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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一章 中秋月圆 中秋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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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八载，秋。
八月十五，月色如水。
王屋山阳台观内，桂花盛开，香气袭人。平日里清净的道观，今日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膳堂外的庭院中，摆着一张大案。桌上铺着青色粗布，置着瓜果酒菜。
姜姚站在案旁，手中拿着一盒刚出炉的小饼。饼呈圆形，表面撒着芝麻，金黄酥脆。
这是四师兄养素特意做的。他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开心。
“净尘师弟，尝尝。”养素拿起一块饼，递到姜姚面前，“这可是我新研制的配方，加了蜂蜜和果仁。”
姜姚接过，咬了一口。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好吃。”姜姚笑道。
“好吃便多吃些。”养素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你太瘦，需多吃些。”
三师兄冲虚在一旁摆放酒盏。他手中拿着一壶桂花酒，轻轻斟满。
“今日中秋，师父难得答应出来与我们同乐。”冲虚低声道，眼中带着几分兴奋，“平日里师父总是闭关，今日算是例外。”
姜姚心中微暖。
她知师父司马承祯喜静，甚少参与俗务。今日能出来，定是顾念众弟子心意。
“来了。”七师兄守拙忽然喊道。
众人皆静。
司马承祯缓步走出居室。他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安详，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
众师兄齐齐起身，稽首。“师父。”
司马承祯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今日佳节，不必拘礼。坐。”
众人落座。陈守静坐在师父身侧，其余师兄按顺序排列。姜姚依旧坐在桌末，却觉得心中格外踏实。
月光洒在庭院中，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五师兄无念默默将一盘切好的西瓜推到姜姚面前。六师兄忘机则将自己种的葡萄洗净，置于案中央。
二师兄抱一话最少，只是默默将酒盏添满，确保每个人杯中都有酒。
“今夜月色甚好。”司马承祯端起酒盏，目光望向天空，“借用子寿新作（张九龄字子寿）。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等虽在山中，亦能与天下人共赏。”
“师父说得是。”冲虚笑道，“弟子愿以此酒，敬师父，敬明月。”
众人举杯。
姜姚端着酒盏，看着周围。
陈守静沉稳，抱一沉默，冲虚温和，养素憨厚，无念务实，忘机朴实，守拙活泼。
加上师父，加上她。
整整九人。
只是师父将于两年后羽化，这观中热闹，或终将化为寂静。
可此刻，月光正好，酒香正浓。
她只想和大家共享当下片刻安宁。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守拙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姜姚。“净尘师弟，听闻你善音律，今日良辰美景，可否为我们吹奏一曲。”
姜姚微怔。
她穿越前曾学过箫，穿越后这具身体亦有音律天赋。但平日里甚少展示，不知守拙如何知晓。
陈守静看向她，目光温和。“师弟若愿，我等洗耳恭听。”
姜姚放下酒盏，起身拱手行礼。“弟子献丑。”
她回到厢房，取出一支箫。箫身光滑，是师父所赠。
回到庭院，姜姚立于桂花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
她将箫凑近唇边，轻轻吹奏。
箫声悠扬，如山间清泉，如月下流水。
《梅花三弄》。
曲调清越，寓意梅花傲雪，凌寒独自开。
众人皆静，唯有箫声回荡。
养素放下手中酒杯，眼中带着几分陶醉。忘机抬头望向月亮，神色宁静。抱一虽依旧沉默，指尖却随着曲调轻叩桌面。
陈守静看着姜姚，目光复杂。他这位师弟非同寻常，却不知音律亦如此出众。
司马承祯闭上眼，静静聆听。拂尘置于膝上，神色安然。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姜姚放下箫，拱手行礼。“弟子献丑，望师父师兄勿要见笑。”
“好。”守拙率先鼓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师弟此曲，当真妙极。”
众师兄皆笑。
司马承祯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曲调清越，心境澄明。净尘，你已得音律三昧。”
姜姚心中微动。
师父知晓她心中所想。音律如道，需心境澄明，方能奏出真意。
“多谢师父。”姜姚低声道。
司马承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冲虚忽然起身，取来一把古琴。“师父，弟子亦愿献丑。”
琴声响起，与箫声相和。
一曲过后，众人继续饮酒赏月。
养素又端出一盘热菜，忘机添了新果，守拙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守静偶尔看向姜姚，目光温和，带着几分嘱托。
姜姚一一回应，手中握着竹箫，心中却将这一幕深深刻入脑海。
月光移过树梢，夜色渐深。
司马承祯起身。“贫道乏了，先去歇息。你们继续。”
众人起身送别。
司马承祯背影渐远，消失在居室门口。
姜姚回到案前，看着剩余的酒菜。
“师弟，再饮一杯。”陈守静递过酒盏。
姜姚接过，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如火，却暖了心头。
这是难得的团圆。
日后长安路远，生死茫茫。
可她无悔。
月光洒在肩头，清冷如霜。
姜姚握紧手中竹箫。
那是师父所赠，亦是情谊所在。
风吹桂花，沙沙作响。
姜姚未语。
杯中酒满，月光清冷，映照众人团圆笑意。
姜姚心中默念珍重。
身后居室灯火熄灭。
唯有窗外明月，依旧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