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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顾凝云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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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内有一种柔软的安静。有一瞬间顾凝云透过内后视镜和陈似似对视上。
密闭的空间内每个人都能敏锐的感知到环境中的一举一动,尤清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窗外周遭的一切。
车潮如水,明灯如碎,这座城市美丽,大方优雅。
尤清把视线搁在车里台面上的一只白色毛绒蜘蛛玩偶。
这是顾适夏喜欢的,送给顾凝云一个。
晚上九点多一点,尤清和陈似似终于回到学校,顾凝云在门口和他们分别,走之前,顾凝云站在尤清身边,不痛不痒捏了两下他的手心松开了。
尤清道:“回去路上小心。”
“嗯,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情况跟我说,你给我打电话。”
顾凝云不露神色看了一眼陈似似,对她轻轻点头,“我先走了。”
“好。”尤清答应说。
陈似似:“再见。”
顾凝云转身上车,离开了这里。
尤清和陈似似在离学校几步远的地方下车,他们散步回学校,进到学校,两人还吹着习习微风一路走过去,在操场待了一会儿,随意的谈话。
操场四个角有光明的大灯,照彻身周。
今天星子很亮。极清。
“我们快毕业了,毕业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尤清声音有点艰涩,“工作?”
陈似似站在一侧,看着在台阶上坐着的人,“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
“嗯……嗯。”尤清开始说有的没的,“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陈似似顺着他,“什么梦?”
“我梦见我好像努力的在建房子,房子里我装修的一应俱全。然后我好不容易都建好了,我发现我走过一扇门,去了另一个地方。……而我看见的时候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很大,比我之前建的要好。”
“再后来我还没来得及参观一下我的地方我就醒了。”
陈似似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她的眉目裹着那些深思,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我还想说的是,基建真的令人上瘾。”她听到尤清继续一句。
陈似似抚摸着自己的裙子。
尤清娓娓道来这一通,都把她的阵势打断了。
她抬手,按在尤清头顶,拨了拨他的头发。
尤清其实没说的是,那个他后来到的家,像他世界的翻面。他很轻易的就接受了。只是他看到他的右侧面,梦里,有一道很长的路。
往上走的台阶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外面是宁谧幽静的夜,他似乎是从那里进来的,但只是似乎,他一来就是在下方原地,动都没有动过。
外面很安全,他需要走过去。
……
一直以来尤清其实都知道,自己感受不到缺失。
可是,假如他能感受的到明显的缺失,这对他就未免太过痛苦。
他除了温燕謇和陈似似,没有亲人,没有家。同学是同学,朋友有分界。
他现在即或有顾凝云,可也没有落脚。不能停靠。
如果和别人一样能清晰的感觉世界给他带来的种种怅然若失,渴望,匮乏,不满足,这对他不够公平。
世界应该保留他应对它的形态。
起风了。
温度渐渐低下来。
树影比天空颜色深黑。
尤清抬手把陈似似的手掌扫下去,“不要玩。”他的头发。
陈似似笑了下。
“我们回去吧,去我宿舍楼底下,我给你拿点苏打饼干。你不是喜欢吃吗。”她说。
尤清应允:“行。”
起身的时候他还想着在梦里种菜的事儿,陈似似看他走得慢用力拉了拉他的手腕提醒。
风声呼啸着穿过他们的耳边,出了操场,路过零零散散现在还在外面游逛的自由自在的学生,几分钟之后,两人来到陈似似的宿舍楼下。
进门时,陈似似恰好和骊月扶擦肩而过,她正要出去,陈似似向她略略讲了句,“出去吗?”
“对。”骊月扶点点头道。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走开。
尤清在低头翻看手机,骊月扶出来往他那个方向看了眼他的身影,尤清没注意。她也不再多迟钝,步履匆匆离去。
虽然内心波动,但是那是自己的事,也只能自己忍着。只是,尤清真的不理会她那条添加信息,竟生生到过期了。之前陈似似跟她说了尤清不喜欢发消息,拒绝了她,她按捺住,后来她也没再去打搅他。
只是那三天,滋味挺绝的。
陈似似没十分钟就下来了,来到尤清面前,递给他一个袋子。
白色塑料袋,透明,尤清一下子就看见“奶盐味”,比苏打饼干还小的三个字。
他犹豫了一秒,接着。
“谢谢似似。”
“还说这个。”
“对了,”陈似似找出一个聊天框,冲着尤清晃了晃说,“你看,顾凝云说要我辛苦多照顾一下你,刚刚给我转账了。”
尤清瞥见。
后面还跟着一个100000的转账。
“好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刮风。”
陈似似:“……”傻了吧唧的。
“收了吧。”尤清缓缓说。
陈似似:“好。”她低头操作了一下,又回复了顾凝云两句话。
尤清没理她忙这个事,他感受着阵阵的微风在迎面吹。
第二天早起,尤清如常开始新学期的课业。
八点多,他眯蒙着一双眼睛,脑子还发懵,爬下床洗了把脸就拿上书出门。
时间不怎么来的急了,他还是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两杯喝的。掐着点到教室,他进门,坐在陈似似旁边的座位。
昨天晚上他两点才睡,此时状态不怎么好。不过今天早上只有一节课,还算轻松。
“你又不吃早饭。清。清。”
尤清打了一个哈欠,闻言,眉目出乎意料的愉悦起来,他把其中一杯豆浆往她那推了推,“给你的。”然后翻开书。
陈似似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他的语气显然不惧她的嗔恼。
“原味的。”尤清解释一句说。
陈似似不再说话。
一个半小时的知识漫游进入大脑,下课了,尤清跟着大家往外走动。
日子这样一天天挨着,秋意渐渐流露,寒露那天,裴初然和顾适夏的婚礼如约而来。
周日,早晨,尤清还没睡醒就被顾凝云喊起来。
他迷迷糊糊出了卧室,看着顾凝云在自己面前忙碌做着什么。
凭借本能的,他让自己清醒一点,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没坐沙发。
椅子驱散一点人困意,但他懒怠说话,顾凝云对他说了一句。又说,“你回去睡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尤清如获大赦,踉踉跄跄又回了房间,他都来不及够到枕头,直接趴在床上闭上眼又睡着了。
再醒来快十一点,这次还没睁开眼,一瞬间睡意已完全消失,他摸到手机一看,脑子开机就清楚现在什么时候。
只是左思右想,他不记得早上顾凝云跟他说了什么、脑海里没有搜寻出一件重要的事。
十月多的天气渐渐沁出凉意,今天天气好,中午还是炎热,尤清起床洗漱了之后靠在沙发上,缓和着自己身体充斥的纷乱的感受。
到了中午,尤清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简单的吃了一点后他从冰箱洗了一颗梨吃。
继续填填肚子。
尤清记得,今天是顾凝云的妹妹,和他的发小的婚礼。他们是今天结婚。这件事的一切,沿着轨迹而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万无一失。到目前为止,好像世界一如既往。
他没有和顾凝云一起去祝贺他们。
尤清自己真的不太想去。顾凝云也不想让尤清出现。
顾凝云让尤清得偿所愿了。他也让自己得偿所愿。
尤清不想去参加婚礼的原因很好解释,除了不熟悉,还因为他不想应付对他来说本不该有的细节事务。
他就是这样懒惰接受麻烦,表露出待人有一点冷酷。
而顾凝云不想让尤清出现的原因,很微妙和秘密。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清。
顾凝云待人很理性。
克制容忍。
他要给尤清留好呼吸的空间,也要给自己留出掌控一切的时间。
尤清身体有些许疲惫。
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补充水分,他侧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一部电影观看。
一个人的时间,度过的缓慢而迅速。下午五点多他出了门,去周边的公园走走。
这个公园有一面很大的湖。傍晚湖水平静,湖面轻轻泛起涟漪。
在湖边的椅子上,尤清坐着待了很久,他时不时看看手机,偶尔看别人甩杆垂钓,也有人遛狗,打发时间。晚风渐起,他起身。
绕一个大圈,他打算走过一座水桥回去。
刚从桥上下来,走了一段路,快到门口,顾凝云打来电话。
时间将近七点,天已经黑了,顾凝云说在门口等他,他回来接他。
还没近身,顾凝云道:“今天怎么样?”
尤清说:“一切都好。”
顾凝云没有说话,只是扣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家里走。
尤清亦步亦趋跟着,此种环境下,他竟然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没进家门,在电梯里,顾凝云给了尤清一个东西。尤清接住,他什么都没问。
今天又过去了。
回来路上看见打闹跑步的人,跟着节拍健身的母女,因为小事拌嘴的中年夫妻,在亭子里晃腰的大爷,形形色色生动,平平淡淡是真。
这一切,在尤清脑海里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