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仙笔记》Heating

6、第 6 章 第二天谷雨

　　第二天谷雨被街边的叫卖声吵醒了，离招待所不远处就有个早市，卖包子豆浆是最常见的，还有本地特色的细米粉，加上牛肉竹笋臊子铺在上面，香味十足的诱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谷雨开门，衡双站在门口：“我猜你也醒了，咱们下去吃个早饭吧？”

　　清明打了个哈欠，跟在二人身后下楼，路上谷雨问：“衡半道友呢？”

　　“他还在赖床呢，等会儿随便给他带点吃的就行，你昨晚睡得好吗，第一次下山是不是不习惯？”衡双像关心门内的师弟一样自然地问道。
　　“我昨晚睡得很好，清明也睡得很香。”

　　“那就好。”衡双点点头，“和你说一件事情，竹子精不是说是我们一直在追捕的狐狸精买走了你的玉佩吗？其实我们在那狐狸精上留下了印记，能大致辨别狐狸精的方位。”

　　衡双从怀里掏出一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东南方位。

　　“昨晚我看了一下罗盘，果然不出所料，那狐狸精跑去了东南方向，河海市就位于东南，吃完早饭后，我们就尽快搭车去市里，然后搭高铁去东南市，必须要赶在大会开始前捉住那只狐狸。”

　　衡双大概和谷雨说了一下之后的打算，没想到谷雨的关注点完全跑偏：“高铁？我……我都还没搭过高铁呢。”
　　清明发出嗤笑声：“土包子，土包子。”

　　谷雨卡住清明两只毛茸茸的胳膊拎起来，抱在怀里：“清明也没搭过高铁吧，我们俩都是土包子。”
　　“高铁能有我快？我才不想搭什么高铁。”清明非常有自尊心地表示了拒绝。

　　“你们这倒是提醒了我。”衡双扶额，“你们俩——都没有身份证吧？”

　　谷雨：“什么是身份证？”
　　衡双：“就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一种身份证明，得帮你办个修道人士临时身份证才能上高铁。”

　　清明：“本大爷的身份不需要证明。”
　　衡双看着眼前的黑猫，坦诚地说：“猫要上高铁估计只能开携带宠物证明。”

　　清明立刻发出抗议，谷雨建议如果清明不想要通过开宠物证明搭高铁，可以在他们乘坐高铁时，跟在高铁的尾巴后面跑，清明最终屈辱地接受了开携带宠物证明的方式。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早市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是三河镇的一家细米粉老店，诱人的香气不断从店里飘出，店内店外已经坐了不少在吃饭的客人。
　　谷雨和衡双各点了二两的笋子米粉，清明对米粉不感兴趣，就蹲在椅子上等着两人吃完早餐。

　　谷雨下山以来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上了各种美食，以往在山上，吃的最多的就是辟谷丹，师尊早已辟谷多年，谷雨依稀记得自己年幼时，师尊会让山里的精怪给他煮米粥吃，精怪们从来都是茹毛饮血，无甚厨艺，最多只能做到烧水、放米把米煮个半熟而已。
　　从小，吃饭对谷雨来说都是一件苦差事，只因为不生不熟的米粥实在是难以下咽。

　　师尊以为他挑食，看他每次吃饭都愁眉苦脸，便去炼了辟谷丹给他吃。谷雨看书中说，刚刚修道的人无法辟谷，就需要借助辟谷丹来修行，一粒便能顶一天。
　　可师尊炼的辟谷丹，效用格外好，谷雨吃一粒，十天半个月都不觉着饿。

　　还好后来清明来了，带着他在山林里打猎，偶尔搞点野味，打个牙祭，谷雨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食物都那么难吃。
　　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是师尊故意的，师尊似乎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当他和清明在院子里生火烤野兔吃时，兔肉的焦香让人口水直流，但是师尊仿佛闻不到香味似的，谷雨问：“师尊吃过兔子吗？”

　　由尘摇头：“记忆里是没有过的。”
　　听到回答，谷雨瞪大了眼睛：“从出生起，师尊没有吃过东西吗？”

　　辟谷后，吃饭进食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由尘回忆了一下：“自六岁起就不曾进食。”
　　“哦——”年幼的谷雨思考了片刻，为由尘不吃饭找到了理由，“师尊可能是挑食。”

　　谷雨当初不爱吃白粥，精怪们急得团团转，生怕由尘一个不满意，自己就得灰飞烟灭了，一边哄着谷雨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人类的小孩是不是不爱吃白粥啊，给他喂点生肉吧，生肉可好吃了！”
　　“不行的，听说人类是只能吃白粥的，要是给他喂生肉，一不小心把他喂死了怎么办？”
　　“要死要死，这个小孩真挑食啊。”

　　挑食听起来是个很贴切很有文化水平的形容词。
　　于是其他的精怪都异口同声地附和：“真挑食呀……”

　　谷雨记忆最深刻的词就是“挑食”，现在他成功地运用了这个词，对自己的灵活运用能力感到满意。
　　由尘默默接受了挑食的评价。

　　谷雨和衡双吃早饭时，店外不知何时聚起了一波人，店内有人看到，笑着说：“那瞎眼的算命老头又来了。”
　　谷雨好奇地探头望过去。

　　青石台阶上歪坐着一个衣着破烂，道士打扮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他瞪着两只眼，可那两只眼竟都只有眼白，和人说话时，那双眼就直愣愣地盯着空气，颇为骇人。

　　店里有人反驳：“听说那老头算得挺准的，据说他早年给人算命，窥破了天机，才瞎了眼睛，无儿无女，靠给人算命讨要点饭钱罢了。”
　　衡双收回目光，轻轻感叹了一句：“哎，也是个可怜人。”

　　谷雨心道，也许在外人看来这盲眼老道是个可怜人，但或许在盲眼老道看来，这些捧着银钱，找他问自己命运的人，才是可怜人。

　　两人吃完了细米粉，衡双又打包了一份，准备带回去给衡半当早饭。

　　清明跳下椅子，优雅地迈着猫步，走在谷雨和衡双前面，经过那盲眼老道时，那被人围着的老道突然抬眼，无神的双目死死地盯住了谷雨。

　　“你活不过二十四岁。”盲眼老道的声音像是秃鹫声一样沙哑刺耳。

　　这句话没有称谓，在场的所有人却若有所感，盲眼老道说的正是谷雨。

　　瞬间，清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弓起背，爪子抓着地面，冲盲眼老道呲牙，低沉的吼声让所有人头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