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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章 玄水龙吟 玄水龙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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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八载，王屋山，阳台观。
夜色深沉，藏经阁内烛火摇曳。
姜姚身着青色道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画满了复杂的纹路。
距她来此间已有三载。
救世之誓虽已立，但归家之心未灭。
待此间事了，便可归去。
初来之时，她曾问过师父。
“可有回去之法？”
师父只答，“道法自然。时机到了，自会回去。”
时机。
姜姚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纹路。
她曾听闻，上古有大阵，汇聚足够能量，可使虚空破裂。
这也许说的就是时空隧道。
若能找到此阵，或许不必等什么时机。
如今已习得符箓功法，如果配合着法阵说不定。
自上次在玄水潭听到那声龙吟后，打坐时便经常听到龙吟。
之后去过几次玄水潭，发现那边似有大阵镇压。
她合上古籍，起身。
窗外月色清冷，照得庭院积雪泛白。
玄水潭位于阳台观深处，潭水漆黑。
经过多次摸索，去玄水潭的路已烂熟于心。
姜姚走到潭边。
四周寂静，唯有风声穿过松林。
她取出一叠符纸，按照古籍上的方位，贴在潭边岩石上，呈北斗状。
她咬破指尖，血滴落在符纸上。
双手结印，口念咒语，低喝一声，“开”
符纸亮起微光。
光芒汇聚，投向潭水。
水面波纹乍起，漩涡渐生。
姜姚心中一喜。
果然有用。
她向前一步，欲一探究竟。
忽然，脚下岩石震动。
不是符纸阵法，是潭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轰隆一声。
水面炸开，一股巨力袭来。
姜姚身形不稳，被卷入漩涡。
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
下落。
无尽的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脚触实地。
姜姚稳住身形，点燃火折子。
火光微弱，照亮四周。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
地下洞穴约有三四个足球场宽。
洞穴中央，是一片水潭。
潭水之上，悬浮着一条庞然大物。
姜姚倒吸一口冷气。
龙。
一条青龙。
身长百丈，鳞片青黑，泛着金属冷光。
它沉睡在水中，周身缠绕着九条粗大的铁链。
铁链深入洞穴岩壁，每一环都有手臂粗细。
链上刻满符咒，隐隐泛着红光。
姜姚握紧火折子。
指尖微颤。
这不是传说。
这是真的。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脚下碎石滚动，发出细微声响。
咔嚓。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
潭水中，青龙的眼皮动了动。
姜姚屏住呼吸。
下一秒，那双眼睛睁开了。
瞳孔竖立，金黄如炬。
目光扫过，姜姚如坠冰窟。
那不是兽性的目光，那是审视，是威严，是沉睡千年的怒火。
青龙缓缓抬头。
铁链绷紧，发出嘎吱声响。
它张开口，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龙吟。
声音不大，却震得姜姚气血翻涌。
火折子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
唯有那双金瞳，在黑暗中亮起。
姜姚转身，狂奔。
她管不了什么阵法，什么回去之法了。
只想逃。
身后传来铁链挣断的声音。
咔嚓。
又一声龙吟，这次带着怒意。
气浪袭来，将姜姚掀飞。
她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不敢停留，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道光亮。
是入口。
她扑进光里。
再次睁眼，已回到玄水潭边。
符纸阵法已碎，散落一地。
姜姚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身上道袍破碎，沾满泥土。
她回头看向潭水。
水面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胸口的剧痛告诉她，那不是梦。
三日后，阳台观。
姜姚站在师父面前。
“弟子曾问，玄水潭底……"
师父司马承祯睁开眼。
目光深邃，似能看穿人心。
“你去了。”
“是。”姜姚低头，“弟子见到了……龙。”
师父沉默良久。
“那是上古青龙，被镇压于此，已逾千年。”
“为何镇压？”
“罪。”师父只说了一个字。
“那弟子……"
“你惊扰了它。”师父起身，走到她面前，“它记住了你的气息。”
姜姚指尖微凉。
“日后莫要再去玄水潭。”师父声音严厉，“莫要与之牵扯。那是你承担不起的因果。”
“可是……"
“没有可是。”师父打断她，“回去修行。”
姜姚退下。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师兄守拙走来，见她脸色苍白。
“怎么了？”
“无事。”姜姚摇头，“只是做了个梦。”
守拙未多问，递给她一枚桃子。
“尝尝，刚摘的。”
姜姚接过。
桃子香甜，她却食之无味。
此后数月，她未再去玄水潭。
但每当夜深人静，风雨欲来时。
她总能听到一声龙吟。
来自地底，来自远方，来自梦境。
悠长，凄厉。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警告。
姜姚坐在窗前，望向远方。
长安方向。
她收起目光，闭上眼。
回去之法，暂且放下。
救世之路，尚未开始。
而那条龙，已成为她心中另一道枷锁。
窗外风声渐起，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似有龙吟，隐于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