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盛唐女冠救世录》佐星佑辰

8、第八章 想家之夜 想家之夜

　　夜凉如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姜姚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白日里扫雪劳作，筋骨酸痛，此刻却比不上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现代病房的景象。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老陈师父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可现在，老陈师父不在了。父母不在了。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在了。

　　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咬住被角，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浸湿了枕巾。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姜姚猛地坐起，拭去泪水，“谁？”

　　“是我。”

　　四师兄养素端着一盏灯走进来。他身形胖大，几乎堵住了门口。见姜姚眼眶通红，也未点破，只将灯放在案上。

　　“夜里寒，小心着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白日里看你脸色不好，这是安魂丹，睡前服一粒。”

　　姜姚看着瓷瓶，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多谢师兄。”

　　“谢什么。”养素嘿嘿一笑，找了个凳子坐下，“刚入道门，都想家。贫道当年刚来时，哭了半个月。”

　　姜姚一怔，“师兄也哭过？”

　　“怎么没哭。”养素拍了拍肚子，“那时候想家里的烧鸡，想得睡不着。”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但日子久了，就知道这儿也是家。”

　　姜姚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瓷瓶。“只是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也好，真也好。”养素站起身，走到门口，“活着便是真。吃了药，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课。”

　　门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姜姚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漆黑，气味苦涩。她放入口中，苦得舌根发麻，咽下去后，却有一股暖流散开，心神渐宁。

　　她躺回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

　　月光依旧清冷，却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她想，或许四师兄说得对。活着便是真。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