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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思病 赵衣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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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衣月不是这个意思。卢舟生的好看,她以前在卢敏家中见过,那时候她比较荒唐,喝了酒以后喜欢撒泼。卢敏因为酒后打牌九输给赵衣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认赵衣月为干爹。
卢舟为人正经,很是鄙视他们的有违纲常的玩闹。
赵衣月看出他脸上的不削,当场背诵卢舟写的小诗和文章,锐利又毒舌地支出他文章的不足。
卢舟要考举人,原来卢敏曾经拿卢舟的文章诗歌给赵衣月过目,想让她指点指点。赵衣月认得卢舟,知道他有点才色,没有拒绝卢敏推举弟弟的行为。
卢舟觉得受辱,赵衣月又行事轻浮,拿扇子抬他下巴。
导致卢敏以为赵衣月看上了自己的弟弟,好一阵子尴尬。
今日卢敏身陷囹圄,卢敏上门便说自己想通了。这让赵衣月不得不看向李寂白。
他会不会误会呢?恐怕又要给他增加一层她好色的印象了。
有客上门,李寂白没有继续吃饭,而是端着刚倒的茶,慢悠悠的浅酌。
他已经听出卢舟的意思。
大人,需要在下回避吗?李寂白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赵衣月笑着对卢舟说:你倒说说你想通了什么?
卢舟支支吾吾,可能是介意李寂白在场,但他想起自己哥哥,认输一般直白道:做你的小相公。卢舟忽略赵衣月的浮夸纨绔,只看她的外貌和地位,勉为其难地逼自己认同她。
呵。赵衣月当场噎住。她古怪地望向李寂白。
你是想通了这个?!她明知故问。
卢舟颓废,垮着脸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赵衣月思忖片刻,摘了一颗葡萄扔过去。
卢舟手忙脚乱地接住,眼里是纳闷之色。
赵衣月:你把葡萄皮剥了看看。
什么?卢舟呆头呆脑,诧异地看看她,然后把绿色葡萄的薄皮慢慢剥了。
过来。赵衣月指指自己的嘴巴。
卢舟不情不愿地把脚挪过去,然后将葡萄放至赵衣月对嘴边。
赵衣月在他把葡萄放进她嘴里之前,闭上了嘴,然后从他手上取过葡萄,端详。
葡萄被卢舟剥的坑坑洼洼的,瘦了一圈的肉。
不合格。她把葡萄放在一边,又指指李寂白:你给他去剥虾子。
卢舟双目视线投向,长相出众,一身华贵仙气飘飘的李寂白,一张白脸唰地红了。
他咬牙切齿,下巴绷紧,屏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胸口的恶气咽下去。
他不知道李寂白的身份,但看到他身边的丫鬟,还有丫鬟剥好的虾子,猜测李寂白估计是赵衣月的大相公。
卢舟鼓着气,撇开头,恶狠狠地说:我做不来。
赵衣月马上大笑:那你是哪门子想通。她看够了卢舟脸上五颜六色变来变去的情绪,满意地扇起扇子。
李寂白搁下茶盏,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赵衣月愣了愣,干咳一声,对卢舟道:不好意思,我向你道歉。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感情很好。你不用委屈自己,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
卢舟惊讶地抬起头:那我哥呢?
赵衣月打趣:你哥可不是我心上人。他的案子我明天就去查,你俩都别怕。
卢舟重新打量赵衣月,发觉她没有骗人,语气认真,顿时全身松弛下来,长叹怨气。
对不起,赵大人。我是个普通的男人。希望赵大人原谅我方才的不敬。
她活该。李寂白蓦然轻轻地骂了一句。
赵衣月吃惊地看向他,点头,如善从流:我是活该。卢舟,你是很普通,你看我的大相公生气了,你马上回家吧。
李寂白干脆不喝茶了。
卢舟震惊地看着李寂白。
赵衣月收起嬉皮笑脸,桐柏,送送卢公子。
桐柏见多识广,神色严肃,送卢舟离开赵府。
好不容易把卢舟送走。赵衣月巴巴地望向李寂白,右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皱起脸,哎呀,我头疼。
我可能真的吹了风,受寒了。她聒噪地哼哼唧唧,不停地说自己身上哪里哪里疼。
她见李寂白重新端起茶盏,没有其他反应,暗叹他的心硬。
你是不是吃味了?她跑过来,笑嘻嘻地坐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瞧着他的眼。
李寂白很想给她一巴掌。
你太无赖了。
他回答,然后伸出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谁是你大相公。而且,如此好色油腻!
赵衣月想抓住他的手,但动作慢了一拍,抓住了他的衣袖,沉声道:你居然调戏本官。
李寂白眸色深深: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擦粉了。
赵衣月想起卢舟唇红齿白的样子,笑说:我难为那个卢公子了。他抛弃了尊严上门,也算好汉一条。
李寂白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出一句不寻常的话:你长得像个女子。若是涂脂粉恐怕没人觉得奇怪。
赵衣月眸底笑容淡了一层,冷了一寸:我不是普通男人,我没法像女子一样给你生育。
她说出了几分真相。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疯话。李寂白端起茶:不头疼了?
赵衣月按着太阳穴,夸张道:浑身疼。
李寂白看她这样做作,起身,离开,丢下一句话:我没胃口了。
赵衣月呆呆地坐在大厅,仍由李寂白离开。她眼咕噜转到旁边的丫鬟身上,发现她正憋着笑,垂着头使劲掐自己。
赵衣月无辜地问她:小环,我很油腻吗?
丫鬟小环,抬起脸,努力让自己平静:大人,公子白说的有点道理…
赵衣月哼了哼无声地重复了一遍丫鬟的话:大人,公子白说的有点道理…她拿起筷子,把虾子丢进小环面前的碗,硬邦邦地说:帮我剥干净!
*
李寂白想来想去,不知自己该不该去扬州找太子,刘德。
他坐在自己药房,关闭房门和窗户,打开王知给的黑匣子。匣子里躺着一叠银票,还有一本册子。册子里,夹着一张契约。他没猜错,是私盐分红用的契约。
他拿出册子翻了翻,然后把册子和契约丢进炭盆里烧了。烧纸的烟雾缓缓升起,房屋里一时弥漫着一股松香味。
匣子的底部有一份密信,他打开看了看。
是太子的谋士给他写的信。
闻君安好,甚是欣喜。
扬州已安排妥当,只待君来赴约。
李寂白把信纸烧了,收起银票。
他想自由,但不想按照王知的安排来执行。太子乳母,是将李寂白从一众奴籍的孤儿中挑选,养大之人。他欠太子乳母一份恩情。
太子幼时与李寂白称兄道弟过一段岁月。五岁那年,李寂白拜入玄真派,长大后作为太子暗地里的谋士,进入朝堂礼部当国师御医。
后来刘景帝想追求长生,偏信邪道,想逼他献身又献心。
李寂白拒绝之后,刘景帝就动手将他拔除。
长生可笑,无情帝王。
李寂白推开窗,让烟雾散去。
在某些方面,他和赵衣月可谓同病相怜。
这段时间,他在这药房,炼制了许多伤药和补药,瓶瓶罐罐摆满了架子。
李寂白收好黑匣子,从架子上取下装在锦盒里的玉箫。
这玉箫通体用冰种凉玉雕琢,箫底那一块翠绿色是凡间最纯粹的一抹。
他拿起吹了一段短旋律,竟把花羽鸟儿吸引来竹篁间,鸣声婉转相和,清幽不似凡间。
赵衣月因为吃虾,全身起风团,瘙痒难耐,踏进药房,寻找李寂白。
听闻悠扬箫曲,孤高冷清,竟有几分陶醉。
她的身影在门口停住,不忍心打搅。
你又背后偷听。
李寂白放下玉箫。
赵衣月捧着扇子,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打搅。
李寂白想赠她无数个白眼:你来何事?
她抓身上的风团,撩起袖子给他看:瘙痒难耐,求药来的。
李寂白冷冷瞥她一眼,把玉箫挂在腰间,去架子上取药。
除了手上,身上也有。赵衣月嘟嘟囔囔。
李寂白无奈:最近你的毛病真多!
赵衣月就是故意的:一没看到你我就害病。
李寂白:什么病?
赵衣月:相思病。
李寂白哼道:什么陈年老笑话…
赵衣月在屋子里走动,看到了熄灭的炭盆,踢了一脚。
衔云。我给你物色了一间铺子,在闹市,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你不查案了?
陈布商和赌坊那个两个案子移交给刑部了。他们这两天,漫山遍野地搜山,查人。
我想着在忙起来之前,先把你的事安排妥当了。
你有心了。李寂白拿了一瓶药水,倒在瓷碗里,然后取了棉花,用银镊子将棉花吸饱药水。
李寂白也算明白她为什么明知自己不能吃虾,还要吃虾的原因。她就是找借口和理由,老让他逗留在府里:来,把衣服解开。
那药水粉色的,有一层沉淀物。
赵衣月瞧着新鲜,坐在凳子上,解开衣领。
这是什么药?
止痒的。
李寂白边说着,边拿棉花擦拭她身上的被抓过后,粉色的风团。
药水冰冰凉,正好止痒,赵衣月紧皱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
你的铺子需要招人吗?赵衣月关心李寂白的未来打算,我帮你找两个助手?
李寂白沉默半晌,说了句谢谢。
啥意思?赵衣月扭过头,委屈抱怨,你为啥总这么不冷不热疏远我呢?
我性格如此。李寂白又倒了些药水在瓷碗里。
赵衣月盯着瓷碗,接着说,你需不需要金碗和银碗,我听说你们炼丹需要…
李寂白加重手上力道:你特意了解了。他把她手臂和脖子上的肌肤都涂了一遍药水,而后长叹一声:你一味对我示好,不怕我腻烦?
赵衣月扁扁嘴:是嘛,你们男人果然喜欢欲拒还迎的,喜欢有挑战的。
你们男人?李寂白用眼神疑问她: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不是说我是画皮鬼?赵衣月抓了抓头发,哭诉:完了头发里也长了!
李寂白把药瓶放在她手上:拿去洗头,洗澡。
赵衣月直接倒了点药水在头上。
你不需要讨好我。李寂白忽然道,不要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