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会是omega了》司空小白

14、命令 卢米安站在

　　卢米安站在舷窗前，背对着他。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昏暗的舱室里勾勒出一个孤独的轮廓。
　　“你知道我们这一代王虫，为什么精神和力量都不如上一代吗？”他问。
　　弗洛里安没有回答。
　　卢米安自己回答了：“因为没有虫母。”
　　“虫母是巢群的灵魂。他让我们进化，让我们强大，让我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有意义。没有他，我们就像一群没有方向的野兽。争斗，内耗，互相吞噬。”
　　他转过身，看着弗洛里安。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虫母——哪怕只是疑似——你觉得其他王虫会怎么做？”
　　弗洛里安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他们会争，会抢，会不惜一切代价独占虫母。因为虫母只有一个，而谁得到虫母的青睐，谁就拥有了力量，拥有了再次进化的可能，以及整个巢群的未来。

　　“瑟拉斯知识渊博。”卢米安说，“但他也是王虫，他和我一样，都有私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想独吞这个消息。至少，在我亲自确认之前。”
　　弗洛里安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卢米安不是不相信他。恰恰相反，是太相信了。正因为相信那股气息可能是真的，他才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一旦消息走漏，他就失去了先机。
　　“您想怎么做？”弗洛里安问。
　　卢米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那队人类，你说他们很可能是第七军团的？”
　　弗洛里安点头。
　　卢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七军团的驻地，在天枢星。”
　　他看着舷窗外的星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很深，很亮。
　　“我要去天枢星。”
　　弗洛里安愣了一下：“亲自去？可是那里是人类的地盘——”
　　“我知道。”
　　卢米安打断他。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但如果是虫母，就值得。”
　　他转过身，看着弗洛里安。
　　“你留在这里，继续巡视边境。不要让任何虫察觉异常。”
　　弗洛里安低下头：“是。”
　　卢米安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弗洛里安。”
　　“在。”
　　“你闻到那股气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弗洛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像回家。”
　　卢米安没有再问。
　　他推门出去。
　　舱门关上，留下弗洛里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他想起那股香味。想起那股让整个灵魂都在颤抖、想要靠近、想要守护的气息。
　　像回家。
　　他确实是这么感觉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虫母。但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么整个星巢等了五百年的希望，终于要实现了。
　　而萤族的王虫卢米安，正在独自走向那个希望。
　　外面，星舰缓缓转向，向天枢星的方向飞去。

　　回到军团的日子，江逾白开始学习。
　　秦昭给他安排了一间专门的阅览室，里面存着联邦公开的所有资料。从联邦和虫族的历史，到omega的生理知识，一摞一摞的光屏和纸质文件堆在桌上。
　　“从头看。”秦昭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很危险。”

　　江逾白点了点头，开始学习最基础的常识。
　　先是他最感兴趣的虫族，原来之前见过的那些虫族，只是最低等的“异星虫族”。没有高等智商，不受任何管理，像野兽一样游荡在荒芜的星球上。联邦和这些虫族打了上百年，早就打习惯了。
　　真正的威胁是星巢虫族。
　　他们出现于两千年前，拥有拟态能力，高等智商，力量强大，寿命悠长——几乎是完美的生命体。
　　江逾白看着光屏上的资料，想起那天见过的那个萤族领主。银白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站在虫群中央，像一束冷冷的月光。
　　资料上说，星巢虫族唯一的缺陷，就是虫母。
　　虫母在时，他们只是在荒星扩张，从不主动招惹人类。第一次接触人类时，派出的甚至是外交官——优雅的蝶族，带着礼物和协议，试图和平共处。
　　虫母陨落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开始和人类交战，抢夺资源，扩张地盘。同时，内部十余个种群之间也矛盾不断，争斗不休。甚至于，人类发现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力也出现了衰退的迹象。
　　“虫母是他们的灵魂。”秦昭在旁边解释，“没有虫母，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方向的野兽。”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问：“虫母长什么样？”
　　秦昭摇头：“没人知道。见过虫母的人类，早就死了。星巢虫族对虫母的保护极其严密，从不让他接触外界。我们只知道，虫母是他们唯一的核心。”
　　江逾白没说话。

　　随后秦昭又带他学习omega的知识。alpha，beta，omega——这是人类社会的三种性别分化。alpha占人口百分之二十，是天生的领导者、战士；beta占百分之七十五，是普通人；omega占百分之五，负责生育。
　　omega有发情期，会散发信息素，吸引alpha。发情期的omega如果不接受标记，会痛苦不堪。被标记后，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恋和服从。
　　江逾白看着这些文字，皱了皱眉。
　　“不舒服？”秦昭问。
　　江逾白没说话。
　　秦昭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得知道这些，才能保护自己。”
　　她指着光屏上的数据：“你是唯一的SSS级omega。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三个，上一个死了四百多年。仅存的记录说，SSS级omega不受alpha控制。”
　　江逾白抬头看她。
　　“不受控制？”
　　“对。”秦昭说，“普通omega在发情期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失去理智，渴望被标记。但SSS级不一样——他们可以反向影响alpha。”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只要你愿意，任何alpha在你面前，都只是一条狗。”
　　江逾白愣了一下。
　　秦昭看着他，目光很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不只是他们想要得到的猎物——你是可以驯服他们的人。”
　　阅览室里安静了很久。

　　江逾白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
　　“还有这个。”秦昭拿出一个手环，“鉴于你还不会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在紧急情况下你可以按这里，它会释放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让周围的alpha暂时失去攻击性。但只能用一次，用完要回来补充。”
　　江逾白戴上手环，试了试。
　　“还有最重要的——”秦昭看着他的眼睛，“永远不要单独和alpha待在一起。尤其是发情期前后。”
　　江逾白问：“洛斯呢？”
　　秦昭愣了一下：“他是beta，没事。”
　　江逾白点了点头。
　　秦昭看着他，突然问：“你就这么信他？”
　　江逾白想了想，说：“他不一样。”
　　秦昭没再问。

　　晚上，江逾白回到宿舍。
　　洛斯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端着两份晚餐。看见他回来，洛斯走过来，把晚餐递给他。
　　“谢谢。”江逾白接过来。
　　他们进屋，在桌边坐下，开始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江逾白低头吃东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洛斯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很专注。
　　吃完饭，洛斯收拾碗筷。江逾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两颗月亮。
　　“今天学了很多东西。”他说。
　　洛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江逾白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世界真的很复杂。”
　　洛斯也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什么都不记得。”洛斯说，“只记得名字。还有——”
　　他顿了顿。
　　“记得要保护你。”
　　江逾白愣了一下。
　　洛斯已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
　　“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他说，“你很重要。”
　　江逾白没说话。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月光，谁也没说话。

　　日子平静了不到一周。
　　那天江逾白正在训练场和韩靖对练，洛斯站在旁边看着。江逾白刚把韩靖撂倒在地，通讯器响了。
　　韩靖爬起来，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集合。”他说。
　　第八小队几人赶到霍默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陆深，周衍，还有好几个江逾白没见过的一线队员。

　　霍默坐在桌前，脸色很不好看。
　　“刚接到命令。”他说，“军团间演武，提前了。”
　　韩靖愣了一下：“提前？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霍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所有人都看懂了。
　　是因为江逾白。

　　“上面点名要按照最新的考核成绩选拔。”霍默说，“你们第八小队两人入选。”
　　他的目光落在江逾白和洛斯身上。
　　江逾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韩靖忍不住问：“凭什么？往年都是特种部队间按全年成绩选拔，第八小队是侦察部队，不是演武部队。我们从来没参加过——”
　　“我知道。”霍默打断他，“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次演武在第一军团驻地举行。九大军团都会派人参加。alpha，beta，混合编队，实战对抗。”
　　他转过身，看着江逾白。
　　“上层的目标是你。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传说中的SSS级。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特别，想看看——能不能把你弄到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