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18、暴动 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陆深松了口气。
　　“刚才那下，谢了。”他对江逾白说。
　　江逾白摇了摇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子比外面看起来密，树木不高，但枝丫交错，遮挡视线。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了半小时，前方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陆深抬手，队伍停下。
　　他们拨开树枝，看见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十几只异兽正在围攻一只更大的——那是一只体型像小山的巨兽，身上覆着厚重的甲壳，头部长着三只角，尾巴像流星锤。
　　“独角甲龙。”陈锋低声说，“那些围攻它的是刃齿兽。它们在合作狩猎。”
　　江逾白看着那只独角甲龙。它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墨绿色的液体流出来，动作越来越慢。而那些刃齿兽还在不断攻击，一只咬住它的后腿，另一只跳上它的背。
　　“绕过去？”伊桑问。
　　陆深正要点头，那只独角甲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它猛地甩动身体，把背上的刃齿兽甩下来，然后用尾巴砸向另一只——砸中了，那只刃齿兽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但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伤口太多，流血太多。
　　它快死了。
　　江逾白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很浑浊，但里面还有一种对生的渴望。
　　“走吧。”陆深说。
　　他们继续前进。
　　走了几步，江逾白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独角甲龙。它又被咬了一口，发出一声低鸣。
　　洛斯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想帮它？”洛斯问。
　　江逾白沉默了一秒，摇头。
　　“没用。”他说，“它是猎物，我们是过路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洛斯跟上去。
　　身后，那只独角甲龙的嘶鸣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风中。

　　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挺深，足够容纳所有人。陆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兽，让大家进去休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他说，“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江逾白和洛斯守下半夜。”
　　众人安顿下来。
　　江逾白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休息。洛斯坐在他旁边，没有睡，只是看着洞口。
　　半夜，轮到他俩守夜。
　　江逾白走到洞口，坐在一块石头上。外面是橙红色的夜空，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很暗，很远。
　　洛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洛斯突然开口：“你今天想帮那只甲龙。”
　　江逾白没说话。
　　洛斯继续说：“你看它的眼神，不一样。”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说：“它快死了。那些刃齿兽在吃它。”
　　“它是异兽。”洛斯说，“会吃人的。”
　　江逾白转头看着他。
　　洛斯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很深。
　　“我知道。”江逾白说，“但它只是活着。和我们一样。”
　　洛斯没说话。
　　他们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一声嘶鸣，很遥远，很模糊。不知道是什么异兽，在夜里叫唤。
　　江逾白抬头看着那些星星。和地球上的不一样，但也很亮，很远。
　　“我以前也这样守夜。”他说。
　　洛斯转头看他。
　　“在家里。练武的时候，师父让我们在山里守夜。一个人，一晚上，不许动，不许睡。听风声，听鸟叫，听野兽走路。”
　　洛斯问：“怕吗？”
　　江逾白想了想：“第一次怕。后来就不怕了。”
　　洛斯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洛斯没说话。
　　远处又传来一声嘶鸣，这次近了一些。
　　洛斯站起来，挡在他前面，看着那个方向。
　　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很高，很宽，像一堵墙。
　　那个问题又重新浮现在心里——
　　洛斯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beta，力气大到离谱，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用那种眼神看他，却说不出为什么。
　　他还不知道答案。
　　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江逾白和洛斯回到洞里。
　　陆深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装备。看见他们进来，他点了点头：“外面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江逾白说，“远处有叫声，但离得远。”
　　陆深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橙红色的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紧皱的眉头。
　　“今天得加快速度。”他说，“按照地图，离终点还有一半路程。最危险的地段在后面。”
　　队伍陆续醒来，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出发。

　　走出林子，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地面上布满龟裂的纹路，像干涸了千万年的湖底。裂缝很深，有的地方能容一个人掉进去。
　　“小心脚下。”陆深说，“跟着我走，别踩裂缝。”
　　队伍排成一列，踩着陆深的脚印往前走。
　　江逾白走在中间，洛斯跟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腐臭味，比昨天更浓。
　　“什么味道？”伊桑皱着眉问。
　　“不知道。”陆深说，“可能是前面有尸体。”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腐臭味越来越浓。前方出现一堆黑色的东西，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走近了，他们才看清——

　　那是一堆异兽的尸体。十几只，堆在一起，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它们的死法都一样——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内脏流了一地。
　　伊桑脸色发白，转过身去干呕。
　　陈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脸色变了。
　　“这不是异兽干的。”他说。
　　陆深看着他：“什么意思？”
　　陈锋指着那些撕裂的伤口：“异兽杀人，是用咬的，用抓的。但这个——你看切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的。”
　　他站起来，看着四周。
　　“而且它们堆在一起。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故意堆在这里的。”
　　队伍里安静下来。
　　江逾白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尸体。他的眉头皱起来——那些撕裂的伤口，确实不像是野兽咬的。太整齐了，像是什么利器划开的。
　　但什么利器能一下子撕开这么大的异兽？
　　他不知道。

　　“绕过去。”陆深说，“快走。”
　　队伍加快速度，绕过那堆尸体。
　　走过那片开阔地，前面是一片石林。无数巨大的石柱从地面拔起，高的有几十米，矮的也有七八米，像一片石头的森林。
　　“进石林。”陆深说，“穿过这里，再走半天就到终点了。”

　　变故发生的时候，他们刚走出石林。
　　远处传来轰鸣声，像闷雷滚过大地。江逾白抬头看去，脸色变了——
　　地平线上，烟尘遮天蔽日。无数异兽从那个方向涌来，像一片移动的潮水。大的有小山高，小的也有牛犊大，它们狂奔着，嘶鸣着，仿佛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异兽暴动！”陆深喊，“快跑！”
　　队伍转身就跑。
　　但那些异兽太快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各支队伍冲散。有人被撞飞，有人被踩踏，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开枪。

　　江逾白看见一支第一军团的队伍被兽群包围，几个人已经倒下，剩下的在拼命射击。
　　他冲了过去。
　　洛斯跟在后面，一刀砍翻一只扑过来的刃齿兽。
　　陆深他们也跟上来。七个人背靠背，把伤员护在中间，开枪射击。能量束交织成网，异兽一只只倒下，但更多还在涌来。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兽群突然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攻击人，而是开始四散奔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然后江逾白看见了——
　　远处，一个人形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类的轮廓，但身上覆盖着残缺不全的甲壳。脸上的拟态只完成了一半——半边是人的脸，眉骨高，鼻梁挺，薄唇紧抿；另半边是虫族的复眼和颚部，狰狞可怖。他的步伐不稳，走几步就要踉跄一下，像喝醉了酒，又像随时会倒下。
　　“流浪虫族。”陈锋的声音在发抖，“是流浪虫族……”
　　江逾白听说过这个词。那些精神不稳定、无法维持完整拟态的虫族，会选择脱离星巢帝国，开始在星际间流浪。他们没有理智，没有约束，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是最危险的那种。

　　那东西越走越近。周围的异兽逃得更快，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撤！”陆深喊，“往撤离点跑！”
　　通讯器里同时传来指令：“所有队伍注意，比赛终止，紧急撤离！重复，紧急撤离！”
　　众人转身就跑。
　　但跑出去没多远，又一波兽群涌过来，把他们冲散了。
　　江逾白只来得及看见洛斯冲向他，然后就被一只狂奔的甲壳兽撞得翻滚出去。等他爬起来，周围已经全是异兽，看不见任何队友。
　　“洛斯！”他喊。
　　没有回应。
　　他开枪，射击，杀出一条路。等他从兽群里冲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一个人——
　　洛斯站在五米外，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江逾白跑过去：“伤哪了？”
　　洛斯摇头：“不是我的。”
　　他们来不及多说，继续往撤离点跑。
　　跑出没多远，江逾白突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那个流浪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