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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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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风停了,浪也小了。
太阳从云层后头钻出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垃圾飘得到处都是,远远近近铺了半边天。
代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大块儿还坐在那儿,背对着她,面朝昨晚那些黑影的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影没了。
什么都没有,只有垃圾,大片大片的垃圾,在阳光下泛着光。
“什么时候没的?”她问。
“天快亮的时候。”他说。
“往哪儿去了?”
他指了个方向。
代姝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木筏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睡了一夜硬木板,腰酸背痛,脖子也僵,动一下都疼。
她蹲下去,用海水洗了把脸。
海水滑腻腻的,洗完了脸上糊了一层,更难受。但没办法,淡水要留着喝,不能浪费在脸上。
她抬头看看四周,又看看木筏上那堆材料。
昨天攒的那些,木板塑料金属布料,堆了小半筏。够不够造那个小型船舱,她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她点开那个系统屏幕,找到建造页面,点了一下【小型船舱】。
屏幕弹出一行字:
【所需材料:木板二十 塑料十五 金属十 布料五】
【当前持有:木板七塑料九 金属三布料二】
【材料不足,无法建造】
代妩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还差得远。
她把屏幕关掉,开始干活。
今天不急着捞吃的,昨天攒的那些够吃几天。今天主要攒材料,木板塑料金属布料,缺什么攒什么。
她拿着那根长木棍,开始在海里扒拉。
木板,要大的,完整的,没烂透的。扒拉到一个,用棍子拨过来,捞上来,放一边。
塑料,要厚的,硬的,能用的。扒拉到一个,拨过来,捞上来,放另一边。
金属,铁的,不要铝的。扒拉到一个,挺沉,拽上来一看,是块烂铁皮,锈得不成样子,但能用。放另一边。
布料,干的,或者半干的,不要湿透的烂透的。扒拉到一个,是件破衣服,袖子没了,领子烂了,但剩下那块还能用。放另一边。
大块儿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也动起来。
他学着她的样子,用一根棍子在海里扒拉。扒拉到一个东西,捞上来,拿给她看。
她看一眼,点点头,他就放到对应的那堆里。她摇摇头,他就扔进那个缝里换吃的。
俩人干了一上午,材料堆得高了些。
木板从七变成十二,塑料从九变成十三,金属从三变成六,布料从二变成四。
还差一点,但快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厉害,代姝停下来歇会儿。
她从那堆吃的里翻出两个包子,一个给大块儿,一个自己吃。包子是早上捞的,还温乎,咬一口,肉馅的,汁水往外冒。
她吃着包子,盯着那堆材料看。
木板还差八块,塑料还差两块,金属还差四块,布料还差一块。
下午再加把劲,应该够了。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远处有个东西在动。
不是垃圾,是木筏。
木筏上站着个人,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只看见个轮廓,瘦瘦小小的,像是个女的。
那人也在往这边看。
代妩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论坛上那些话。别信任何人。被骗的已经死好几个了。
她把包子塞进嘴里,三两下咽下去,站起来,盯着那边。
那个木筏没动。
她也没动。
大块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盯着那边。
“认识吗?”他问。
“不认识。”
“要过去吗?”
“不去。”
俩人就这么站着,盯着那边。
那个木筏站了一会儿,慢慢动了,往另一个方向划走,越划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看不见了。
代姝松了口气。
“以后看见人,”她说,“离远点。”
大块儿点点头。
下午继续干活。
代妩把棍子伸进海里,扒拉到一个东西,挺大,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她用棍子拨了拨,那东西翻了个面,是一块木板,很大一块,看着挺新,没怎么烂。
她眼睛亮了。
“这个好,”她说,“这个能用。”
她用棍子把那块木板往这边拨,拨了半天,拨到木筏边上,伸手去捞。
手刚碰到木板,那木板底下突然蹿出个东西。
灰的,滑的,长长的,像蛇又不是蛇,从她手边擦过去,蹿进水里,没了踪影。
代姝吓得往后一仰,差点翻进海里。
大块儿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回来。
她蹲在木板上,喘着气,心脏咚咚跳,跳得耳朵里嗡嗡响。
“什么东西?”她问,声音都变了。
大块儿盯着那片水,没说话。
水面平静得很,什么痕迹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代姝盯着那片水看了很久,确定那东西不会再出来,才慢慢站起来。
那块木板还在,飘在水面上。
她看着那块木板,又看看那片水。
“不要了。”她说。
大块儿看着她。
“万一那东西还在底下,”她说,“不值当。”
她把棍子伸进海里,把那块木板拨远了些,让它自己漂走。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没再捞那么大的东西,只捞小的,看得清的,安全的。
太阳往西边掉的时候,材料攒够了。
代妩点开那个建造页面,看着上面的数字。
木板二十一,塑料十七,金属十一,布料六。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建造】。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是否确认消耗材料建造小型船舱?】
她点了确认。
脚下的木板突然开始动。
不是晃,是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生长。那些她辛辛苦苦攒的木板塑料金属布料,一样一样从堆里飞起来,落在木筏四周,自己拼自己,自己装自己。
木头搭成架子,塑料填进缝隙,金属固定连接,布料盖在顶上。
前后不到十分钟,一个船舱出现在她面前。
不大,也就两米见方,比她那个破木筏高出一截,有顶,有墙,有门,门上还有个小窗户,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布。
代姝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船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走进去。
里面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干净,干燥,没有水,没有风。地面是木板的,踩上去稳稳的,不晃。墙上有个小架子,架子上放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空的,不知道能装什么。
她站在那里面,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的那种哭,是别的什么。
从醒过来到现在,她一直漂在那块破木板上,睡也睡不好,冷也冷得发抖,下雨不知道往哪儿躲,起风怕被浪打下去。
现在有了这个。
能睡觉的地方。能躲雨的地方。能挡住风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才走出去。
大块儿站在外面,没进去,就那么站着。
“你进去看看。”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
“怎么样?”她问。
他想了想。
“暖和。”他说。
代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行。”
夜里,她睡在船舱里。
地上铺了一层干布,是白天攒的那些布料里挑出来的,最软最干的那几块。躺在上面,不硌,也不冷。
大块儿坐在门口。
门开着,他就坐在门槛那儿,背对着她,面朝外面。
“你不进来睡?”她问。
“我看着。”他说。
“今晚没黑影。”
“不一定。”
代姝没再说话。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的后背。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出一道边。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她忽然想问他很多事。
你叫什么,从哪来,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会在那块门板上,家里还有没有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但问不出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问什么。
她闭上眼,睡觉。
半夜的时候,她醒了一次。
不是被冻醒的,是突然醒了,不知道为什么。
门口还坐着个人。
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没事,”他说,“睡吧。”
她又闭上眼。
睡着之前,她听见外面有声音。
不是海浪,不是风,是别的什么。很远,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叫。
但门口那个人坐着,没动。
第二天光从小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她脸上,热烘烘的,烤得人发晕。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堆布里,又眯了一会儿。
门口还是坐着个人。
她睁开眼,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
他坐在那儿,跟昨晚一模一样,背对着她,面朝外面,一动没动。
这人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蹲在他旁边。
“你没睡?”
他转过头来看她。
“睡了。”他说。
“什么时候睡的?”
“天快亮的时候。”
“睡了多久?”
他想了一下,“一会儿。”
代姝看着他,他眼睛底下确实有点青,但不多,不像是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你进去睡会儿,”她说,“我看着。”
他摇头。
“我不困。”
“你不可能不困。”
他没说话。
代姝盯着他看了半天,放弃了。
“行吧,”她站起来,“那你饿不饿?”
他想了想,点头。
她从那一堆吃的里翻出两个包子,一个给他,一个自己吃。包子是昨天剩的,凉了,但还能吃。她咬了一口,边嚼边往外看。
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斜斜地打在水上,泛着一层金。垃圾飘得到处都是,比昨天还多,远远近近铺了半边海。
她盯着那片垃圾看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垃圾的方向变了。
昨天它们主要漂在西边,零零散散往东去。今天全都挤在南边,一堆一堆的,像被什么东西赶着往那儿走。
她站起来,往南边望了望。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垃圾,越来越多的垃圾,挤在一起,堆成一片。
“你看那边。”她说。
大块儿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昨天不这样。”她说。
他点点头。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他盯着那边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代姝心里有点发毛。
她想起昨晚听见的那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叫。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今天别往那边去。”她说,“就在这边捞。”
大块儿点点头。
俩人开始干活。
今天不攒材料了,材料够了,船舱也有了。今天主要攒吃的,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垃圾,能种出好东西的那种。
代姝拿着那根长木棍,在海里扒拉。
一个塑料瓶,捞上来,扔缝里,出来个馒头,放一边。
一个易拉罐,捞上来,扔缝里,出来包饼干,放一边。
一块破铁皮,锈得不成样子,但挺沉,扔缝里,等了会儿,出来块烤红薯,还冒着热气,放一边。
一只破鞋,比昨天那只还破,鞋底都掉了,扔缝里,出来块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有层奶油,放一边。
她一边捞一边扔一边吃,忙得满头汗。
大块儿在旁边干着同样的活,比她慢,但稳。捞一个,递给她,她扔进去,吐出来,他接过去,放好。配合得挺默契。
干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厉害,代姝停下来歇会儿。
她坐在船舱门口,喝了口水。水是昨天用塑料瓶攒的,不多,得省着喝。
大块儿也坐下来,坐在她旁边。
她递给他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她。
俩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海。
海面上飘着那些垃圾,远远近近,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偶尔有浪打过来,垃圾就晃一晃,然后又不动了。
“你说那些人,”代姝忽然开口,“都去哪儿了?”
大块儿看她。
“论坛上那么多人说话,”她说,“但除了昨天那个,我一个活人都没见过。”
他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代姝盯着那片海,没说话。
她想起论坛上那些帖子。有人求水,有人换吃的,有人说看见黑影,有人喊救命。那么多人在说话,那么多人在喘气,但他们都在哪儿?
都在海上。跟自己一样,在一块破木板上漂着。
但海这么大,谁也看不见谁。
她忽然觉得有点闷。
不是那种透不过气的闷,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接着干吧。”
下午的时候,她发现一件事。
有些垃圾不是普通的垃圾。
比如那块木头,看着跟别的木头没什么两样,但捞上来一看,上面刻着字。字被海水泡得模糊了,但能认出几个。
“王……小……什么……之墓”。
代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手心有点凉。
她把那块木头放下,没扔进缝里。
大块儿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
她把那块木头放在一边,继续捞。
又捞上来一个瓶子,瓶子里有张纸条,纸泡烂了,字看不清,只看见最后一句话,写着“救”。
她把那个瓶子也放在一边。
又捞上来一件衣服,小孩的,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兔子。衣服挺新,没怎么烂,就是泡得发白。
她把那件衣服也放在一边。
大块儿看着她往一边放的那些东西,没问,继续捞。
太阳往西边掉的时候,那一堆东西已经放了不少。刻字的木头,有纸条的瓶子,小孩的衣服,还有一只小鞋,一个发卡,一个打火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个人形。
代姝蹲在那堆东西前面,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它们不能吃,不能用,扔进缝里还能换点吃的。
但她就是不想扔。
大块儿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堆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
“人。”她说。
他看着她。
“以前是人的,”她说,“现在没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那堆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木筏边上,捞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是个相框,木头的,框里没照片,空着。
他把相框放在那堆东西旁边。
代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她。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了。”她说。
他点点头。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把那些东西挪到船舱的一个角落里,用那块刻字的木头压着,不让它们被风吹走。
然后继续捞垃圾。
晚上的海比白天安静。
太阳落下去之后,天边红了一阵,然后慢慢暗下来,暗成灰,再暗成黑。月亮没出来,星星也没几颗,黑漆漆的一片。
代姝坐在船舱门口,看着外面。
今晚没起风,也没起雾,海面平得能照见人。远处那些黑影还在,比昨晚少,稀稀拉拉几个,一动不动的。
大块儿坐在她旁边。
“今晚你睡里面。”她说。
他看她。
“我看着。”他说。
“你看了一夜了,”她说,“今晚换我。”
他摇头。
“我不困。”
“你不可能不困。”
他没说话。
代姝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不是觉得,”她说,“你一闭眼我就会死?”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是那种被说中了的表情。
代姝叹了口气。
“我不会死的,”她说,“你看,我有吃的,有住的,还有你这个保镖。死不了。”
他还是不说话。
“你就进去睡一觉,”她说,“明早起来接着看,行不行?”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船舱,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坐下,靠着墙,闭上眼。
代姝坐在门口,背对着他,面朝外面。
海面静静的,偶尔有浪打过来,哗啦一声,然后又没了。远处那些黑影还在,没靠近,也没消失。
她盯着那些黑影,手心有点出汗。
但没动。
身后传来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睡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靠在那儿,头歪着,睡着了的样子看着比白天小了点,没那么大块儿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盯着外面。
夜里起了点风,不大,就是凉。她把衣服裹紧了些,缩在那儿,一动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歪在门框上,脖子酸得厉害。身上盖着件衣服,灰T恤,是大块儿的。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
他坐在船舱里,正在看她昨天攒的那些吃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他抬头看她。
“刚醒。”
她把那件T恤递给他。
“穿上。”
他接过去,穿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
太阳刚从海平面那边升起来,光线斜斜的,照得水面发亮。垃圾还在,比昨天又多了一些,远远近近铺了一片。
她盯着那片垃圾看了会儿,忽然发现有个东西在动。
不是垃圾,是木筏。
木筏上站着个人,这回不是昨天那个,是个男的,块头挺大,比大块儿还大一圈。那人也在往这边看。
代姝心里一紧。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船舱门口。
大块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那个木筏没动,就那么飘在那儿。
代姝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盯着她。
过了很久,那个人的木筏开始动,慢慢往这边划。
“别过来。”代姝喊了一声。
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干巴巴的,被风吹散。
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这边划。
大块儿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那个人越划越近,近到能看清脸了。
男的,四十来岁,胡子拉碴,脸上有道疤,眼睛小,眯着,看着不像好人。
他的木筏在他身后跟着,比代姝那个破木筏大,上面堆着东西,乱七八糟一堆。
他停在离他们十来米远的地方,开口说话。
“别紧张,”他说,“我就看看。”
代姝没说话。
那人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又盯着那个船舱看了半天。
“自己造的?”他问。
还是没说话。
那人笑了笑。
“行,警惕性高,对。”他说,“这地方,不警惕早死了。”
他往后退了一点。
“我就想问一句,”他说,“你们有吃的没?换点。”
代姝想了想,开口。
“拿什么换?”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木筏。
“什么都有。水,药,工具,武器。”他说,“你们要什么?”
代姝想了想。
“你有什么武器?”
那人翻了翻,翻出一把刀,举起来给她看。
“这个,铁的,开了刃的。”
代姝盯着那把刀看了几秒。
“换什么?”
那人看看她木筏上那堆吃的。
“你们吃的挺多,”他说,“拿五个包子换。”
代姝没说话。
她想了想。
“两个。”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姑娘挺会讲价。”他说,“行,两个就两个。”
他从木筏上把刀扔过来,刀落在水面上,大块儿伸手捞起来。
代姝从吃的里拿了两个包子,用塑料袋包好,扔过去。
那人接住,打开看了看,塞进怀里。
“谢了。”他说。
他划着木筏,慢慢退远,越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不见了。
代姝看着那个方向,松了口气。
大块儿把刀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
铁的,挺沉,开了刃的,刃上有点锈,但能用。
她把刀收起来,放进船舱里,跟那堆东西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到木筏边上,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以后,”她说,“还会有更多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