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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茶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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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二层包厢外,喧闹的空气里隐隐浮动着一种陈旧的气息。
那扇雕花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褚鸣野,正支着胳膊看着窗外。
黝黑亮丽的发丝被日光描摹着轮廓,少年的指尖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慢的让人心焦。
祝望深吸了一口气。
他踏步走进包厢,反手将门掩上。
这上了年头的木门再一次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月白色衣衫的少年阖了阖眼,咬牙走到褚鸣野面前的那张空椅前坐下。
“呵,这也要跟上来吗?”
蓝衣少年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没有看他,可语调里的漫漫和嗤笑却又是那么的鲜明。
祝望看着他,犹豫了许久,久到他听见窗外小贩的吆喝声换了三拨——
明朗的日光洒在他的脸上,微风拂过少年人的发梢,窗外,飞过了一只灰扑扑的燕雀。
“怎么,还在看?”褚鸣野终于收回了视线,偏过头来看他。
祝望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顶着褚鸣野满是嘲笑的目光,拿起桌子上湛好的茶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些涩口的苦味。
毕竟,他的任务就是紧跟着褚鸣野——
窗外仍旧喧闹,而室内又是另一幅光景。
祝望深吸了一口气,苦涩的茶水在唇齿间回甘,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这属于云水阁亲传的道袍愈发滚烫——
少年匆匆瞥了一眼窗外,“中央庭那边的消息……如何?”
“嗯……呀。”褚鸣野敲击桌面的指尖停了停,蓝衣少年捏起眼前湛满苦茶的小杯,轻轻的摇晃。
粗糙的杯面,澄澈透亮的茶水在其中缓缓旋转,荡出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你想听什么消息?”褚鸣野抿了一口茶水。
“你……”祝望语塞。
“我这里消息很多啊,合欢宗的,中央庭的——”
少年望着抿唇沉默的祝望,他淡淡的轻啧了一声,下巴往窗外的街道扬了扬——
“看到那只小麻雀了吗?飞往中央庭的。”
褚鸣野的笑意不达眼底,“刚飞走啊——你现在出去拦一下,应该还能抓回来。”
这家伙……
祝望对上褚鸣野的双眸,极黑极深邃的眼睛躲藏在摇曳的青丝下,看得隐约。
自来到云宁府的这几日,他们明面上假意封锁泽望村,实则奉中央庭旨意,马不停蹄的搜寻着所谓的问剑宗遗迹——
其实,祝望想,对于他们云水阁来说,什么都没找到的干脆利落结案最好——
祝望的指尖感受着这空荡荡的茶杯的重量。
思索的目光深深落在褚鸣野的身上。
魔修毙命的那个夜晚,那片山脉中多个村落同时爆发暴动,他们封锁的那个泽望村,也只是其中之一。
按照柳前辈的回信通知里盘算,她门下弟子在泽望村中率先发现异常,而后在各村中实施救援。
因每户都有柳前辈她们分发的灵药,除了那些早已死去却被魔修控制着的怨尸,死伤并不算严重——
从各村上报的名单上看,也确实如此。
只是那合下村,这个与魔修联系最为紧密的村庄里上报的名单上,有一个小女孩。
一个样貌丑陋的痴傻女孩。
祝望的指尖不停摩挲着茶杯,粗糙的表面沁出热意。
可恶。
少年的目光死死的追着褚鸣野。
为什么中央庭派来的偏偏是他——
他和褚鸣野这家伙八字犯冲啊,祝望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褚鸣野好像发现了什么上报给了中央庭,他现在又何必像个拖油瓶一样黏着这家伙。
还要被他嘲笑……
祝望抿着唇,深吸了口气,干脆拿起褚鸣野面前的茶壶就往他手中的空茶杯里倒水——
滚烫的茶水淅淅沥沥落进杯里,又溅起水花。
热气熨烫着空气,隔着水雾,祝望的视线落在眼前少年的面上。
这个家伙……在嗤笑完自己后又什么都不说,只是将视线移到窗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看什么呢?还笑得这么恶心……
祝望放下茶壶,顺着褚鸣野探究的视线一路向下——
还是他上楼前闹腾的景象,这一条道上,除了凡人拉来的那些,散修手里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哦,对了。
那个拿着柄破木剑说是问剑宗遗物的骗子被他派人带走了,剩下的就更没什么热闹了。
“你看她们,笑的多开心呐。”手肘支着窗沿的褚鸣野昂了昂头。
什么?
祝望慌忙转移视线。
真……亮眼啊。
路边的小贩前,璀璨的日光下,他一眼便望见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凌乱的风中,身量不高的少女,明黄色的衣袂飘摇。
她一手牵着个小女孩在最前方蹦蹦跳跳,身后还缀着个双手提着大大小小包袱的男子——
人头攒动,祝望有些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祝望的身子有些凝滞,僵硬的将视线移到褚鸣野的身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身边的这位同僚还有喜欢偷看小夫妻谈恋爱的癖好……还追着看。
“他们是修士哦。”坐在窗边的褚鸣野笑了笑。
“那又怎样。”祝望更疑惑了。
“是没怎么样,”窗外,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褚鸣野耸了耸肩,“看看不行吗?”
“你不还特意跑来这里盯着我看吗?”
祝望:……
不是,谁要看你啊——
他来这里纯粹是奉命来的,好吗?
只要褚鸣野不在云宁府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师父在中央庭就能替柳前辈多撑一会……
对上褚鸣野满是促狭的笑颜,祝望就忍不住的想一直叹气。
师父啊……他要忍不下去了。
少年的目光重新落在桌前,茶水一点点倒映着祝望的面容。
他不理解自己那个便宜师父的想法,也想不明白柳前辈要做什么……
她根本没必要离开的啊,道心破碎拿不稳剑罢了,这可是亲身参与逢魔之战的大前辈,宗门内谁敢不尊敬她——
师父也是,柳前辈要离开还真自作主张的把人放走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柳前辈前脚刚离开,后脚中央庭就快掀翻云水阁了——
想到柳应语,祝望的目光有些死。
他偏过头看向褚鸣野,“对了,你不是在泽望村碰到柳前辈了吗,怎么说?”
柳应语……
“还能怎么说。”
褚鸣野轻哼着冷笑出声,想到这个人,他的目光也有些想死。
“我说中央庭有令,结界内所有修士活动都需要报备。”
“她说她自己从不报备,还让我回去问问我师父,看是不是这样……”
噗嗤。
祝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死命压着自己的嘴角。
哈哈,乐,柳前辈干得好。
茶楼上包间的对话,燕向雁浑然不知。
女孩感受着少女牵在手腕上的力度,看着曲惊竹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她的眼前不断跳跃。
甘阳城的街道比她们来时更热闹了。
日头过了正中,炽烈的阳光将石板路烤得发白。
在那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后,街边的小贩明显要规矩不少。
燕向雁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后——
纪理正蹲在种子摊前挑灵植种子。
男人半个身子都快埋进了那堆大大小小的陶罐里,手里捏着一颗灰扑扑的种子,对着日光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在另一边——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曲惊竹的声音穿透了整条巷子。
少女明黄色劲装在人群中亮得晃眼,曲惊竹站在一个卖零食糕点的摊位前,双手叉腰,正兴奋的指着摊位前的糕点。
燕向雁:……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有一个人想起来今天下山是要来采买物资的。
就算这是柳应语敷衍的理由,但是——
“阿愁——”少女回头喊她,口中叼着淡黄的糕点,“快来快来,这栗子糕超好吃——”
啧。
燕向雁长舒一口气。
“不用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一阵微风,轻飘飘的往少女那飞去。
她的目光从曲惊竹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旧书摊上。
满头花白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背在摊前打着瞌睡,破旧的书籍和卷轴蒙着厚厚的灰尘堆叠,又在烈日下泛着陈旧的昏黄。
燕向雁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好像不是小霞的心跳。
是燕向雁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摊位前停下脚步。
日光照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的漂浮溢散。
她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卷了边的书脊,《灵植入门》,《基础符箓大全》——
《问剑宗入门剑式》。
燕向雁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的呼吸停滞了。
极薄的册子,边角磨损的很厉害,封皮褪成淡淡的浅褐——
居然……是这本书。
这本书,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她已经死了几十年,但只要一想起它一闭上眼——
剑诀里的每一个韵律和法文,每一个带着墨香的方块字,都能浮现在她的眼前。
燕向雁没说话。
这就是问剑宗的制式,不是仿品。
封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笔锋的走势还在——
横平竖直,起笔藏锋……
女孩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
纸面上,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排列整齐——
女孩的眼睫颤了颤。
心不静,则剑不正。
她现在的心……静吗?
“阿愁,怎么了?”
嗯……
独属于少女的清亮声音自她的背后响起,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曲惊竹的脑袋顶在燕向雁的脑袋上,吹乱女孩的发丝。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
“没什么。”燕向雁的声音很平静。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摊主。
“这个,多少钱?”
旧书摊前,那个睡眼惺忪的男人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在燕向雁缠着布条的面上上停留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那个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铜板。”
“好。”
燕向雁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袋——
这是柳应语给她的,里面装着一兜子的铜钱。
她现在体内稀薄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一个芥子袋,故而在下山前,柳应语给的是一个凡间布织的小袋。
正红色的,还绣着一只翻飞的雀鸟。
女孩从袋中倒出三十个铜板,一枚一枚数好,又安安静静的堆放在摊位上。
女孩站起身,手里捧着那本剑诀。
这本剑诀太过脆弱,她想拜托曲惊竹帮忙收进芥子袋里暂时保存一下。
就在女孩偏头的一瞬——
她的脊背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有人在跟着她们。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难得的严肃。
【系统检测到有目标正在缓慢靠近中,距离15米。】
15米……
早就算理清楚这有多远的女孩,眨了眨眼睛。
燕向雁没有回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
因为她能感受到,身后的曲惊竹正一点点从她的头顶上离开。
她也感应到了。
少女牵起女孩空着没怀抱着旧书的那只手,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阿愁啊,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纪小理。”
“他真的太慢了,对吧?”
是啊,他真的太慢了。
少女牵着燕向雁,一步一步往巷子的方向走去。
燕向雁跟在少女身后,没有回头。
女孩收敛起所有的灵力,周遭的热风涌动,却不能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消息。
炼气初期还是太麻烦了点,极容易被高等阶修士发现。
不过,女孩深吸了口气。
如果说纪理是柳应语手下极完美的探子,那么现下这跟踪着她们的家伙则是完全不合格。
用不着她的风灵力,身后的家伙也是漏洞百出,一身破绽——
女孩悄悄感受着曲惊竹掌心的温度,她们拐进了巷子。
甘阳城内的街道本就不宽,而这巷道更窄。
两边的墙壁高耸,燕向雁只能看见细长的一条天空。
很蓝,也很高,中间还点缀着几朵浮云。
女孩小心翼翼的提着脚步,一步,又一步的落在干燥的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曲惊竹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哼着不成型的调子——
她的步伐变了。
少女的脚步声愈发有序轻飘,她的左手仍就牵着这瘦小的女孩,右手却不露痕迹的滑向了腰间。
巷子的身处,曲惊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巷道的入口,嘴角扬起一个十分戏弄又灿烂的笑容……
“出来吧。”她说,“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巷道里安静了几秒。
“不出来?”
曲惊竹缓缓从腰间的芥子袋中摸出几根长针,“不出来的话,我就下毒了哦——”
她的话音刚落——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巷道另一侧墙头翻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动作干净利落。
“别喊了,人都给我弄晕了。”
纪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手中提着的小东西丢在地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肃杀的纯黑修士劲装,腰间什么都没有。
燕向雁:……
“诶?这么快。”曲惊竹偏了偏脑袋。
“不然呢,要多久?”青年耸了耸肩。
纪理蹲下身来,手背往这小少年的面上敷衍的轻拍了两下,“你来弄醒他吧,我刚敲晕的,正新鲜呢。”
啧,曲惊竹轻啧了一声,“就不能清醒的捉来吗?”
“他要是喊起来怎么办?”
“捂他嘴啊。”
“好脏啊……”
“啧,纪小理你真是我活爹。”曲惊竹拢了拢袖子,一脸无语。
活爹的是你们两个……
他快醒了!
燕向雁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虽然不知道活爹这样的词对于她们穿越者是怎么用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燕向雁活学活用。
她看着曲惊竹不急不忙的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
淡金色的光幕从符纸上漫延开来,瞬间将整个巷道包裹其中。
结界成型。
曲惊竹嘿嘿的轻笑了两声,明红的灵力萦绕在她的身侧。
这是……火灵根。
燕向雁眨了眨眼,曲惊竹的灵力顺着她手中的银针,在空气中翻涌。
还是医修……
燕向雁有些语塞,既纪理这个水灵根的剑修后,她又一次看见了十分稀少的火灵根医修。
女孩看着少女的手指按在那人的手腕上,轻轻一捏。
少年痛呼一声,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这跟踪她们的小修士,醒了。
“诶呀诶呀,”曲惊竹微笑着将他按在墙上,“别不出声啊,我们好好聊聊啊。”
少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嘴硬?”曲惊竹挑了挑眉,“没关系,有的是办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四四方方的形状。
燕向雁瞳孔微缩。
这东西,和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下山前,岑熙曾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方盒,说是必要时才可取用,就被她挂在了脖子上。
现在这样的情况……算必要吗?
应该不算吧。
可是曲惊竹却是朝她眨了眨眼睛,又向着纪理摊开了手。
男人的目光有些死,“我没有多余的耳机塞了啊……”
“那你也听。”
“别,别别别。”
闻言,一身墨绿色罩衫的男人朝着曲惊竹讪讪一笑,而后慢慢吞吞的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条长线。
黑色的两条线,在中段并成一条。
这又是什么?
燕向雁偏了偏脑袋,却也没开口。
她看着少女将纪理掏出来的那条线插在那小方盒上,另一端挂在修士的耳朵上。
曲惊竹不由分说的在那小方盒上飞快的按了几下。
一瞬间——
燕向雁看见那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hiahiahiahia——”
看着那修士愈发痴呆的面孔,曲惊竹双手叉着腰,仰天又是那一阵诡异的笑声。
燕向雁:……?
这又是在做什么?
女孩不自觉的往那修士的身前靠了靠,那两条线只是松松的挂在少年的耳边。
是幻觉吗?
她怎么听到了了隐隐约约的乐声。
可是,当她看着曲惊竹那得瑟到没边的模样,又对上了纪理清润的双瞳。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原来,不是幻觉啊。
那走好吧。
哪怕刚才的燕向雁浅浅听了节奏,那条黑线里渗出的音量并不是当初她在山上听的凤凰传奇……
但,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玩意对她们这样的正统修士来讲,太超过了。
更何况,这方盒里放的,大概率还是音修的手笔。
岑熙,是音修。
燕向雁的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
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岑熙说这个要在必要时用了……
眼前这个瘫倒在地上的修士,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摇摆。
眼神止不住的涣散,嘴唇颤抖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真可怕啊……穿越者音修。
“说说吧。”
蹲在修士身旁的纪理,顺手扯下少年其中一边耳朵上缠着的黑线,一手支着脑袋,“谁派你来的?”
“ch,褚,褚师兄……”
少年终于崩溃了,声音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来。
姓褚?
“来干什么?”
“监视……监视你们……”
耳边,是纪理和曲惊竹一前一后交替的拷问声……
燕向雁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
原来,中央庭是在怀疑柳应语私藏了问剑宗秘法残卷啊——
可是,在这云宁府,哪来的问剑宗的遗迹?
更别提秘法残卷了……
难道说,是清辞?
不,中央庭的话不能尽信……
燕向雁看着曲惊竹一下便将那黑线扯下,甩回给纪理。
少女将那个折磨人的小方盒塞回芥子袋内,满意的点了点头。
“早说不就完了嘛,”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非要在那嘴硬。”
纪理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问剑宗秘法残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燕向雁。
燕向雁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这个跟踪她们而来的修士,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曲惊竹慢慢收起了笑容,目光在女孩和纪理的身上来来回回。
“我们得尽快联系上柳姐姐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三人撤了结界,快步走出了巷道。
巷道的拐角,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那个燕向雁买下剑诀的旧书摊前——
有一张小小的传讯符,被那满头花白的男人捏成了碎片。
符纸的残渣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被轻风一卷,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
男人佝偻着背,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她们离开的很快,而甘阳城喧闹依旧。
就这样单机了10万字……

补一个后续的小剧场————
很久之后的下一次见面:
祝望:你们不是夫妻吗?
曲惊竹:哈?
纪理:哈?你不要危言耸听,这很可怕……
祝望:什么?你们不是都有孩子了吗?(指着燕向雁)

燕向雁:……
柳应语:你是白痴吗?
祝望:啊?不白吃啊……
柳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