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9、任务 早上六点，

　　早上六点，第八小队的门被推开。
　　韩靖正在穿衣服，看见霍默进来，愣了一下。
　　“有任务。”霍默说，“马上集合。”
　　韩靖的动作顿住：“现在？”
　　“现在。”
　　韩靖看着他，没动。
　　霍默知道他什么意思——江逾白刚来两天，还没正经出过任务，而且勒罗伊那边虎视眈眈，这时候派他们出去——
　　“别问。”霍默说，“带上所有人。包括那个新来的。”
　　韩靖看了他几秒，点头：“明白。”

　　十分钟后，第八小队全员集合。
　　江逾白站在队伍里，衣服穿得很快，头发还有点乱，几缕垂在眉骨上。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旁边几个队友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飘——飘一下，收回来，像在空中来回漂浮的絮。
　　韩靖咳了一声，开始宣布任务。
　　“……边境侦察，预估七到十天。收拾装备，半小时后出发。”
　　队伍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小声问：“怎么这么突然？”
　　韩靖没回答。他只是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很黑，很静，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韩靖移开目光：“解散。半小时后平台集合。”
　　众人散去。
　　江逾白转身要走，被韩靖叫住。
　　“你留下。”韩靖说，“有些注意事项要交代。”
　　其他人走了。洛斯站在两步之外，没有走。
　　韩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逾白，叹了口气：“他也留下吧。”
　　等人都走光了，韩靖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突然出任务吗？”
　　江逾白看着他，没说话。
　　韩靖被这双眼睛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是为了你。”
　　江逾白点了点头。
　　韩靖愣了一下：“你知道？”
　　“猜的。”江逾白说，“勒罗伊还在，许参谋也在。这时候派我们出去，只有一个解释——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
　　韩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你倒是聪明。”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这次任务只是个借口。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许参谋回去做些事情，你在这里等着就行。记住，在外面别惹事，别落单，别——”
　　“别什么？”
　　韩靖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落在洛斯身上。
　　“别让人盯着你。”他说。
　　江逾白没说话。
　　韩靖又看向洛斯：“你也是。别老跟着他。”
　　洛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关你屁事。
　　韩靖叹了口气，挥手：“去吧，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平台。
　　第八小队全员到齐，装备上机。江逾白站在队伍最后，正要登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逾白。”
　　他回头，看见勒罗伊站在十米外。身后跟着两个omega保护协会的人。
　　勒罗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出任务？”他问。
　　江逾白没说话。
　　勒罗伊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睛里：“小心点。边境不安全。”
　　江逾白看着他，目光很淡。
　　勒罗伊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嘴唇上那道细细的纹路。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他压低声音，“任务结束，我们再见。”
　　他转身走了。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洛斯。
　　他站在江逾白身后，绿色的眼睛看着勒罗伊离开的方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逾白说：“走吧。”
　　洛斯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一起登上飞行器。
　　舱门关上，引擎启动。
　　飞行器升空的时候，江逾白从舷窗往下看。平台上站着几个人，霍默，许参谋，还有远处一个灰色的小点——勒罗伊。
　　三个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看着他。
　　飞行器穿过云层，把那颗星球甩在身后。
　　机舱里很安静。第八小队的队员们各自坐着，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闭目养神。但所有人的目光，隔一会儿就会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深紫色的天空变成了黑色，星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和地球上看到的不一样。
　　洛斯坐在他旁边。
　　不是对面，是旁边。明明有很多空位，他偏要挤在江逾白旁边坐着，手臂几乎要碰到手臂。
　　韩靖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飞行平稳后，有人开始小声聊天。
　　“这次任务怎么回事，这么急……”
　　“不知道。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听说那边虫族活动频繁，不会真碰上吧？”
　　“碰上就碰上，又不是没打过。”
　　“也是……哎，那个……新来的，你以前打过虫族吗？”
　　问题是对着江逾白问的。
　　江逾白转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队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眼睛很亮，叫周远，是队里最小的。
　　“没有。”他说。
　　周远继续问：“那你打得过alpha吗？”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周远，你问的什么蠢问题。他是omega，怎么打得过alpha。”
　　周远的脸红了红，讪讪地笑：“我就是好奇嘛……”
　　江逾白没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舷窗。
　　洛斯看了周远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周远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赶紧闭嘴，缩回自己的座位。
　　机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低沉的，持续的，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江逾白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脑子里在转很多事——勒罗伊的眼神，许参谋的话，霍默的安排，还有这次莫名其妙的“任务”。
　　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任务结束，他还是要面对那些人，那些目光，那些势在必得的欲望。
　　他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星星。
　　那些星星很亮，很冷，很远。
　　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洛斯调整了一下坐姿，离他更近了。手臂贴着手臂，温热的，有力的。
　　江逾白没有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睡一会儿。”洛斯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江逾白转头看他。
　　洛斯的眼睛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更深了，那种森林深处的绿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燃烧。
　　江逾白问：“你呢？”
　　洛斯说：“我看着。”
　　江逾白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飞行器还在飞。舷窗外还是黑色的，星星还是那些星星。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洛斯的。
　　而洛斯本人，还坐在他旁边，保持着他睡着前的姿势。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很专注，很安静，像是一直在看，从没移开过。
　　江逾白坐起来，把外套递给他。
　　洛斯接过去，没有说话。
　　江逾白问：“还有多久？”
　　韩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两小时。准备一下，快到了。”
　　机舱里开始忙碌起来。检查装备的，活动筋骨的，小声交流的。
　　江逾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又飘过来，落在身上，又移开。
　　他已经习惯了。
　　两小时后，飞行器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见下面是一片灰褐色的大地，起伏不平，像皱了的皮肤。没有建筑，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降落地点在坐标点。”韩靖的声音响起，“全体检查装备，准备下机。”

　　飞行器降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略带腥气的味道。
　　江逾白第一个跳下去。
　　脚踩在地面上，触感松软，像是某种沙土。他环顾四周——灰褐色的大地延伸到天际，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轮廓，天空是深紫色的，那两颗月亮挂在头顶，比在天枢星上看到的更大。

　　第八小队陆续下来，迅速形成防御队形。
　　韩靖走到江逾白旁边，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拿着。”他说，“生命探测仪。有任何异常，它会提醒你。”
　　江逾白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洛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像一只警戒的野兽。
　　韩靖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任务开始。”
　　队伍向前推进。
　　韩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探测仪，时不时低头看两眼。后面跟着周远和另外两个队员，再往后是江逾白，洛斯走在他侧后方，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脚下的地面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沙沙感。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不浓，但一直存在，像是这片土地本身的味道。
　　江逾白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灰褐色的大地起伏不平，像是某种巨型生物风干后的皮肤。远处那些山峦轮廓比想象中更远，走了快半小时，还是那个距离。头顶两颗月亮，一大一小，冷冷地照着。

　　“停。”
　　韩靖举起手，队伍停下。
　　他蹲下去，用手拨开地面的浮土，露出下面一块暗红色的东西。江逾白走近两步，看清了——是一截断肢，干枯的，覆着甲壳，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腿。
　　“虫族的。”周远小声说，“死了有段时间了。”
　　韩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继续走。保持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