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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敌上门 李寂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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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寂白以前从未在宫中碰到过赵衣月,但他知道刘景帝每过一段时间,会宣赵衣月进宫陪伴。
他独自一人坐在赵衣月的院中,对着皎洁的明月喝茶。
有什么药能让人暂时像死了一样?他想起赵衣月前阵子的话,默默无言。
刘景帝有断袖的倾向,李寂白见识过,但他却不知道,皇帝和赵衣月是如何相处的。
之前政敌对赵衣月对传言通常是不堪入耳。
他低头看着玉杯中的茶,又想起白天赵衣月轻浮的话。
嫁给我。
这三个字亏她能说的出来。
有小虫坠落在杯中。李寂白把杯中的茶倒了,重新再斟一杯。
赵衣月如果是个女子,他可能会考虑考虑。可惜…
李寂白想起去揽月亭那日,赵衣月迎着阳光的笑容,心软了一块地方。
他低头自嘲地轻笑,笑自己居然出现这样荒唐的想法。
为何这么在意她的性别?难不成我真在意她了?
想起今日桐柏焦急的神情,他陷入沉思。
桐柏恳求他来赵府,好像赵衣月遇到了什么大难似的。
明月高悬于天,荧虫点点。
李寂白不知不觉将一壶酒全部灌下肚。
去了一日,还没回来。
子时,赵衣月终于满身酒气的回到府里,抱着在府门前的桐柏胡言乱语。
李兄,我快瞒不下去了,我其实不是男…
大人!桐柏用力摇晃她,叫她清醒。
赵衣月双眼透着迷茫,看清眼前的人是桐柏以后,大声嚷着要找李寂白。
李公子,求求你照顾一下赵大人。桐柏带着赵衣月找到李寂白,欲哭无泪。
赵衣月又是哭又是笑,疯了一般。
李寂白扶起赵衣月,发现她面上泛着光,居然满是眼泪。
李寂白。你还在,甚好!
他又想给我赐婚…呕…赵衣月絮絮叨叨倒苦水:我拒绝了。
李寂白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剑眉聚拧成结:他要你娶谁?
赵衣月:兵部侍郎的女儿。
呵。这不是挺好。
你这个混蛋!赵衣月醉眼朦胧指着他的鼻子骂:我不娶…娶不了…
他把我当成了高皇后的替身。
什么?李继白被她话中的信息震惊到。
刘景帝居然真的对赵衣月抱有那种心思?
赵衣月嘟嘟囔囔:我不喜欢他,他也逼不了我…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寂白想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但推了几次都没成功。
赵衣月伏在他胸前,泪如雨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我硬要缠着你…
赵衣月突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双眸,盯着他:李寂白,如果我是女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李寂白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告诉我,到底还需要多少…时间…呕……赵衣月的喉底突然翻涌上一股苦腥的药味。她肚中巨痛,舌口麻木,话说了一半,头侧向一边,朝着地上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李寂白闻到她口中怪异的药味,马上皱紧眉头,紧张地抓住她的双臂。
你喝了什么东西!?
是…乌头…赵衣月哭容消失,突兀地展颜一笑,散发着自我毁灭般的气息。
乌头!李寂白大感震撼,追问:是他给你喝的?
不喝怎么回的来,每次拒婚,刘景帝总会让太医给她准备两碗汤药,一碗是补药,一碗是毒药。她有二选一的机会活下去。
赵衣月低着头,笑容惨淡。她奋力推开李寂白,不肯回答。
吐到最后,竟是黑色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一朵又一朵黑色的玫瑰。
李寂白见她将要摔倒,马上把她打横抱起,奔向府里的丹药房。
………
李寂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戴上帷帽出了赵府。
他通过中间人寄去给太子的信一直没有回音。
赵衣月往常让桐柏派人跟踪他,记录他的行踪。今日他出门,照样有一个远远的尾巴跟着。
李寂白走进一间药铺子,购买解毒的甘草。
卖药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小小的鹅蛋脸和一双猫儿一样的杏眼。
你为什么要帮那个贱人?王知乔装改造了自己,终于逮着机会接近李寂白。
她出现在中间线人的回春堂。
李寂白心咯噔一下。
王小姐,你为什么跟踪我?
王知打开抽屉,拿出药材:我想找你合作。赵衣月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想你帮我。
仇人?李寂白似笑非笑: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王知取了一些甘草放在秤上:贤王和太子因空印案查到官员参与私盐买卖。赵衣月也是其中之一。
李寂白目光转向窗外,看到跟踪的护院远远的在小摊前踟蹰。
谁告诉你的?
王知眨了眨大眼睛:你跟我合作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你不恨他吗?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他害你的吗?他死了你就可以自由了。王知在柜台后面阴恻恻地道。
李寂白看着她说: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找我的?
是太子。你的信收到了。王知回答。他说如果你拉拢不了他,就杀了他。你知道的,私盐买卖罪行到底是大还是小。
李寂白怀疑:可有信物?
你的眼睛复原了?王知拿出块青色的玉佩放在柜台上,让他看到。
那块青色玉佩是太子随身信物。王知居然拿到了。
李寂白脸色缓和了许多,问道:有人供出她了?
王知收起玉佩:当然还没有。是太子收到你的信,帮你想出的办法。
李寂白低下头给她一张纸,低声道:我现在不想她死了。请你告诉贵人。
我不会帮你的。因为我想赵衣月死!王知不解地咬后槽牙:听说他是个断袖…你该不会和他产生什么感情了吧?
李寂白在帷帽后面瞪她:跟你没有关系。
王知把一个黑色匣子放在柜台上,恶狠狠地说:贵人让你把这些东西放到赵衣月的书房!
李寂白深沉的目光落在黑匣子上,反唇相讥:书房不是被你烧了吗?
王知生气了,脸上通红:你怎么不识好歹!
李寂白淡漠地说:我猜匣子里是银票和账簿和私盐契约。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是贵人让我给你的。王知把匣子推出到他手边:希望你不要甘心做那贱人的兔儿爷。
李寂白撤回视线,拿走匣子,顺便将自己的方子从她手里拿回来。
王知眼里的怒气熄灭了一些,她假装药铺的抓药师,按照客人的要求把药材配好。
她用余光目送李寂白离开,然后把他给的密信塞到腰间。
李寂白回到赵府,在门口遇上了一名年轻的男子。那名男子不过十八年纪,穿着黑白长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张脸雪白似是敷过粉描过眉。他独自一人站在屋檐下,拢着袖子望着天。
李寂白踏进府门,扫了那名年轻男子一眼。
那男子好奇地看着他,面上蒙着浓浓忧愁。
赵衣月躺在一把摇椅上,闲闲地摇着扇子,吃葡萄。
幸亏李寂白解毒及时,她捡回一条小命。
她看到李寂白回来,愉快地露出笑容,指指旁边的座位,招呼他吃午饭。
你总算回来了。
李寂白:你怎么在这里吹风?
赵衣月穿了件单薄的鹅黄色对襟长衫,散着头发,懒洋洋地说:我是中毒,又不是得了风寒。你去哪了?才回来。
李寂白解释自己动向:我想采购点甘草,没找到成色好的。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赵衣月没再多说什么,让丫鬟伺候他吃饭。
李寂白一入坐,丫鬟就帮他盛饭。
赵衣月:你吃虾子不?小环,帮公子白剥虾。
李寂白喜欢吃河虾,但他嫌麻烦,有时候喜欢也不吃。赵衣月很了解他的喜好,桌上除了虾子还有肥美的河蟹。
赵衣月不喜欢吃这些河里的虾蟹,喜欢吃甜食,肉食。
但今天桌上没见几道她爱吃的菜。
李寂白:你没有胃口吗?
赵衣月吐出葡萄籽:我只想吃水果。
大人。桐柏匆匆进来,身后跟着卢敏的弟弟,卢舟。
黑白色长袍,唇红齿白,正是李寂白在门口看见过的那名年轻人。
赵衣月看到桐柏身后的卢舟,依旧懒懒地躺着,连衣带也不整理。那种锐利如针的神光,从春水朦胧的雾气中刺出,扫向唯唯诺诺的卢舟。
他今日登门,好像抱着极大的勇气,等待赵衣月的决定。
我忘记了。赵衣月放下手中葡萄:卢敏那家伙还在牢里。
是你哥哥叫你来的?她指指厅上的椅子。你坐。
卢舟垂头,并不想看她的脸:没有,是我自己想通了。我哥的事,大人记得就好。
卢舟小媳妇似的模样登门而来,令赵衣月忍俊不禁,失笑道:啊?你想通了什么?
卢舟以为她在侮辱他,面上神情当即黑了黑,双耳通红:大人你不要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