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宿主 ...
-
【宿主,宿主——】
浮光跃金,清晨,微弱的点光被那扇透明的窗切割成无数碎片,落在室内,洒出一片的寂静。
怎么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的声音像是问剑宗上的晨钟,也像农村里每日打鸣的公鸡,彻底唤醒燕向雁的思绪。
【我们来看看新手礼包好不好?】
【都怪那群人,你都好久没理我了,光顾着和她们说话,都不听我说话。】
……女孩吐出一口浊气。
不好。
【啊——怎么可以这样,哒咩哒咩——】
系统委屈的在燕向雁的大脑里喋喋不休,尖锐的叫声彻底像只只会喔喔喔个不停的战斗鸡一样,攻击着她的神经。
【求求你了,看一眼吧。】
【呐呐呐,看嘛看嘛,这个,五年修仙三年元婴……】
【哇——一看就很有用。】
燕向雁:……
五年修仙……三年元婴,这是来开玩笑的吗?
不要,拿走。
【啊啊啊,怎么可以,我不依,我不依啦——】
聒噪的吵闹声又一次攻击起她的大脑。
系统蹲在燕向雁的思绪角落画圈圈。
这个泽望村任务的奖励,明明一开始是她想要它才放海给的,怎么现在又一副嫌弃的模样……
它真的不依啊——
【那这个呢?】角落里,可怜的系统君决定再努力一次。
它盯着礼包上的标签——
【某个……剑修的,旧剑?】
【嗯?怎么又是这个?】
是啊。
有些脑壳疼的女孩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又是这个……
上次那个被她用来换成困意屏蔽的礼包里就有这个所谓的某个剑修的旧剑。
她听着系统的叫嚷,有些凝噎。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把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礼包被她换成灵力困意屏蔽了,她本想选那个修仙不得不知的108件事……
毕竟,她是真的对别人的配剑毫无兴趣。
燕向雁有自己的灵剑,而阿丑不需要。
可它又出现了。
这激起了燕向雁心底一丝极淡的好奇。
虽然听着礼包里的另外两样东西,这把配剑大概率也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玩意。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剑,能被反复拿出来当作奖励?
燕向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瘦小的双手。
太麻烦了。
她没有灵力,没有芥子袋,现在的她藏不住这把突如其来的剑。
她收回思绪,视线落在面前这个干净的盥洗盆上。
涓涓细流从那个奇怪的管口里涌出,水流穿过女孩的指缝,一股股的流下。
燕向雁抬手,指腹抵在管口。
涌动的水流,就像活水的泉眼一般,不停的鼓动着她的指尖。
清晨的水,冰凉的触感。
感受着水流,燕向雁干脆利落的将这个礼包搁置了。
【宿~主~】
语调拐的九曲十八弯的声音,油腻腻的从女孩的大脑上滑过。
这样的腔调,有点油,放在水里能洗干净吗……
好像不行。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水流的噼啪声,燕向雁难得的思路有些跑偏。
女孩抿了抿唇。
对了,功德点多少了?
【功德点?】
嗯,功德点。
燕向雁十分故意的很着痕迹的叉开它的话题。
完全不需要装作什么,也不需要铺垫。
她花了一周的时间,弄明白了她脑中的这个不知道是残魂还是器灵的东西——
真的很傻。
【嗯……让我看看,泽望村任务结算后——】
突如其来的,系统没声了。
怎么了?
脑中安静了许久,静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隔了几秒,那声音才讪讪的的小声嘟囔。
【-240。】
燕向雁:……
意料之外的,女孩的内心梗了一下。
想过泽望村那可能会给的少,没想到会这么少。
【那,那也是有进步嘛……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愈发的小,最后缩进角落里……
很好,终于安静了。
女孩抬手拧紧那泛着冷光的金属把手,豆大的水珠顺着指节向下翻滚。
这所谓的功德点,她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
能堵上它的口就好……
清晨,天光悄悄的更改了颜色。
女孩向后瞥,丝毫不意外的,燕向雁看着那面壁上挂着的白色容器——
曲惊竹管它叫热水器,拧下开关,热水就会顺着管道从头顶上的另一个铁器里流出。
她试过,的确是这样的。
女孩站在头顶上的铁器外,摸上那另一个铁质把手。
顷刻间,滚烫的水淅沥沥的砸下,在这一片宁静里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些许温热的水雾不安分的溅落在女孩的面上。
这东西……不需要灵力,不需要符箓,也不需要火折子。
昨夜,这不知道从哪来的热水,彻底将女孩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
啊……此时,燕向雁怔愣的低头。
水滴溅到了衣摆上。
该走了。
燕向雁的手落在铁质把手上,狠狠的拧紧。
她醒的很早,隔着窗户,燕向雁看见那遥远的地方——
一轮红日悄悄的露了个顶,霞光彻底染了这片天,在空中加错着上铺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燕向雁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她必须完成引气入体,将那股熟悉的气息重新纳入经脉之中。
而引气入体……这件事,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她曾学过的引气法门,自带着问剑宗的烙印,明眼人一望便知。
就算她现在套了层穿越者的壳子,她这个“孤女”也不应该知晓这个世界的引气法门。
可是她必须尽早入道,女孩的手落在胸前,感受着她的心跳。
燕向雁想过了,她要寻一个地方,等引气入体结束,就说是按着她前世的法子修炼。
再不济……还有柳应语。
反正她们那么相信她。
寂静的回廊里,女孩一步一步的向前。
在她刚醒来时,燕向雁就感受到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异常虚弱。
不似上一世她那样被燕家苛待后亏空的身躯,就清辞给小霞准备的大份干噎的饭粥——
在她刚醒来的那段日子里,清辞整日的操劳,包揽了整个家所有的劳动。
在不知道老妇是师妹的时候,燕向雁就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养出一个吊在生死线上的娃娃。
知道一切后,她更加确定……
因为林清辞不是这种苛待他人的人。
起初她思考过会不会是早年的魔气浸染导致的根基受损,但在仔细琢磨过后,燕向雁觉得不像。
这个女孩身上,除了魔气侵蚀的伤疤外,并没有其他常见的症状。
走廊里静悄悄的,那些脾气和行为古怪的穿越者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燕向雁敛起了目光,步履不停。
小霞的身上应当带着某种她不熟悉的禁制。
这禁制就像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气一般侵吞着她的生机……
这样的情况,在她觉醒了灵根后更加清晰。
一样满是亏空的身体,明明是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极品风灵根……
却在昨日那个极适宜风灵根修炼的清风徐来的夜晚中无法自行引气入体。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她必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将风一丝一缕的引进来——
试探那禁制的屏障。
燕向雁沿着曲惊竹那日带她走过的那条笔直的步道,漫长的回廊响着女孩的脚步声。
女孩走到了那扇透明的会自己旋转的门前。
凉意隔着透明的门扇扑在燕向雁的面上。
趁着四下无人,女孩抬手,轻轻摸了摸那扇琉璃门。
如果……一切按照她猜测的那样,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留下禁制?
这个孩子……小霞,小霞的痴傻会是因为禁制吗?
师妹她知道吗?
异于那股水流的冰凉触感紧贴着女孩的掌心。
她不想再想了。
女孩长舒一口气,收回手,抬步——
却不料一抬眸,燕向雁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狭长的蓝金异瞳。
小小的身影就着日光,白色长毛蓬松的就像天边晒暖的柔云。
一只白猫。
燕向雁认得它,陆枝淮——
昨夜,燕向雁从曲惊竹的口中得知了这个猫妖的姓名。
他在靠近。
昼伏夜出的白猫似乎困倦极了,如醉鬼般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空处,全然没有修炼者该有的稳健。
女孩入定般的对上那双眼睛,隔着那扇透明的门,也不闪躲。
蓝金色的异瞳在晨光中微微眯起。
然后,她看见了陆枝淮,人形的。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猫妖化形。
昨日,他和纪理一同去厨房,等到回来时,就只剩纪理一个人捧着那碗干噎的和清辞做的粥饭有的一拼的白粥。
燕向雁站在原地,没动。
少年耷拉着身子,眼皮半阖着,恍惚的像是随时都能倒下。
宽大衣袍地轻轻的拢住他,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陆枝淮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洁白的新纸。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纸收了回去。
清瘦的少年向前迈了一步。
苍白的手指在燕向雁的视线里,先是指了指少年自己的喉咙,又指向了嘴唇……
陆枝淮摆了摆手。
嗯,燕向雁点了点脑袋,说不了话的猫妖。
女孩紧蹙着眉,盯着少年的嘴唇。
隔着那扇充满了凉意的门,她们的呼吸落在门扇上,荡起一片的薄雾。
陆枝淮靠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睑下方淡淡的青黑。
他的手指在唇边轻点了两下,张大了嘴,一字一顿,夸张而寂静的无声开口。
陆枝淮的唇形清晰而缓慢——
女孩拧紧了眉头。
怎、么、了?
女孩张着嘴,还在痛苦的一字一顿的重复着陆枝淮的口型,内里,燕向雁却轻易的读出了他的话。
她沉默了一瞬,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啊,没什么事。”
直到燕向雁觉得装的够久了,她才缓缓开口,女孩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就是醒的早,四处转转。”
女孩抱歉的讪讪一笑,紧张的抿紧了唇。
陆枝淮歪了歪头,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嘴又动了动——
那,你饿吗?
?
女孩偏了偏脑袋。
在这个猫妖希冀的目光下,原本想找个由头一个人离开的燕向雁,有些迟滞的点下了自己脑袋。
而后,她看见他缓慢的开口——
这么早,食堂还没有早饭。
燕向雁:……
困字还挂在少年的脸上,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珠。
可他还是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少年指了指她,又伸出手比了个行走的动作,示意她跟上。
燕向雁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
她想一个人的。
但最终,她还是迈出了脚步。
令她意外的是,陆枝淮领着她走的方向,正是她原先想去的——
后山。
不仅仅为了寻块无人的地,更为了那乍响的钟声……
昨夜入睡前,迷蒙之中的她听见了一声极遥远,极沉闷的钟声。
咚——
那声音像是从山的另一头传来,低沉,厚重,自后山而来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着消散在燕向雁的耳畔。
那钟声的节奏,三短一长,再三短,再七长。
这是问剑宗晨钟的韵律。
生前,她在问剑宗的每一个清晨,都是被这样的钟声唤醒的。
她不会记错的。
跟在陆枝淮身后的女孩,一路记着这前往后山的路。
他们绕过了这栋最高的主楼,路过了一片爬满绿藤的小园子,沿着一条被踏得平整的土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后山。
燕向雁怔在了原地。
在她的记忆里,绝大部分宗门的后山,不是主楼就是禁地。
在中央庭,那些鲜有人烟的后山静谧的等待着每个想要来探险的亲传——
并亲切的给她们一人一个抄写禁令的机会。
燕向雁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她想过,在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的地方,无论有什么,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眼前的后山——是一片田,一片灵田。
连绵不绝的细苗翻着绿浪,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泥土混杂着露水,凡间常见的瓜果蔬菜成片成片的出现在燕向雁的眼中。
她嗅见了泥土混杂着露水青草的气息。
她感受不到灵力,但她想,这里应该充满了灵气和泥土交融在一起的味道。
等等,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一片嫩绿中,突然发觉有些不对的女孩,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纪理啊……
燕向雁沉默的看着他,短暂的有些思绪短路。
这个套着墨绿色罩衫的男人,头顶一张破旧的草帽,手里捏着一把锄头,正坐在田边,靠着田埂打盹。
女孩抬头望了眼天色,许久,她又将视线移到那个歪歪斜斜的将脑袋抵着锄杆的男人。
所以,她今天早上注定不能独自一人引气入体吗……
兴许是她们踏在山路的动静太大,这个正在田埂边打盹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纪理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枝淮和燕向雁向他走来。
他好像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先歪歪斜斜的身子一颤,刹那间挺直后背,站起了身。
燕向雁看着他满脸讶异的摘下草帽,又手忙脚乱地塞进腰间的芥子袋里。
”阿丑?陆枝淮?你们怎么来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向一旁在看见了他后已然困得摇摇晃晃的陆枝淮,扬起了笑容,“早上好啊。”
男人撇了眼陆枝淮手中展开的白纸上的字迹。
纪理点了点头。
这困得要死的猫咪,眼瞅着纪理点头后就彻底坚持不住了。
白猫一跃晃到田边小屋的屋檐下,将自己团成一团,困倦的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两耳不听窗外事。
现下,这里清醒的,只剩她和纪理。
“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日安,”女孩抿着唇,小小的梨涡隐在腼腆的笑容里,“感觉很好……谢谢。”
晨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燕向雁凝着那副乖巧的礼貌笑容,觉得日头好像变盛了些。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男人侧过身子瞥了一眼那只估摸已经睡着了的夜猫子,偏过脑袋望着她,“睡不习惯吗?”
纪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倒不至于,燕向雁偏了偏脑袋。
她看着男人眼底那片真诚的关切,可疑的犹豫了一瞬。
她总觉得,短短两天,自己好像对于骗纪理这件事,已经手拿把掐的得心应手了。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睡太多了吧。”女孩眨眨眼,随口捏了个理由。
嘶哑的嗓音,平淡且无趣。
但燕向雁却没想到,就这样敷衍的话,话音刚落,纪理就憋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女孩侧目,凝视着纪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纪理笑成这样,男人弯着腰,一手紧捏着锄头,细碎的笑声从男人的喉咙中溢出。
她有这么好笑吗?
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的燕向雁,没有接话。
女孩的视线越过纪理的肩膀,落向他身后的那一小片田里。
在应付完纪理后,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更重了。
女孩蹙紧了眉,自靠近这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在不停地叫嚣。
可这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田地。
除了一点……
那就是在这片地里,无论是凡间的蔬果,还是那些灵植,它们的长势和品相都极好,甚至好得有些离谱。
她死死盯着那片田的深处。
那种感觉又来了——
和昨夜钟声响起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风从田垄间穿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落在她的耳畔。
“对了,昨夜我好像听见了钟声,”燕向雁听见自己现在这沙哑的嗓音,“这里晚上还敲钟吗?”
“嗯?什么钟声,这里没钟啊……”
什么?
燕向雁瞪大了眼睛。
纪理:真好,感觉开朗了很多呢

燕向雁:他在嘲笑我。
通宵的夜猫子:燃尽了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