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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生欢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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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欢迎会定在周四下午。
圣樱学院的礼堂足够容纳整座学院的学生，却容不下任何一个多余的目光。F4的席位设在二楼正中央，与楼下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围栏，视野最佳，却无人敢抬头多看。
沈知叙坐在靠左的位置。
谢惊尘在他右侧，苏景然在左侧，陆则挨着苏景然。四张椅子排成一排，没有主次，没有先后，只是恰好这样坐着。
楼下的喧嚣传不上来。
玻璃隔音的效果很好，好到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听说这一届新生里，有几个背景挺有意思的。”陆则翘着腿，语气懒散，“有个是南方商会的独女，有个是军部某个老将的孙子，还有个——”
他顿了顿，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林家的那个。”
沈知叙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往下看，只是垂着眼，像在听楼下的喧闹，又像什么都没听。
苏景然轻笑一声：“林家那个，叫什么来着？”
“林书意。”陆则说，“据说信息素挺特别，匹配测试还没开始，已经有人在打听他了。”
谢惊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里，神情淡漠，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知叙终于抬起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楼下，新生们正按班级列队，穿着统一的校服，脸上带着或紧张或兴奋的神情。人群中，有一个身影站在队伍最后排，微微低着头，姿态安静得几乎要被人忽略。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二楼的方向望过来。
目光穿过玻璃，穿过空气，穿过那层透明的围栏——
与沈知叙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很短暂。不到一秒。
那个人的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温和，无害，甚至带点内向的腼腆。
然后他垂下眼，重新隐入人群。
沈知叙收回目光，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不是心动。
是察觉。
那个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到像演练过无数次。
而那个抬头的时机——正好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也太巧了。
“就是他？”沈知叙轻声问。
陆则嗯了一声：“林书意，今年刚转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外地念书。”
沈知叙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那个眼神。
不是弱者的眼神。
新生欢迎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F4全程没有下楼，没有致辞，没有与任何人互动。他们只是坐在二楼，像四尊雕塑，接受着整个礼堂若有若无的仰望。
结束后，四人从侧门离开。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陆则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语气微妙：“有人在打听咱们几个的行程。”
谢惊尘脚步不停：“谁？”
“林家的人。”陆则啧了一声，“不是那个小儿子，是林家的老狐狸。托了好几层关系，想约咱们吃饭。”
苏景然笑了一下：“约咱们吃饭？”
“想得美。”陆则撇嘴，“我让人回了。”
谢惊尘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苏景然。
苏景然回了他一个干净的笑。
沈知叙走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他并不知道。
比如苏景然最近在忙什么。比如陆则口中的“让人回了”是谁去办的。比如谢惊尘那个眼神里藏着什么。
他们从不说这些。
但那些事，一直在发生。
晚餐后，沈知叙没有立刻回家。
他说想再练一会儿琴，谢惊尘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太晚”，就离开了。
陆则和苏景然也先后走了。
音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琴前，没有开灯，任由黑暗笼罩周身。
指尖落在琴键上，没有弹曲子，只是零零散散地按下几个音。
他在想白天那个眼神。
林书意看他时的眼神，和那个笑容，对不上。
笑容是温和的，内向的，甚至有些怯懦的。
但眼神不是。
那个眼神在观察他，在打量他，在——评估他。
沈知叙忽然想起原书里的林书意。
原书写他懦弱，写他被欺负，写他需要被保护。
可今天他看到的，不是那样的人。
是他改变了剧情，所以连林书意也跟着变了？
还是说——
原书里的林书意，本来就不是写的那样？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亮了。
是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他点开，只有一句话：
“今天的见面，很意外。也很高兴。——林书意”
沈知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但也没有删。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黑暗中的琴键。
然后他按下第一个音，开始弹一首新的曲子。
一首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弹过的曲子。
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他的曲子刚弹到一半。
他没有回头。
那道气息他认得——寒铁，雪松，淡而稳。
谢惊尘在黑暗中走进来，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来。
只是坐在那里，像下午在音乐厅里一样。
沈知叙的曲子没有停。
弹到最后几个音时，他忽然问：“你怎么回来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路过。”谢惊尘说。
沈知叙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路过。
从谢家到沈家，确实会路过圣樱学院。
但那是在外面绕一大圈的路。
他没有戳破。
最后一个音落下，厅里重新陷入安静。
黑暗中，谢惊尘忽然开口：
“今天那个人，你认识？”
沈知叙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认识。”他说，“但他在看我。”
谢惊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钢琴边，在黑暗中低头看着沈知叙。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道气息，比平时近了一点。
“以后，”他说，“离他远点。”
不是警告，不是命令。
只是一句陈述。
沈知叙抬起头，与他在黑暗中对视。
“为什么？”
谢惊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明天见。”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知叙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离他远点。
可他自己，又为什么回来？
窗外夜色渐深。
沈知叙收起手机，合上琴盖，慢慢走出音乐厅。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到一楼时，电梯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景然。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姿态放松，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看见沈知叙出来，他笑了笑：“还没走？”
沈知叙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景然走过来，与他并肩走向门口。
“正好我也刚忙完，”他说，语气轻快，“一起走？”
沈知叙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学院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景然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忽然说了一句：
“知叙。”
沈知叙看向他。
苏景然站在车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干净。
“新生里有个叫林书意的，”他说，“你留意一下。”
沈知叙的心跳漏了半拍。
“为什么？”
苏景然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窗摇下来，他朝沈知叙挥了挥手：“明天见。”
车驶入夜色。
沈知叙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想起苏景然今天下午看林书意时的眼神。
那眼神，和他看其他人时不一样。
他想起晚餐时谢惊尘扫向苏景然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刚才黑暗中谢惊尘说的那句话。
“离他远点。”
他们都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没有说。
沈知叙站在夜风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上了沈家的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林书意抬头时的那个眼神。
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谢惊尘黑暗中走近时的气息。
苏景然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局，早就开始了。
从林书意踏入圣樱学院的那一刻起。
从他改变剧情的那一刻起。
从现在起，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车驶入夜色深处。
窗外灯火阑珊。
沈知叙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那条消息。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今天的见面，很意外。也很高兴。——林书意”
意外？
高兴？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书意说“很高兴”的时候，是认真的。
不是那种得逞的高兴。
是另一种。
像终于见到一个“听说很久”的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条消息存了下来。
没有删。
车停在沈家门口。
他下车，走进大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明天，又是音乐厅的一天。
四个人，四个角落，各做各的事。
但那层安静底下，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沈知叙轻轻关上了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