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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门妆 请问朝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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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
“嗯?”
“我已将你我之事告诉父亲与大哥,你也要尽快把这件事告诉族长。”
“嗯,好。”
“……秋儿,我们七日后成婚如何?”
“嗯?不是要等两年后吗?”
“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不妥。婚礼还是快些置办好,免得夜长梦多。”
“会不会太急,匆忙筹备,实在……”
“你说得对,一会儿我去司礼长老那问一问,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我听师兄的。”
“秋儿。”
“嗯。”
“师兄对不住你。”
“啊,师兄何出此言?嗯……其实这没什么的,或早或晚,我都唔嗯师兄……”
晨光微晞的早上,窗纸微微泛白。秋倚空枕在徐眠之怀里,与他肌肤相贴。
那人半身拢过来,掌心温着他的耳朵,轻轻密密与他缠吻。秋倚空仰脖后缩,一句“师兄,你是不是……”尚未说完,又被那人挽着脖子压回去。
秋倚空便不问了。
一次折腾到天光大亮,秋倚空全身泛软,勉力推着被子坐起来。徐眠之抱他沐浴擦洗,理完把他放到妆台前,取来梨木梳为他细细通发。
秋倚空偏转铜镜口,偷偷从里面瞧他的师兄。台前有光,那人半面拈花,秀影流彩,温温然若有神相。秋倚空眼帘缓慢掀动,悄悄咽一咽口水,忍不住出声唤他:
“师兄……”
“嗯?”
那人搭住他的肩膀,微微俯下身来。
天山灵鱼飘荡七彩翅尾,游出波光点点的水心,缓停在秋倚空脸颊一侧。秋倚空横过视线,就瞥见镜中人细腻的皮肤和高挑的鼻梁。
他上手摸一摸,又有点心痒难耐:
“师兄,我……”
镜中人的视线从镜面落到他的眼睛上。
秋倚空扬起下巴贴上去。
“我喜欢你…我心悦于你,师兄……”
师兄接住他。
“嗯,秋儿,我爱你。”
……
晌午,徐眠之把秋倚空叫到屋里去,从书架上取下一只墨盒打开。秋倚空落眼一望,见里面躺着一枚品相上阶的银丝玉镯,观其气势,当是个了不得的法器。
“父亲说,这是一对天阶防御法器,是当年他与钟盟主用那恶龙的脊髓炼制的,威力不凡。”
徐眠之道,拾起秋倚空右手,为他套上这只玉环,“我在上面设置了一道小型法阵,可为你疏导灵力,保你肉身平安。这算是我送给你的聘礼,你把这个戴上,以后哪怕有再要紧的情况,都不要轻易摘下来,好吗?”
手镯卡在掌根与腕骨之间,大小正好合适。秋倚空举起来对光验看,见环中冰心玉髓流动,闪光游走在银藤细蕊之间,煞是好看。
“多谢师兄,如此珍贵之物,我定会仔细保存,日日以净布擦拭,决不让它夹垢藏尘。”
小半月后二人举办道侣大典,归鸿山上到处都是礼花飘带。大红绸花簇拥在喜字之上,两柱红烛高擎,喜台上摆满瓜果梨桃,堂中侍弄弟子进进出出,欢声笑语煞是热闹。
这段喜事来得匆忙,办得盛大,着眼粗糙。旧棠山庄来不及准备嫁妆,便打开归鸿山派的仓库,草草拿了几件。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秋倚空穿着绣娘们草草赶制的简易新服,坐着一顶轻软的青布小轿出嫁。颠簸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山间小路,小轿拐上南山路,登顶群山主峰断雪岭,又过朝天门,直往宗门主殿拦霜殿走去。
小轿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无人来接,秋倚空自己揭帘下轿,见殿前演武场零散摆了十几桌酒菜,席间弟子与山妖闲言碎语,无一桌正经宾客。
团花扇半掩妆面,秋倚空一步三盼,头上步摇微抟,心中迟然。
——这是他的喜宴。
一生只有一次,十八岁嫁给他最喜欢师兄,最珍之爱重心上人的,喜宴。
快走到台阶,徐眠之从内殿奔出来,两三步窜下台阶,急匆匆握住秋倚空双手,口中还在喘粗气。
秋倚空打量他,衣服不合身,肩膀处缝线老旧,崩断不少。金玉错配,腰带与吊坠不搭,实在太过敷衍。
“师兄……你发带松了。”
徐眠之还未到戴冠的年纪,头上系的是红色的发带。听秋倚空说,徐眠之歪头一摸脑袋,大把青丝垂落指间,发带随之滑落,要挂不挂留在肩头上。
“许是梳头的姐姐没留心。”徐眠之没心没肺地笑笑,自己把那束马尾扎好了,还从秋倚空头上拔了支金色梨花簪子,插到自己发间,“出门你还未给嫁妆,便用这支金簪来抵——你看我头上插这梨花簪子好看吗?”
流苏在他头上乱晃,秋倚空心里堵着气,半真半假道:“师兄天仙容颜,莫说这支簪子,就算头上别根草棍,那都是好看的。”
徐眠之一听乐了,头上簪子也不拔下来。径直把秋倚空团抱在怀里。
“秋儿别气,师兄为你准备了喜宴烟花,等天黑了就放给你看。”徐眠之道,“我知你心里委屈,是用反话激我。我不难过,反而有不少剖心之语,想要对秋儿讲。”
“是什么?”秋倚空气全消了,无奈之余,又有点隐秘的好奇。
徐眠之双臂轻拉,蓦地把他抱紧,下巴向前放到他的肩膀上,脸颊埋起:
“我想说,今日我的秋儿真美。在我心里,你,父亲,还有大哥,是我在这世上最珍重之人。归鸿山派是我的家,师兄弟们与我情同手足……从前他们结亲时,总合起伙来欺负我,今日终于轮到我做这新郎官,等晚上,你得许我喝酒,把他们一个个都灌倒下去喊祖宗——”
秋倚空噗嗤笑了,拍他的头道:“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今日你我俱是新婚郎。酒不准碰,一杯倒,到时留我独守空房。”
“泪沾裳,心彷徨——”
徐眠之顺口接上,长声怪调。
他从秋倚空身上起来,左右理理秋倚空的衣裳,笑笑道:“那新郎官,你快去山门看看,发那么多帖子出去,怎么时至晌午,宾客一个还没到。我再去内殿收拾收拾,祭告宗亲,三拜叩首,可别误了吉时。”
“知道了,师兄,我这便去看看。”秋倚空道,在徐眠之的注视下转身。
“那我在喜堂等你回来啊。山口风大,你穿这身衣服不方便。等我折腾完,到下面去接你。”
“好,那我便等师兄来接我好了。”
秋倚空没等到他的师兄来接他,也没等到新婚夜郎君为他燃放的烟花,只等来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