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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看得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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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清了,燕向雁微微眯起双眼。
眼前,一切都是正常的光景。
虚空的锁灵阵在女孩的记忆里虚空展开,她明白,这样完整制式的锁灵阵内应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扭曲了光线。
外部的山峦,竹林,都像是隔着一层晃荡的薄雾,模糊得只剩轮廓。
在锁灵阵内生存着的人,他们的感受应当好不到哪去。
恐惧,未知,时刻都在包围着那群凡人,撩拨着他们的神经——
【宿主,宿主——】
【太好了,好耶,泽望村近在眼前——任务任务——】
女孩的意识海深处,某只系统就像是只偷腥的猫咪,兴奋而满意的乱叫。
好吵……无论是在她的脑海中,还是那两个人。
女孩低下头,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片正微微发烫。
一行行标准的方块文字接二连三的缺胳膊少腿冲进女孩的视野内,速度快得就像是搅弄池水时泛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燕向雁抿着唇,目光凝视着那一行行文字,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还能容忍系统脑海里叽叽喳喳的开庆功宴而不屏蔽它的理由——
她看不懂,但她很需要能弄懂。
而系统,刚刚好的,能够起到翻译转化的作用……好用,迅速。
眼下,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已经是他们就要不要下山前往泽望村这件事吵起来的第4轮了——
燕向雁低头看着玉片,嘴唇抿成一条线。
还是那些东西,就像村口七八岁的孩童争吵一般车轱辘来回倒,毫无营养。
微风悄悄的拂过,日光斑驳的印在燕向雁的面上,女孩眨了眨眼,看着那些消息,又微微向两旁轻瞥了几眼。
毫不意外的,在靠的极近的地方,一身墨绿色罩衫的男人扯平了嘴角。
纪理正依靠在她右侧的青石上,低垂的眼睫在日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修长的手指掐着那片玉牌,青年的指腹每敲一下,女孩就能感受到她掌心那片暖玉微微颤抖一下。
而另一边,撇着嘴的少女就蹲在女孩的脚边,毛茸茸的头顶在女孩的眼中不断摇晃,细长的青丝拂过燕向雁的小腿——
三个人,一前一后的沉默着围成一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声穿过林叶,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鸟雀的啼鸣,又在燕向雁的耳畔变得模糊而遥远。
燕向雁的视线在他们的面上不断游移,又慢慢的移回玉片上——
这样拿她当做真空区域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曲惊竹和纪理,就这样一左一右的挨着她,却也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却偏偏谁也不愿开口,只是低着头,用手指在玉片上戳来戳去,让文字代替声音在这个沉默的空气中飞来飞去。
为了低调隐藏行踪?
但这是中央庭……来的是草包就算了,要是真来了什么谨慎的家伙,想来在她们第一次路过这里时就应当有所感应。
燕向雁垂下眼。
玉片的光映在她半张完好的脸上,将那些细碎的绒毛照得近乎透明。
柳应语肯定能想到这层,但她又是想做什么呢……
她知道的,自己并没有这么急着下山。
夹在两人中间的安静女孩,就这样不断注视着玉片里不断跳出的对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弄不明白柳应语在想什么的她,其实也不明白曲惊竹和纪理为什么就连在玉片里争吵都要带上她的那一份。
为了,参与感……
但她其实不是很想参与。
当初为了示弱,在她初来山上的时候就告诉过曲惊竹她们,自己并不识字……
可就算是识过字的燕向雁,带着个系统,她也只能勉强弄清楚其中的意思。
炸裂,绝了,CPU烧了——这些层出不穷的词语,拆开她都未必能认识每一个,合在一起后更像是在听另一种语言。
其实,这也算是另一种语言吧。
她的拇指悬在玉片上方,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
耳边,热风卷着声浪,一点又一点的在女孩的脑海中,响着身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燕向雁大概能猜到纪理想去泽望村的原因。
没有系统的催促,也不是为了什么,单纯只是这家伙……
表面上温吞迟钝的像一汪能映照人心却又包容万物的水潭,可心底里藏着的东西,比谁都烫。
对上柳应语的事情,意料之外的,他比曲惊竹还急……
燕向雁侧过脸,看了一眼纪理。
但她同时也能理解曲惊竹的反对。
柳应语不允许穿越者下山,也不允许他们过多的插手山下的事态——
这样的事情,还是燕向雁刚从两人的争论中拼凑出来的东西——
保护,控制,布局,隐藏……柳应语会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就这么些东西。
毕竟……
燕向雁的眼睫微微一颤,忽然的一瞬,她想起了那道横在自己脖颈间的剑锋。
带着凝冰的气息,反着月华,映照出她自己的面庞。
对于柳应语来说,这是一群被她留下的,很乖的孩子。
她本以为,在她们三人之中,会为了柳应语冲动前往泽望村调查的……是曲惊竹。
燕向雁收回目光。
仔细的想了想,好像又没有那么意外。
纪理可是个会拉着陌生小孩走遍整个村庄救治的小白兔……
显而易见的,他也没有曲惊竹聪明。
掌心的玉片忽然震了一下。
柳应语。
燕向雁的指尖微微一顿。
【柳应语:中央庭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女孩的目光垂落在玉片上,死死的盯着。
到底是谁,把柳应语拉进群里的——纪理?曲惊竹?
【柳应语:我向中央庭打了报告,风清门弟子协助调查,你们出入锁灵阵名正言顺。】
消息在这里顿了一下。
燕向雁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柳应语:不用害怕,正常下山就好。】
燕向雁垂下眼,暴露在日光下的半张脸上,映出一片的阴影。
柳应语爽快的答应让自己下山,却又让半强硬的将纪理和曲惊竹赶下来陪她。
不允许穿越者过多介入红尘,现在却说正常下山就好——
或许……她想验证的事情。
她明白了。
“哈哈,”蹲在一旁的少女,猛地从地上跳起。
曲惊竹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把玉片往怀里一揣,“那还说什么了,柳姐姐万岁——”
“走走走,下山!”
“你刚才不还说不能去么?”依着青石岩的男人抬了抬眼眸,“嗯?”
“什——么——”少女微微弓着腰身,拍掉衣摆上沾染的草屑,又偏着脑袋,“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男人语塞的扯了扯嘴角,“我这有记录啊。”
“那你就当没有。”
燕向雁:……
少女直起身后,身量比她高出了不少。
燕向雁抬眼看她,她看见曲惊竹眉眼弯弯的冲她眨了眨眼,而后又偏过身去。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眼前,女孩的视线凝在少女神色平平的侧脸上——
“既然柳姐姐发话了,那就是战略部署,能一样吗?”
纪理:……
这一次下山的路,没有记忆里的那般难走。
盛夏,连着几日的盛光早就将那夜暴雨的泥泞与血迹,炙烤的干干净净。
山路蜿蜒,趁着日光,燕向雁能清晰的看见稀松的土路上一道又一道的轮辙——
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好似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纱带缠绕在树间,遮蔽了她的双眼。
风轻轻的吹,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寒气就越重——
燕向雁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她的脚步很沉,出乎意料的沉重,就像那些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
几十年前的修士走惯了中央庭上的青石山道,如今的她却连一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山路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其实,再往前倒上几十年,她也曾这样脚步沉重的踩在山路上。
当然,和现在日上三竿的盛夏不同,那次是在夜晚,她还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了。
燕向雁扬起目光,追着那人的背影。
曲惊竹走在最前面,步履轻快,嘴里哼着一支古怪的小调,音节跳跃,节奏欢快,估摸着又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产物。
纪理落在她们的身后,燕向雁没有回头。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颜色,三种节奏,踩在同一个山道上。
燕向雁想,远远望去,曲惊竹和纪理倒真像是一个宗门里出来办事的弟子,顺带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孩。
女孩的目光越过曲惊竹的肩膀,望向山道的尽头——
以她们现在的脚程,锁灵阵能撑开的最大范围已经很近了。
女孩的眼前,虚幻的淡金色法纹好似越来越近,磅礴的灵力网将泽望村牢牢扣在其中——
而在那张网的边缘,站着两个人影。
两个少年,一白一黑。
奔走许久的女孩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平稳下来。
隔得太远,燕向雁有些看不清——
“哪来的黑白双煞?”耳畔,她听见了曲惊竹细细的呢喃声。
“黑白什么?你看见黑白无常了?”身后,是没听清楚曲惊竹声响的纪理,“在哪,让我也看看——”
恍惚间,她的心跳好像又回到了刚才,连跳了几下。
曲惊竹的呢喃就算了,纪理……未免也太大声了些——
女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连带着眉心,也不自觉的跳了两下。
她们与那两位修士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远到燕向雁看不清那玄衣少年手中攥着什么,却也近到足以让一个开着灵力感知的金丹期修士听见纪理的那点动静——
但愿这两位修士还未到金丹期吧……
隔着山道,少年的身形,在眼前愈发清晰。
燕向雁仔细的打量着他们,她看见那玄衣的少年正微微侧着头,朝他们这个方向望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燕向雁迅速低下了头。
一瞬的对视,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