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幻想》甜松饼

13、13 顾凝云低头

　　一些东西仿佛已经发生了，但似乎又陷入僵境。
　　尤清以为，比顾凝云所在的世界先到来的，会是再见到许牧之，留下的那天晚上的烂摊子的后续。
　　但是他先撞上的，是顾凝云的世界里的难解的谜语。
　　未竟之事的一切结果和后果他已经无心关照了。
　　他只有时不由自主的求索思考着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尤清试图翻来覆去的想一想，他选不出真正对的那一个。
　　可是也自从这一天，时间按下了快进键。
　　在时钟不停的冲刷和销蚀之下，尤清的一部分意志埋葬起来了。
　　一方面他有意识不去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一方面他在忙碌完成学业和回应顾凝云。
　　认真一点。很多事情其实时间再等等看也不会是问题。
　　尤清这样想。
　　效果也显著。
　　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越来越暖的日子，越来越美丽的晓昼与暮夜，四季从春轮转入夏，进秋，迎冬，再临春，见夏。
　　尤清和数不清的蓝调时刻和黄金时刻相遇。
　　他更加了解顾凝云了，和顾凝云也越来越融洽。
　　他们两个越来越近。
　　因为这一星期请的假，超过尤清预期的太多，尤清引以为戒。
　　它后来的很多日子，尤清都在自律上课。
　　而从顾凝云说让他轻松一点，那天之后，他再见到许牧之的第一面，尤清感觉到，他和许牧之的友情，提前结束了。
　　如此粗疏，草率，不出意料。
　　拥有未必在意，失去竟产生了丁点惋惜。
　　尤清并不因为依旧同处一室而感觉尴尬，三个室友当中，他其实不喜欢许牧之，他与他友情不相合。
　　他比较喜欢江一安，但他和韩岳性情投契，而会和许牧之走的近。
　　人与人之间总是这么错位。
　　不能尽满。
　　而最后，大概都会是孤家寡人。

　　这年夏天，尤清二十一岁了。
　　顾适夏的婚期还有一个多月临近，尤清今年的暑假还有最后几天。
　　他是十九岁认识的顾凝云，二十一岁这一年，也如顾凝云所说的一样，他听他的，再“傻”了一年。
　　很轻松，如此舒适，学会不管不顾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真正享受了那段会飞逝的肆意的大学时光。
　　顾凝云在这一年并没有怎样限制他。
　　他也意外顾凝云居然还没有腻掉。
　　只是只是，却是却是。
　　难以启齿。
　　有些事有口难言。不好也不坏的事。
　　一段关系开始之前他有时候想着也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尤清始终弄不懂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感觉生活进行到现在，他有了明悟。什么东西脱离了。
　　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官能。
　　虽然仍旧微末，但他有了叫作剥离的开心。
　　暧昧不明、含混不清、糊涂稀里。
　　而顾凝云，二十五岁了。

　　尤清六点多从自己兼职的地方离开。
　　他出来时，看着天空泛起藏青蓝色，天边橘粉，霞彩弥漫。
　　一个人走了走。不急着回去。
　　路过一个商场前面的广场时，他遇到一对有趣的情侣。
　　尤清坐在一个花坛旁边的长凳上，吹着微风听他们两个人分辨些什么。
　　这样的风暖意醉人。
　　时间流逝着，“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你了，祝澜。”
　　尤清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刚才这两个人还在分别据理力争自己各自的想法，短暂的从家长里短快速地蹦到人生价值，理想和三观。
　　猝不及防听到其中一个叫了另外一个的名字。
　　尤清明白自己这是遇见了祝澜。
　　祝澜的对象叫什么来着。
　　金珩屿吗？
　　很好听的名字。少见。
　　不远处，祝澜在说话，模模糊糊的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渐渐不清晰了。
　　“金珩屿，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走开，你不许再让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啊。”
　　“……我不要！”
　　金珩屿好像说了一句，“以后再让你……，你又欠收拾了？”
　　他俩的相处是这样的吗。尤清有点意外。
　　毫无先兆的一天，他居然偶遇到裴初然口中的两个主角。
　　没想到还在一起吗。
　　尤清全身打了一个寒战。
　　他不再坐，人已逐渐消失不见。时间不早了，他准备离开。要是再晚一会儿顾凝云可能就会打电话来询问他了。
　　但他不想。
　　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路上，尤清突然意识到和顾凝云一起生活到现在有一个好处。
　　他以后可以更好的，坦然的和顾凝云说分开了。
　　这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奇怪。
　　顾凝云如果知道了尤清这样的想法，他肯定会暗忖。尤清，这么久了，还是没断念拒接他的电话吗。
　　他要一个人，哭死了！

　　尤清进门的时候顾凝云已经在了，他走到客厅，才看见顾凝云正在打电话。
　　在顾凝云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听了一会儿，他听出他电话那头是裴初然。他没坐五分钟顾凝云就给他招手，示意他坐到他身旁。
　　尤清捏紧了拳头。
　　他靠过去捶了一下顾凝云的腰，然后瘫在沙发上。
　　他想柔软的滑到地毯上了。
　　顾凝云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尤清任由他动作，拿出自己的手机看手机。
　　他回复完陈似似的消息。
　　陈似似说温燕謇前几天联系了她一次，然后又没了音讯。
　　他琢磨着这件事。
　　尤清他们三个当中，陈似似比他小一个月左右。陈似似是快七月生日，他是快五月底生日。
　　可是除了温燕謇，陈似似比他，有一点更像姐姐。
　　一直没有阐明的是，自从那一年，在奇异温暖的一天同时发生了温燕謇退学和陈似似谈恋爱的事情，尤清领受，就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什么东西已经断绝了。
　　走到现在，一年春天，第二年春天。今年的夏天。日子好慢好慢，尤清才知道当时那是什么。
　　他已经能够平静接受。
　　接受生命之中以后也会时时出现，自己站在原地，望着他和所有人必定会分离开的结局。
　　而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做相同的事回应相同的一些感情，遇见别的美妙优秀的人，发展和拥有一些关系。
　　尤清从未有哪一刻像那次，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别人的世界有时候会没有分毫知情权。
　　瞒，昧。
　　瞒心昧己，横行霸道，自己大权独揽自己所拥有的世界。
　　任何人都不要进内，步到。
　　这样的结局，不会出错。
　　有人认识尤清和陈似似可能会来问他，“尤清，你这么恨陈似似吗？她在意你，她知道你这么恨她吗？”
　　“一点也不恨。”尤清听到了，可能会回想着这样说。
　　他大约会呢喃一句。我只是可能并不了解她。
　　一个哥哥闷声不响的离开，一个妹妹默不作声的恋爱。尤清自己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被顾凝云带走。走进一个完全不同道路的世界。
　　这可能会有一点让人失落，但并不碍事。

　　这么久的光阴，陈似似已经习惯了顾凝云和他有的一段关系。
　　在学校里，尤清遇到过骊月扶几次，但后来他始终也没和她，和许牧之，再说上什么话。
　　曾经担心的与顾凝云的关系，会在学校里的坦露，后来他身边的同学也听闻了几句。他们好奇了几天之后不太关注他，接受度看起来也良好。
　　不过尤清也更不怎么在意了。
　　一个好预兆。
　　“你到底为什么还和尤清在一起啊。还不够啊？”
　　尤清从静思默想中被裴初然的这句话拉回神。
　　顾凝云的手无所事事的摸在尤清的腰上。
　　尤清竖起了耳朵。
　　顾凝云声音含笑，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因为……好啊。”
　　语句停顿了半秒。
　　尤清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顾凝云没有看到。他听完，没有太懂，他侧过头瞥向顾凝云。
　　神情迷茫了一瞬。
　　顾凝云紧接着说，“听到了？”
　　“骂他。”仔细看着尤清，顾凝云一个字一个字的出口。
　　“不用跟他客气。”他对尤清说。
　　裴初然在那边闻言语气慌张了一下，“卧槽，顾凝云你个狗，你怎么不说尤清也在你旁边！”
　　顾凝云此刻却毫不理会裴初然的懊恼和后悔。
　　这是顾凝云恰好、稀有的恶劣。
　　尤清被他盯着，顾凝云扬眉默示。
　　尤清张口，骂了一句，“闭嘴吧。”
　　说完这句尤清瞬间脸红了。他起身欲走——顾凝云眼明手捷拉住了他。
　　裴初然听到迅速反应说：“好好，你们两个演我是吧。我没爱了！闭嘴了……没有误会我就好。”
　　“我先挂了，顾凝云你摆我一道，不打扰你们了！”裴初然不等他再回话，急速说完。“刚才剩下还要敲定的，下次再说！”他飞快溜了。
　　顾凝云听了也不反驳。
　　挂了电话后，顾凝云再也忍不住，丢下了手机把尤清抱回来。
　　他按住尤清亲了他一口。他推他。
　　躲开。“烦啊！”
　　顾凝云低头抵在尤清的侧颈。
　　他笑的肩膀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