　　下一秒，“唰”的一声，床帘被猛地拉开。

　　陆燃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眶泛红，眼底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气，那眼神冷得吓人，藏不住的烦躁，几乎是想把眼前打扰她的人“一刀解决”。

　　压迫感扑面而来。

　　换做平时，沈知意早就吓得后退了，可这一次，她只是微微攥紧手心，迎着那道吓人的目光，轻轻抬手指了指陆燃手臂内侧，一道被衣袖遮住、却依旧渗着血腥味的伤口。

　　“有血腥味。”她声音轻轻，找了个最安全的借口，“我嗅觉敏感，不好闻。”

　　陆燃盯着她，眉骨狠狠跳了跳，舌尖抵了下腮帮，最终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再赶她。

　　沈知意立刻转身，轻手轻脚拿来药箱，她不敢多说话，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卷起陆燃的衣袖。

　　衣袖下的伤口，让她呼吸一滞。

　　很深，很齐，不像寻常打架混乱中的擦伤，更像是……被人用力挥打出来的。
　　新旧伤痕交叠，触目惊心。

　　她强忍着心慌，轻轻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陆燃全程紧绷着身体，却没有再拒绝，也没有再说话。

　　处理好一切，沈知意收拾好药箱，默默回到自己床上。

　　宿舍重新陷入黑暗，可她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陆燃手臂上的伤，和刚才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哭。

　　那伤，根本不像是陆燃打不过别人留下的。
　　在沈知意心里，陆燃从来都是最强的，没有人能轻易把她伤成这样，更不可能打得她崩溃大哭。

　　除非……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

　　沈知意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住，——家暴。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燃那样的人，怎么会……

　　可是理智又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那伤痕，那崩溃的哭，那深夜才敢流露的脆弱，那拼命掩饰的模样……全都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

　　沈知意蜷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

　　她不敢往下想。
　　却又控制不住地，一遍一遍担心。

　　那个看上去最凶、最冷、最不好惹的人。
　　那个默默给她买热饭、默默护着她的人。
　　那个深夜里，背着所有人，崩溃哭泣的人。

　　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伤。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惨白。
　　307宿舍里，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