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8、办法 霍默沉默了

　　霍默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跟我来。”

　　第八小队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江逾白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门口站着四个人。霍默、勒罗伊、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男人、一个穿银灰制服的高个子。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然后同时顿住。
　　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训练服遮不住什么——宽肩，窄腰，长腿，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脸上那些伤已经好了，只剩几道淡淡的痕迹，反而让那张脸多了点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男人最先回过神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江逾白，目光很专业——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腰，从腰到腿，然后点了点头。
　　“符合超S级omega体征。”他说，“信息素检测报告呢？”
　　秦昭从旁边走过来，递过去一个板子。男人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
　　“图谱是乱的？”他看向江逾白，“你是哪里人？”
　　江逾白没说话。
　　勒罗伊在旁边开口：“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逾白：“你需要跟我走。你的安置有问题。一个omega，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周围全是军人——”
　　“我没问题。”江逾白开口。
　　对方愣了一下。
　　江逾白看着她，目光很淡：“我住哪，是我自己的事。”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omega保护法？你这样的omega，应该住在专门的安置中心，接受定期检查，由专业人员照顾。而不是——”
　　“我不是omega。”江逾白打断他。
　　男人愣住了。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勒罗伊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参谋的目光在江逾白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男人深吸一口气，说：“你的检测报告显示——”
　　“显示不了。”江逾白说，“你自己说的，图谱是乱的。”
　　男人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勒罗伊咳了一声，走上前来，笑着说：“江逾白，别闹。omega保护协会是来帮你的。你跟他们走，会比在这里过得好。首都星，好房子，好待遇，什么都不用干——”
　　“我说过。”江逾白看着他，“不。”
　　勒罗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江逾白，目光变得很沉。过了几秒，他转向那个男人，说：“您看，他这样抗拒，是不是受了什么影响？我听说有些omega在战乱地区待久了，会产生应激反应，拒绝接受保护。”
　　男人若有所思。
　　许参谋突然开口：“他是第七军团的兵。他的事，第七军团自己会处理。”
　　勒罗伊转头看他：“许参谋，你这话就不对了。omega的事，归omega保护协会管。什么时候轮到军团插手了？”
　　许参谋看着他：“他加入了军团。有正式编制。”
　　勒罗伊笑了一下：“加入军团？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勒罗伊的笑容更深了：“许参谋，你我都知道，一个omega加入军团，需要经过omega保护协会的审核。你们审核了吗？”
　　许参谋没说话。
　　勒罗伊转向那个男人：“您看，程序上有问题。”
　　男人点了点头，看向江逾白：“你必须跟我走。等审核完了，如果你真的适合留在军团，再回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霍默却在这时开口：“他的信息素图谱我们还在分析。根据他的体测报告，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并不是omega，只是战后偶发的信息素紊乱症。”
　　勒罗伊的目光沉了下来：“我认为，他完全可以在omega保护中心接受进一步检查。”
　　许参谋也开口道：“这两天航线因为战争受限，现在出发可是要绕远路，如果真是超S级omega可是要悉心保护，不如等航线恢复了再走。我想二位不介意多等两天吧。”
　　保护协会的男人看了看几人，终归是点了头。

　　秦昭带江逾白先行离开。
　　男人和勒罗伊看局势已定，也准备离开第八小队。
　　门关上之前，勒罗伊回头看了许参谋一眼，笑着说：“许参谋，不好意思，白跑一趟。”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韩靖第一个开口：“他……”
　　没说完。
　　洛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绿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抖。
　　许参谋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看向霍默：“到底怎么回事？”
　　霍默苦笑了一下：“你都看见了。”
　　许参谋看着他，目光很沉：“那个omega，不简单。”
　　霍默点了点头。
　　许参谋又问：“那个beta呢？”
　　霍默看向洛斯。
　　洛斯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慢慢醒过来。
　　许参谋看了他几秒，开口道
　　“我会向军团长报告。”他说，“这事没完。”
　　霍默沉默了片刻，说到：“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许参谋可否移步再做商量。”
　　二人转身离开，门又关上了。

　　下午，江逾白在训练场练新武器。
　　能量枪已经用熟了，匕首也玩得不错。韩靖今天教他一种新的——一种能甩出去又收回来的刀，像回旋镖，但更锋利。
　　他练得很投入，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洇进领口。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出肌肉的线条。
　　旁边有几个队友在偷看，看几秒就赶紧移开，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回来。
　　洛斯站在不远处，也在看。但他的目光不一样——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像是他本来就该在那里，本来就该看着他。
　　江逾白练完一套，放下刀，喘了口气。
　　一瓶水递过来。
　　他接过，喝了几口，然后看向洛斯。
　　洛斯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江逾白问：“你一直这么看着，不累吗？”
　　洛斯摇了摇头。
　　江逾白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洛斯没说话。
　　“因为信息素？”江逾白问，“但你是beta，闻不到。”
　　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是江逾白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用过的嗓子。
　　“不是。”
　　江逾白看着他。
　　洛斯也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不说话了。
　　江逾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便也不再问了。

　　晚上，江逾白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勒罗伊。
　　他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看见江逾白过来，他笑了一下，站直了。
　　“晚上好。”他说。
　　江逾白停住脚步，看着他。
　　洛斯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
　　勒罗伊看了洛斯一眼，笑了笑：“又是你。”
　　洛斯没说话。
　　勒罗伊转向江逾白：“我来找你谈谈。就我们两个。”
　　江逾白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勒罗伊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洛斯的眼神让他停在原地。
　　“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来找你聊聊天。”勒罗伊说，“谁都知道霍默今天那只是拖延的借口，但是，我同意了。是因为我们都清楚，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你，你注定要跟我们一起走。”
　　江逾白没说话。
　　勒罗伊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你会得到什么吗？首都星，最好的待遇，最安全的环境。留在这里，你又会经历什么吗？危险混乱的战场，军队里还有一群alpha围着你转，想把你弄到手。霍默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江逾白迎着他的目光，说：“我能保护好自己。”
　　勒罗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行。”他说，“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
　　他看着江逾白，目光很深。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逾白一眼。
　　“对了——你那个跟班。”他指了指洛斯，“小心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霍默的办公室灯亮着。
　　许参谋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两个人都没动。
　　“派第八小队出任务。”霍默说，“现在就出。”
　　许参谋看着他，没说话。
　　霍默往前倾了倾身子：“航线受限，他们得等。这几天时间，够你做很多事了。”
　　“做什么事？”
　　“查。”霍默说，“谁走漏的消息，谁在背后搞鬼。以及……伪造分析结果，将人编入第七军团的过程合规化。”
　　许参谋沉默了一会儿：“第八小队的任务记录呢？”
　　霍默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过去。
　　“边境侦察。”他说，“有一片区域最近虫族活动频繁，需要实地勘察。本来不着急，但现在——”
　　许参谋接过来翻了翻，点头：“可以。任务等级B级，不算高，但足够让omega保护协会的人闭嘴。战时状态，军团有权调动所有在编人员。”
　　霍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深紫色的天空开始泛白，那两颗月亮还挂着。
　　“勒罗伊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但他再想要人，也得等任务结束。那时候，我希望你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许参谋也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好。
　　“你信我吗？”他问。
　　霍默转头看他：“我信军团长。军团长信你，我就信你。”
　　许参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霍默一眼。
　　“那个江逾白——”他说，“你见过他动手吗？”
　　霍默愣了一下：“见过。”
　　“什么感觉？”
　　霍默想了想，说：“像是看一把名刀出鞘。”
　　许参谋沉默了一会儿，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