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10、出手 队伍继续前

　　队伍继续前进。
　　江逾白落后半步，又看了一眼那截断肢。他来这个世界快一周了，听了很多关于虫族的事，但还没亲眼见过活的。只知道那是联邦最大的敌人，打了上百年，死了无数人。
　　洛斯走到他旁边，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逾白抬头，看见他正看着远处。顺着他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洛斯摇了摇头，但眉头没松开。
　　江逾白相信他的直觉。这一路上，洛斯对危险的感知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敏锐。好几次他提前看向某个方向，过不了多久，韩靖的探测仪就会响起。

　　队伍又走了一个小时。
　　地形开始变化。起伏变得更大，出现了一些岩石，灰黑色的，奇形怪状地立着。有的像柱子，有的像拱门，有的像蹲着的野兽。
　　“这地方真他娘的瘆人。”周远小声嘀咕。
　　没人接话。
　　韩靖再次停下来，看着探测仪，眉头皱起。
　　“前面有生命信号。”他说，“不少。”
　　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武器端起来，脚步放轻。
　　江逾白也端起了能量枪。这东西他练了几天，已经用熟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间那把匕首——那是他最喜欢的武器，能甩出去再收回来，像回旋镖。
　　洛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
　　队伍以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绕过一片岩石，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些东西。

　　十几只虫族，散落在开阔地上。大小不一，小的像狗，大的像牛，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在缓慢移动。它们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肢节锋利，口器翕动。
　　江逾白第一次看见活的虫族。
　　他的第一反应是——丑。第二反应是——慢。
　　那些大家伙移动得很慢，像是在巡逻。小的速度快一些，但也没什么章法，东跑跑西跑跑。
　　韩靖打了个手势：绕过去。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借着岩石的掩护，从开阔地边缘绕行。
　　一切顺利。他们绕过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片开阔地带，再往前就是山脚——
　　周远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石头滚落，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几只小的虫族同时转过头来。
　　韩靖低骂一声：“跑！”
　　队伍立刻加速，向山脚冲去。
　　但虫族更快。那几只小的发出尖锐的鸣叫，向这边扑过来。大的也开始移动，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
　　江逾白跑在队伍中间，洛斯在他旁边。身后传来虫族的嘶鸣，越来越近。
　　一只小的追上了最后面的队员。
　　那队员转身开枪，能量束击中虫族，把它打得翻了个身，但后面又有两只扑上来。
　　韩靖喊：“掩护！”
　　队伍停下，开始射击。能量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痕，虫族一只只倒下，但数量太多，还在不断涌来。
　　一只体型中等的虫族突破了火力网，直奔江逾白而来。
　　江逾白抬枪，射击。能量束击中它的头部，它顿了顿，但没倒下，继续扑过来。
　　太快了。
　　来不及开第二枪。
　　江逾白侧身，躲开它扑过来的口器，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手一甩，匕首飞出去，正中它的眼睛。
　　虫族发出嘶鸣，身体一歪。江逾白已经冲上去，拔出匕首，又补了一刀，从眼睛捅进脑子里。
　　虫族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江逾白拔出匕首，甩掉上面的黏液，站起来。
　　周围突然安静了。

　　他转过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韩靖，周远，其他队员，都瞪着眼睛，嘴微微张着。
　　连洛斯都在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惊讶，还有别的什么——像是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动手时的样子。
　　“你……”周远结结巴巴，“你怎么……”
　　江逾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溅了虫族的黏液，脸上也有几滴。他抬手擦了擦，没擦干净，反而抹开一道暗色的痕迹。
　　“怎么了？”他问。
　　韩靖咽了口唾沫：“没什么。就是——你刚才那两下——”

　　“虫族又来了。”洛斯突然开口。
　　所有人立刻恢复警戒。
　　但韩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江逾白身上飘。刚才那两下，太快了，太利落了。侧身，甩刀，冲上去，补刀——一气呵成，像练过千百遍。而且他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害怕，不是兴奋，只是专注，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个omega，杀虫族杀得比他们还熟练。
　　韩靖想起霍默说的那句话：像看一把刀出鞘。
　　现在他懂了。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
　　最后一只虫族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喘着气，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江逾白站在尸体中间，把匕首收回腰间。他脸上溅了几道黏液，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反而让那张脸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危险的、野性的美。
　　周远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那种欲望——好吧，不全是。而是因为刚才他杀虫族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他，安静，疏离，像一幅画。刚才的他，像一把刀，锋利，凌厉，让人移不开眼。

　　“别发呆。”韩靖的声音打断他，“检查伤亡。”
　　没人重伤，只有几个轻伤。周远的胳膊被划了一道，正在流血。
　　江逾白走过去，从急救包里拿出绷带，递给他。
　　周远接过来，手有点抖。江逾白离他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血腥味，虫族的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说不清的香味。
　　他低着头包扎，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那几道黏液还没擦干净，沾在眉骨上、脸颊上，反而让那张脸更好看了。
　　周远不敢再看。
　　“谢谢。”他小声说。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杀虫族的时候，洛斯在哪？
　　他转头去找，看见洛斯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江逾白。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平时更亮。
　　周远有个想法，但不敢确定。
　　那就是刚才江逾白被虫族攻击的时候，洛斯本来可以冲上去。但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江逾白自己动手，看着他把虫族杀死。
　　他在等他出手。
　　或者说，他想看他出手。

　　队伍继续前进，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洞，决定今晚在这里扎营。
　　洞口不大，但里面挺深，足够容纳所有人。韩靖安排了两班岗，轮流守夜。
　　江逾白坐在洞里的一块石头上，用湿布擦脸上的黏液。擦了半天，还是有淡淡的痕迹，像是渗进皮肤里了。
　　洛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递过来一管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洛斯说，“擦得干净。”
　　江逾白接过来，挤了一点，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再一擦，那些痕迹果然淡了。
　　“谢谢。”他说。
　　洛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擦脸，看着他抬手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的弧度。
　　洞里的其他人也在看。
　　没办法不看。那人坐在月光照进来的地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眉骨的起伏，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都像画出来的。他在擦脸，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
　　擦完了，他抬起头，正对上洛斯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江逾白问：“看什么？”
　　洛斯说：“看你。”
　　江逾白愣了一下。
　　洛斯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睛很直接，很专注，像是什么都不掩饰，什么都不在乎。
　　江逾白想起韩靖说过的话：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他问：“我有什么好看的？”
　　洛斯想了想，说：“不知道。”
　　江逾白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江逾白，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是在看日落，或者看海，或者看什么很重要但说不出原因的东西。
　　江逾白收回目光，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

　　夜越来越深。
　　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族嘶鸣。
　　江逾白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但意识清醒。这是练武多年养成的习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保持一分警觉。
　　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换岗的。
　　然后是极轻的响动，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
　　洛斯。
　　他没睡，过来守夜。
　　江逾白睁开眼睛，看着他。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洛斯脸上，照出那张凌厉的、带着野性的脸。棕色的头发有点乱，垂在额前，底下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外面，很警觉。
　　他感觉到江逾白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
　　江逾白问：“你不睡？”
　　洛斯摇头。
　　江逾白看了他几秒，说：“你一直这样？”
　　“什么样？”
　　“不睡。”
　　洛斯沉默了一会儿，说：“睡不着。”
　　江逾白没问为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
　　但这次，他没有完全睡着。他保持着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能听见外面的风声，能听见洞里人的呼吸，能听见旁边那个人轻微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什么东西。
　　还是那件外套。洛斯的。
　　他睁开眼，看见洛斯正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血丝，但还是很亮。
　　江逾白说：“你一晚没睡。”
　　洛斯说：“我看着。”
　　江逾白看着他，突然问：“你怕什么？”
　　洛斯愣了一下。
　　江逾白说：“你一直看着，一直跟着，像是怕我丢了，或者被谁抢走。你怕什么？”
　　洛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逾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知道。”
　　他说：“就是怕。”
　　江逾白看着他。
　　洛斯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深，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看见你。”洛斯说，“就知道不能让你走。”
　　江逾白没说话。
　　洛斯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外面传来韩靖的声音——
　　“天亮了。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