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盛唐女冠救世录》佐星佑辰

27、第十二章：青莲初现 青莲初现

　　开元二十载，春。

　　王屋山桃花盛开，落英缤纷。阳台观内，钟声悠远，惊起林间飞鸟。

　　山门外，一人徒步而来。

　　身着白袍，腰悬酒壶，步履潇洒，仿佛踏歌而行。面容清秀，眸中星光闪烁，透着几分狂放不羁。

　　来人正是李白。

　　姜姚立于三清殿旁，手中捧着茶盏。目光落在那白袍上，心中微动。

　　此人日后将名扬天下，诗传千古。

　　可此刻，他只是一介布衣，求取仕途，欲济苍生。

　　守拙走到身侧，低声道：“这位李生，自称蜀中人士，欲求见师父。”

　　姜姚微微颔首。“有请。”

　　李白步入殿内，见司马承祯端坐蒲团，并未跪拜，只是长揖行礼。“一别经年，先生别来无恙。”

　　司马承祯起身回礼。“小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二人落座。姜姚奉上茶盏，退至一旁。

　　李白端起茶盏，轻嗅一下。“好茶。王屋山云雾茶，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承祯微微一笑。“小友依然仙风道骨。”

　　李白大笑。“先生谬赞。白虽好道，却更愿济世安民。前路茫茫，欲求先生指点迷津。”

　　姜姚垂眸侍立，心中却在默默打量。

　　李白才华盖世，却一生坎坷，终未得志。

　　此人才情太高，不容于世俗。

　　司马承祯目光深邃，注视李白良久。“小友仙风道骨，可与之游于八极之表。”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先生之意。”

　　“然。”司马承祯语气平缓，“仕途险恶，非汝所宜。若困于朝堂，恐损汝灵性。”

　　姜姚心中微叹。

　　师父所言极是。李白若入朝堂，必遭权贵排挤。不如纵情山水，方得自在。

　　可李白心高气傲，岂能轻易听进。

　　李白沉默片刻，起身行礼。“多谢先生指点。然白心中自有沟壑，欲再试上一试。”

　　司马承祯未再劝阻，只是微微颔首。“既如此，好自为之。”

　　李白大笑，“可惜无酒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日落时分李白才向司马承祯辞行。

　　白袍随风飘动，仿佛青莲绽放。

　　姜姚送至山门，目送其背影。

　　陈守静立于身侧。“此人看似狂放，实则纯粹。”

　　姜姚轻声道。“纯粹之人，在世难容。”

　　陈守静微怔。“师弟何以知之。”

　　姜姚未答。她知自己不能说，亦不必说。

　　历史洪流，无人可挡。她能做的，唯有见证。

　　李白身影渐远，消失在云雾中。

　　姜姚回到殿内，收起茶盏。

　　桌上留有一张诗稿，是李白的《梁园吟》中的诗句，足见他的才情和傲气。如此豪放不羁的个性，终还是与那金丝笼格格不入。

　　“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

　　姜姚指尖划过诗句。

　　美酒高楼，终将散尽。

　　可她愿护上一程。

　　陈守静走到身侧。“师父吩咐，让我等护送李太白下山，以防途中遇险。”

　　姜姚点头。“师兄去吧。切记，只护送，莫干涉。”

　　陈守静微微颔首。“知道。”

　　陈守静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姜姚独自立于案前，看着那张诗稿。

　　窗外桃花飘落，落在纸面。

　　她知李白此去，将游历天下，将再入长安，但终将遭贬谪。

　　那是他的命数。

　　亦是盛唐的命数。

　　她推开窗，清风涌入，吹起诗稿。

　　姜姚伸手按住，并未让其飞走。

　　墨迹已干，字迹依旧。

　　李白大笑离去，背影潇洒，不知未来命运如何。

　　姜姚默默注视，心中默念。

　　愿君安好，愿盛世长久。

　　身后三清殿内，香火依旧。

　　唯有窗外青山，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