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木筏，但手握美食岛》揽火

2、第 2 章 夜里不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海浪比白天大，木板晃得厉害，一下一下的，像要把人颠下去。代妩缩成一团，胳膊抱着腿，还是冷，冷得牙齿打颤。
　　她睁开眼，天还黑着，雾比睡前更浓了，浓得看不清三米外的东西。那几块破门板和木筏捆在一起，晃是晃，倒没散。
　　大块儿还坐在那儿。
　　他背对着她，面朝雾里那些黑影的方向，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她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半天，才看出他肩膀在轻轻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别的什么。
　　“你没睡？”她开口，嗓子干得发疼。
　　他回过头来看她。
　　雾太浓，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个轮廓。
　　“没有。”他说。
　　代妩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脖子睡得有点僵。她往他看的方向望了望，雾里那些黑影还在，比昨晚更多了，大大小小一片，隐约能看出些形状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他说，“一直没动。”
　　“没靠近？”
　　“没有。”
　　代妩盯着那些黑影看了会儿，什么也看不清。她打了个哆嗦，把胳膊抱得更紧。
　　“你不冷？”
　　“不冷。”
　　她不信，但没再问。
　　两人就那么坐着，一个坐在木筏边上，一个坐在门板上，隔着不到一米远，谁也没说话。海浪拍着木板，哗啦哗啦的，雾在四周飘，冷得人骨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慢慢亮了。
　　雾没散，但没那么浓了，能看出远点的地方。那些黑影还在，但能看清了，不是什么怪物，是垃圾。
　　大片大片的垃圾。
　　塑料瓶、破渔网、烂木板、不知道什么机器的铁皮、半截泡烂的沙发、还有一只红色的塑料桶，远远近近挤在一起，铺了半片海。
　　她回头看看自己木筏上那堆吃的，又看看那片垃圾。
　　昨天她还在想，垃圾够不够多，够不够活。现在不用想了。
　　她拿起那个塑料小铲子，又放下。
　　用铲子捞太慢了。
　　她四下看了看，从海里捞了根长木棍，有她胳膊那么粗，一头绑着个破网兜，不知道谁扔的，网兜烂了大半，但还能兜东西。
　　她把木棍伸进海里，试着兜了一个塑料瓶上来。
　　瓶子捞上来，往木板缝里一扔，缝吞进去，过一会儿吐出来一个包子。
　　热腾腾的，还冒气。
　　代妩把包子塞给大块儿，继续捞。
　　又兜上来一个易拉罐，扔进去，吐出来一块蛋糕。
　　又兜上来一块破布，布上粘着铁锈，扔进去，吐出来一包饼干。
　　又兜上来一个塑料桶，桶挺大，她费了半天劲才拖上来，扔进去，这回等了久一点，缝里长出一颗苗，苗上结了三个果子，果子掰开，里面是红烧肉，还带着汁水。
　　代妩蹲在那儿，看着那三块红烧肉，咽了口口水。
　　她把肉递给大块儿一块，自己吃了一块，剩下一块留着。
　　大块儿接过去，吃了，没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散了大半。海面亮堂堂的，垃圾飘得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头。
　　代妩捞了一上午，捞得胳膊酸了，腰也酸了，木筏上堆了满满一堆吃的。包子馒头蛋糕饼干卤蛋烧鸡酱牛肉，什么都有，有的还热乎，有的凉了但能吃。
　　她坐在那堆吃的中间，喘着气，看着那片还没捞完的垃圾。
　　大块儿也坐着，看着她。
　　“你盯着我干嘛？”她问。
　　“不知道。”他说。
　　“什么叫不知道？”
　　他想了一下，“就是想看。”
　　代妩愣了一下，没接话。
　　她把头转开，假装看海。
　　海浪比夜里小了点，太阳晒着，身上暖了些。远处有几个黑点在动，不是垃圾，是人。离得远，看不清几个，只看见几个小小的木筏，各自飘着，各捞各的垃圾。
　　代妩盯着那几个小黑点看了会儿。
　　论坛上说，别信任何人。
　　她收回视线，继续捞。
　　下午的时候，她发现一件事。
　　有些垃圾扔进去，长出来的东西比别的好。
　　比如那个塑料桶，长出来的是红烧肉。比如一块烂铁皮，长出来的是烤羊排，滋滋冒油的那种。比如一只破鞋，她嫌弃了半天才扔进去，长出来的是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有一层奶油。
　　但大多数塑料瓶易拉罐，长出来的就是包子馒头饼干，能吃，但不稀罕。
　　她想了想，开始挑。
　　看着破的旧的奇怪的，扔进去。看着普通的常见的，先留着，等以后缺经验了再扔。
　　大块儿就在旁边看着，也不问，也不动。
　　“你不帮忙？”代妩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到木筏边上，伸手捞了一个塑料瓶。
　　捞上来，递给她。
　　代妩接过来，扔进缝里。
　　缝吐出来一个馒头。
　　她把馒头放一边，继续捞。
　　大块儿又捞了一个，递给她。
　　她又扔进去，缝吐出来一个包子。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代妩停下来看他。
　　“你就不能自己扔进去？”
　　他看着那个缝，没动。
　　“扔啊，”她指着那个缝，“往这儿扔就行。”
　　他拿着一个易拉罐，往缝那儿一扔，没扔进去，易拉罐掉在木板上，骨碌碌滚远了。
　　他又捡起来，再扔，还是没扔进去。
　　第三次，扔进去了。
　　缝吞进去，吐出来一块饼干。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好像动了动。
　　代妩忍不住笑了。
　　“行吧，”她说，“你就负责捞，我负责扔。”
　　俩人就这么干了一下午。
　　太阳往西边掉的时候，木筏上吃的堆得坐不下人了。包子馒头摞成一堆，饼干蛋糕码成一排，烧鸡酱牛肉用塑料袋包着，红烧肉的汤汁装在捡来的塑料瓶里。
　　代妩看着那堆吃的，又看看大块儿，又看看那片还没捞完的垃圾。
　　“我们得有个船。”她说。
　　大块儿看着她。
　　“不是这个，”她指指脚下，“这个太小了。得有个大的，能装东西，能睡觉，下雨能躲。”
　　她想了想，点开那个系统屏幕。
　　屏幕上还是那几个选项：【论坛】【背包】【地图】【交易】【好友】
　　她点开背包。
　　背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
　　她点开交易。
　　交易页面还是那些求购出售，跟昨天差不多。
　　她又点开论坛。
　　论坛上更热闹了，帖子刷刷地往上顶：
　　【有没有人看见远处的黑影？昨晚吓死我了】
　　【看见了，但今天白天没了】
　　【不是没了，是变成垃圾了，我这边海面全是垃圾】
　　【我也是，突然多出来好多垃圾，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垃圾多好啊，垃圾就是吃的】
　　【我拿易拉罐换了个馒头，真的能换，直接扔木板上就行】
　　【不是，你们都有系统？我怎么没有】
　　【楼上的你再等等，可能还没绑定】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有没有人组队啊我害怕】
　　【组队更危险你傻啊】
　　代妩翻了翻，没翻到有用的。
　　她关掉论坛，盯着那个屏幕右下角看了半天。
　　那里有个小图标，一直没点过。图标是灰色的，像个锤子，下面写着几个小字：【建造】
　　她点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页新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东西：
　　【简易木筏：所需材料 木板x5 塑料绳x3】
　　【储物箱：所需材料 木板x3 塑料x2】
　　【遮阳棚：所需材料 布料x2 木棍x1】
　　【钓鱼竿：所需材料 木棍x1 塑料绳x1 铁钩x1】
　　代妩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到最后，眼睛亮了。
　　【小型船舱：所需材料 木板x20 塑料x15 金属x10 布料x5】
　　她抬头看看周围那些垃圾。
　　木板，有的是。塑料，有的是。金属，也有。布料，破衣服破布破渔网，到处都是。
　　她低头看看脚下这块破木筏。
　　“我们要造个船。”她说。
　　大块儿看着她。
　　“不是这种，”她指指脚下，“是那种，能住人的。”
　　他点点头。
　　“你听懂了吗？”
　　他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代姝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先攒材料吧。”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开始挑材料。
　　木板要大的，结实的，没烂透的。塑料要厚的，能用的。金属要铁的，不要铝的，铝太软。布料要干的，湿的容易发霉。
　　挑出来的放一堆，挑剩下的扔缝里换吃的。
　　大块儿干活挺利索，力气大，捞东西快，一捞一个准。就是不会挑，什么都往她那堆里扔，她得一遍一遍往外捡。
　　“这个不行，烂了。”“这个也不行，太小。”“这个可以，放着。”“这个……”
　　她说到一半，发现他正盯着她看。
　　“看什么？”
　　“你说话的时候，”他说，“眉毛会动。”
　　代姝愣了一下，然后被他气笑了。
　　“捞你的垃圾。”
　　他低下头继续捞，嘴角好像又动了动。
　　夜里又起了风。
　　这次比昨晚大，木板晃得更厉害，浪头拍上来，溅得人一身水。代妩把能盖的都盖上，还是冷，冷得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大块儿坐在她旁边，背对着风，挡着。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迷迷糊糊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盖着件衣服。
　　是他的T恤。
　　他光着上身坐在那儿，后背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黑红的一道，看着还是吓人，但没昨天那么严重了。
　　她把衣服扯下来，递给他。
　　“穿上。”
　　他没接。
　　“穿上，”她说，“别回头死了。”
　　他看了她一眼，把衣服接过来，穿上。
　　风还在刮，浪还在打，木板还在晃。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代妩缩在那儿，看着雾里那些黑影。
　　今晚的黑影比昨晚多，密密麻麻一片，有些在动，有些不动。动的那些慢慢往远处移，不动的那些就停在原地。
　　“你说那是什么？”她问。
　　大块儿盯着那些黑影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但不管是什么，”他顿了顿，“我会挡着。”
　　代姝没说话。
　　海浪拍着木板，哗啦哗啦的。风刮着，呜呜的。远处那些黑影时隐时现，看不真切。
　　她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