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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晨光是 ...

  •   晨光是冷的。

      初生的日光自山间上轻巧的漫下来,将泽望村的每一片土地都渡上了一层极浅的亮色。

      风停了,日光驱不散林间的肃杀,就连惯常要在晨间鸣叫的鸟雀都噤了声——

      刘穗是被那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惊醒的。

      身侧,是何姑娘清浅的呼吸。

      瘦弱的女孩垂着脑袋,将刘禾嘴边那不小心钻进妹妹嘴里的粘腻发丝拂开。

      脚步声愈发逼近,而自己怀中那正和周公会面的妹妹还砸吧着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刘穗默默的收紧了手中怀抱着妹妹的力气。

      泽望村上一次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前几日那灯火通明的子时。

      要有什么事发生了,村正的屋宅院子里骤然响起了更为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女孩有所感觉的望向窗外……

      外间的门板唰的一声被推开,亮光从门口溜了进来,长长的一条洒在她和妹妹的脸上。

      毫不意外的,她看见了周大娘。

      意外的,她们该躲起来。

      “穗姐儿,”老妇人靠在刘穗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苍白的面上盛满了严肃,模糊而急促。

      “快,带着你妹妹和婶子去后院柴房。”

      “别出声,把门锁死,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出来。”

      是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

      她迅速将身侧还在熟睡的妹妹和何姑娘摇醒。

      何姑娘,大娘这个曾因没有解药而被魔气侵蚀过的儿媳,在得知丈夫新丧后便一直陷入一种恍惚的境地里,很少开口。

      这一次,也一样。

      刘穗紧抱着妹妹,大娘牵着这个极安静的女人的手——

      她们一刻也不敢耽搁。

      干净的柴草堆,何姑娘自觉的坐在那里,刘禾睡眼惺忪的靠在女人的怀里,牵着她的手。

      柴房的门从外头被大娘轻轻扣上。

      身后是两双睁的滴溜圆的盯着她看的眼睛。

      刘穗的耳朵紧贴着那扇腐朽的门板,女孩一点点滑坐下来,木屑轻轻落在她的面上。

      前院的声响,隔着一道矮墙和几丛枯草,断断续续的透了过来。

      “你……就是泽望村的村正?”

      刘穗仔细的辨认着门外的声响。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平稳客气。

      “云宁府治权已废,中央庭接手此地。请配合调查。”

      什么?

      紧贴着门板的女孩,瞳孔不停的震颤。

      居然是……中央庭。

      一个边界线上极遥远的地方,像她们这样在边界的凡人,可能这辈子至死都见不着一个中央庭修士……

      中央庭。

      那是传说中坐在云端上的仙人朝廷,仙家正道联盟的首府,整个联盟最为重要的辖区,没有之一。

      传闻在那里六大派驻扎,仙家齐聚,各世家环绕,众星拱月……

      可是,刘穗紧贴着门板的大脑有些转不动。

      中央庭的人为何会来云宁……

      自大战后,边界自立已是常态。

      从她记事起,云宁府这样一个早就只剩下普通人就差没并入凡间界的地方——

      换过5任总司。

      中央庭早就不管了,她们也习惯了。

      可现在……中央庭来人了,还一下直接废掉云宁府的治权。

      “配合,配合……”

      又是一道声响,刘穗收敛起思绪,这是她熟悉的村正的声音,干涩苍老,却也很温暖。

      “不知……仙长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村正的声音带着些颤栗。

      “合下村魔修一案。”

      先前那个平稳客气的男声淡淡开口,“日前有散修上报,此地仍有魔修余孽活动。”

      “我等自中央赶来清缴边患,不料……这里的魔修早已伏诛。”

      他顿了顿,“那魔修曾——”

      “道长!道长明鉴啊——”

      还不等刘穗听清中央庭来人说了什么,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高高的盖过那仙长的声音——

      这是对她来说,是比村正更加好辨认的声音。

      一瞬间,她感到有些眩晕,女孩觉得,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刘超,她那个本该永远滚出泽望村的阿爹。

      刘穗将眼睛抵在门板的缝隙上。

      一片澄蓝之间,女孩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看见那个男人正跪趴在前院的石阶下。

      门缝太小,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应该……很丑陋吧,她好像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门外,这个才刚被逐出泽望村几日的男人,衣衫褴褛,满脸泥泞醉意的在村正门前撒泼。

      “道,道长,这村子里有魔修,真的有魔修!”

      男人直起腰杆,嘴里的酒气四溢,向前不停的扑腾着拽住周大娘的衣摆。

      “那个,那个丑丫头,嗝,那个脸上烂了一半的怪物——嗝,她就是魔修!她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还,还有那女人,帮凶!也是魔修!”男人死拽着周婶的衣摆,任凭周婶和李大爷两人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她,她们都知道,全村都知道——”

      “刘超!”李大爷的呵斥声陡然拔高。

      “吼什么!”男人猛的松开周婶的衣摆——

      淡漠的修士抬手,两侧疯长的枯草编织成长网,兜住一个踉跄着向前扑倒的老夫妇二人。

      “忒,”男人看着这两个被修士救下老东西,重重的呲了一声。

      修士终于将视线从村正的身上移开,落在那男人扭曲的面孔上……

      “泽望村一路走下来,我等也探访过几户人,并未听说过你口中的女人和那个面上烂了一半的魔修。村中太平,并无异样。”

      “那是他们撒谎!”

      刘超猛地跳起来,唾沫星子飞溅,“他们都特么的在给柳应语那xx女人做——”

      啪!

      就在刘超唾沫横飞之时,一道裂空的鞭声划过天际,在空中发出暴烈的声响。

      柴房内,刘穗的心跳重重的砸下。

      隔着门缝,女孩紧盯着那拥挤的一方天地。

      轰——

      她看见有什么东西朝着刘超而去,之后便是迸溅而出的鲜血——

      红色在刘穗的眼中荡开,划成一道弧线。

      木框应声碎裂,木屑纷飞,男人的身子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门框上,埋进一团浑浊的烟尘里。

      “嘴巴放干净点。”

      前院一片死寂,没人敢看那个被甩飞的男人。

      村正门前,所有的中央庭修士齐刷刷的向两侧退后一步,在院子正中让出一条笔直的窄道。

      这样澄澈空明的蓝色,突然就像荡漾的湖水一般向两侧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站在最前问话的修士垂手敛息,安静的退至一旁。

      阳光从那道缝隙里倾泻下来,照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在一片空明中,靛蓝色的长衫在晨风里猎猎翻飞,长靴踏过血迹,静默之中,少年微微侧首。

      “鹤阳楼办案,请让一让吧。”

      ……

      所以,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她真的不理解。

      风从山门涌过来,卷着晨间露水未尽的潮气,扑在燕向雁脸上。

      空旷的广场上,热闹的人群里,女孩的眉心跳了跳。

      鼓点密集,震耳欲聋,剧烈激昂的音乐仿佛要将她的耳边的空气震颤。

      燕向雁扭头看了眼这个就在她身侧不远的物件——

      她从未见识过的四四方方的漆黑色铁盒上,前面支着两根细长的小铁柱。

      真不愧是曲惊竹……

      标志性的滑稽狗头就像是个签名一样打在它的身上,周围还布满了各种颜色的她看不懂的文字。

      燕向雁有些头疼的收回目光,而后又头疼的听着她喊着再来一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日上山尖,少女洪亮的声音在女孩的耳畔穿梭。

      所以,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少女身上宽大的红色短袖上镶着亮片,在日光下反的闪闪发光。

      纪理那大到有些夸张的歪歪扭扭的草帽顶在曲惊竹的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活像一个四射着光芒的帽子怪——

      音律之中,女孩沉默的抬手。

      其实,如果帽子真能成精的话,大概率应该也不会长这么不好形容……

      她合理怀疑山门下那些能亮瞎路人的东西都是曲惊竹的手笔。

      “嗨嗨嗨,看我白鹤亮翅——”

      亮闪闪的少女以一种燕向雁完全不能理解的姿态,扭出了一个三岁稚童都能轻易模仿的动作,双臂如同扑棱的母鸡翅膀一样上下翻飞。

      “这不是广播体操了啊,串台了——”

      另一侧,纪理提着嗓子,快要破音的音量越过鼓点,隐隐约约的穿刺着燕向雁的耳朵。

      【宿主宿主——不好啦,检测到高频率声波冲击,有敌袭哇——】

      燕向雁:……

      燕向雁没理这突然警铃大作的系统,视线越过还在不停扑腾着的曲惊竹,落在屋檐上。

      不出意外的,陆枝淮正在那里。

      雪白蓬松的毛球将自己团成了个完美的圆,脑袋埋在尾巴里,身前放着个小木牌,背对着她们——

      吵死了,木牌上鲜红的刻着这三个字。

      燕向雁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向外扯了下。

      她真的,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和一只妖达成了共识。

      真的很吵……

      女孩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白色毛团的身侧,淡蓝色的裙摆被晨风吹得微鼓——

      盘着发髻的女人坐在屋檐边,一手捏着那块她见过无数次的薄如蝉翼的玉片正对着她们,一手捂着嘴轻笑。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发间缀花的步摇逆着光轻晃,闪出波光粼粼的一条细线。

      “岑熙姐!高清留影,记得把我拍帅一点——”曲惊竹一边扭一边喊。

      “知道啦,知道啦。”岑熙抬手晃了晃玉片,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已经在拍了。”

      这样的场面,居然还要留影……

      逆着晨光望向屋檐那一片,燕向雁有些心死,也不顾着多观察两下这个居然还有外面留影石功能的玉片——

      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要在留影石的注视下伴着那传神的音乐学着曲惊竹那呆愣愣动作。

      真的很蠢。

      哪怕这歌她已经会唱了,哪怕这套动作她也做过一遍了……

      “阿愁,发什么呆呢?”

      独属于少女的声响落下,燕向雁收回视线,偏过头,她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步履轻快的一个箭步向她靠近。

      她有些恍惚。

      “我可不可以——”女孩错开视线,落在曲惊竹那顶草帽上。

      “不可以哟。”少女笑嘻嘻的握着她的手腕。

      曲惊竹将她又往身侧拽了拽,站在了那发出恐怖声响的黑铁盒旁边,“别问,做,信我。”

      燕向雁:……

      可是,这真的会有用吗?

      日光晒在她半张完好的脸上,这下,她更靠近岑熙那手中玉片的正中心了。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预备——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耳畔,那个奇怪的音乐还在响着,燕向雁僵硬的随着曲惊竹喊出的节奏将双手举过头顶。

      身体长期的亏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引气入体法门,当然也十分的有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她垂头凝望着自己紧跟着拍数舞动的双腿,感受那在音乐节奏下不停蹦跶着的麻木且标准的身躯——

      如果师父长老们在这,她们会想些什么……

      燕向雁的内心一片空白。

      放空了大脑的女孩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提着的木偶,毫无生气的就着那奇奇怪怪的韵脚,凭着记忆机械的摆弄着四肢。

      汗水悄悄的凝在她的后背,曲惊竹还在热烈的高喊着拍子,纪理已经在一旁唱了起来……

      清风顺着呼吸涌入鼻腔,燕向雁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

      清晨山林间最干净清冽的风,抚过她的后背,夹带着燕向雁的心跳,应着呼吸一路向下,嵌入她的经脉里。

      崭新的世界在她的眼中展开,她看见了,一片青绿。

      身体在颤抖,每一根细小脉络都在向那股风张开,她可以轻易的感受到这风的气息,从她的心口掠过,在早被魔气侵蚀冲刷过的经脉中穿行。

      那股可控的风最后落在女孩身体丹田处盘旋,温柔得不像话。

      汗滴从她的额间滴落,这一下,那鼓点快到有些荒唐的劲曲和曲惊竹的大喊大叫已经不算什么了。

      下一瞬,这轻风彻底炸开。

      果然,燕向雁了然的停了下来。

      那东西就藏在小霞的身体深处,轻风撞上去时,如同一口壁厚而舌小的铃钟,在她的灵力共感中发出了只有她能听见的细微嗡鸣。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居然真的有着某种禁制和诅咒。

      风渐渐平息,燕向雁缓缓放下双手,低头看着掌心。

      瘦小的手,此刻正有淡淡的青色灵气在指缝间流转,灵气微弱,却如此真实的存在。

      身侧,音乐声,吵闹声……女孩周围所有的声响在此刻都停了。

      她能感受到在这里,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看。

      燕向雁有些心梗,绷不住的表情上写满了被骗了的怀疑人生。

      这么多人看着她,她应该绷住的。

      只是……

      当年还在问剑宗时,内外门弟子引气入体的场面她见过无数次。

      一批又一批的少年们在广场上盘坐数日,亲传护法,各峰长老巡护,以宗门的传承阵法镇魂,一点一点的感受着天地灵气,如履薄冰般将第一缕气息引入丹田。

      严肃,认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每一个成功引气的弟子,都会被记入宗门名册,在星图上点亮属于自己的命灯,开启正式的修道之路。

      只不过在此之间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引气入体还可以——

      跟着凤凰传奇做第二套广播体操。

      而且步骤还更快更简单。

      想着,燕向雁更绷不住了,思绪止不住的滑坡。

      如果问剑宗上下此前引气入体都是依照着这样的法子……

      不,不行,燕向雁的内心疯狂摇着脑袋。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立宗至今的荣耀了,问剑宗再过几百年的面子都得全掉光。

      众人探究的视线下,女孩搅弄着复杂的思绪。

      不应该这样的,起码现在不应该。

      她清楚的明白,问剑宗是不可能会这样的,这样离经叛道的地方有且只有这么一个。

      她不该再想着问剑宗,任凭它牵动自己的情绪,这对她重新修炼无情道心没有好处。

      对于宗门上下,燕向雁的命灯早就灭了。

      至少现在的她,和问剑宗没什么关系。

      可是过去的那些日子早就刻在她的灵魂里……

      记忆这只不断扑朔着翅膀的枯蝶,就像悬着铃铛的细线,清风一拂过就叮铃铃的缠着她。

      真是……不得不再感慨,女孩垂着脑袋。

      死亡这件事,真的改变了她很多。

      不是她自己,修道者本就逆天而行,燕向雁能死在与魔修对峙的前线上——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也是她在拜入问剑宗的第一天就有的觉悟。

      可是清辞……

      她抬头,正好对上曲惊竹亮得晃眼的笑容。

      “怎么样怎么样?”少女凑上来,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在你的身子里乱窜?”

      燕向雁:……

      这形容,比纪理好一些,但不多。

      只是……女孩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这个身体里的禁制或诅咒,引气入体就理应是这样的。

      但现在,传统修仙界对引气入体的经验在她现在的这个身体里完全不适用。

      曲惊竹靠的极近,女孩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这些,没必要和眼前的这些人说。

      身后,屋檐上有什么声响细碎的响了起来。

      燕向雁顺势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向后看去。

      青丝在风中微微荡开,步摇碰撞的清音零落。

      是岑熙,她跳了下来。

      女人走到燕向雁身侧,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玉片。

      纪理从她的手中接过了玉片,盯着它看。

      屋檐上那颗猫球也动了,细腻的叫声落在这终于安静的广场上。

      陆枝淮缓缓松开捂住耳朵的前爪,脑袋上写着吵死了三个大字的木牌晃了晃。

      如果猫前爪中间那一整块能被叫作怀中的话……

      那这只长毛的白猫便是在燕向雁和曲惊竹的视线下转过身来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新纸。

      连带着猫妖身上的白毛都作了底,浓墨在纸张上铺开。

      纸面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双臂高举,脑袋是颗圆润的猫头,身旁还大大的写着四个字——

      不如睡觉。

      燕向雁睁着眼睛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极淡极轻,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

      “他写了什么?”燕向雁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冷静。

      “你问这个啊……”身侧,一同看完了全程的少女笑嘻嘻的开口。

      “什么?”在旁看着玉片的少年闻声抬头。

      纪理瞥了一眼陆枝淮,看着那张白纸突然笑出了声。

      “他说——”

      “他说你做的很好,下次继续,他还要看。”

      趁着纪理开口的空挡,曲惊竹刚忙脱口而出。

      “可是。”

      女孩被曲惊竹这一长串震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偏头先是看了眼蒙住的纪理,又将视线移到了笑靥如花的少女身上——

      “上面不是只写了四个字吗?”哪来的这么长一句话……

      “哈哈。”她听见了岑熙的笑声。

      燕向雁盯着曲惊竹的眼睛。

      她是说过自己是没学过字的文盲丈育,可是,可是……

      她总觉得自己被这人当傻子了。

      “哦,那就是我想看。”少女点头接茬。

      何意味。

      女孩沉默的盯着曲惊竹,欲言又止。

      她真的被人当成傻子了。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难评,纪理和曲惊竹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拍即合的笑成了一团。

      直到她看到曲惊竹脑袋上的草帽,随着少女抖动的身躯浮动下,掉在了地上……

      然后被闹腾的两人各踩了一脚。

      啊——

      她听到了纪理的惨叫。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群人,燕向雁看着两人闹腾的背影,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女孩侧目,移开视线。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丑丑的玩意居然还有个名字叫作分院帽联名款……

      不过,在这里,她不理解的东西多了去,好像也不差这一个了。

      屋檐上,陆枝淮被纪理和曲惊竹吵得再一次背过了身去,团了起来。

      柳应语这些年,就和这样的一群人待在一起吗?

      燕向雁选择性的忽视了那温柔友好的岑熙身上并不友好的留影石……

      就像上次,再一次的吵闹间,女人悄悄向她眨了眨眼。

      燕向雁欲言又止的看着这一切。

      现在的她,完全不知道曲惊竹口中的帅,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但她隐隐约约的摸到了点边。

      这一次,岑熙怕是拍不出曲惊竹一点帅的模样了……

      很好。

      女孩朝着岑熙的方向重重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毕竟……谁叫曲惊竹和纪理笑她的。

      她真的不是傻子。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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