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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非昨 升级完毕, ...

  •   徐眠之则在一旁若有所思。

      那两个人绕着圈的打哑迷,有些事徐眠之明白了,秋倚空却不明白,干脆日日缠着他问。

      徐眠之心里始终念着这事,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偶尔在路上走着走着撞上树了也不觉得疼,只撩眼看一看路,又垂眸镇定地继续往前走。

      这人日日走神,秋倚空见他这样,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哪知徐眠之某日主动提起,忽然开始罪己发言道:“秋儿,我发现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可见天才并非天才,而是庸才。”

      彼时他们正躺在山坡阳面茵浓的花草中,一起摊开四肢晒太阳。秋倚空闻言抬头,十分担心地看着他:“师兄何出此言,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是连师兄都办不到的,那就没人能办到了。”

      徐眠之不说话,从草坡另一边滚过来趴到他身上,捧起他的脸开始吻他。

      他亲得太凶,秋倚空被吻得喘不上气,身体也磨磨蹭蹭地起了反应。

      徐眠之动手帮他发泄,秋倚空双臂交叉搭住他的肩膀,都做好被抱回去的准备了,徐眠之却枕着他的肩膀躺下来,彻底安静下去。

      秋倚空伸手往徐眠之身下摸了摸,发现他根本没起反应,方才只是想亲他。

      于是秋倚空便歇了和徐眠之欢爱的心思,揽住徐眠之半身,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的额角鬓发,靠过去与他切服相贴。

      “秋儿,”徐眠之沉沉开口,声音埋在他袖间层层叠叠的纱衣里,“若不久后一切都会面目全非,你眼前人再非彼时人,你会恨我吗?”

      “师兄?”秋倚空惊讶靠近,“师兄何出此言,是不是还在惦念那日的事?那人所言之事虽可怖非常,却也未必会发生在你我身上。为此事使师兄连日烦恼,却是不值当。”

      “我只是在想,如果秋儿会在未来历经什么磨难,那一定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每每思及此处,我都觉得是我太没用了。”徐眠之道,仰脸和秋倚空对视。

      “不是的,师兄做得已经很好了。”秋倚空抱紧他,“即使那一天真的到来,多舛命途终会找上我,我心里念着师兄今日的话,也不会觉得难过的。”

      ……师兄,告诉我,你其实是有苦衷的,对吗?

      地牢石板冷冰冰的,秋倚空缓缓睁眼,入目一片漆黑,火盆无光,应该已至深夜。没有人再进来折磨他,秋倚空凝神冲开穴道,起身穿好衣服,浮起几团灵火照明,举目望向四周。

      见他醒了,地牢里很快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草杆在地上摩擦硌动,有一人从屋角处爬过来,脑袋轻轻顶在秋倚空的肩上。

      “……求疯子?”

      入目一张须发花白的脸,双目空洞无神,不是那只监视他的活尸又是哪个?

      秋倚空料想这活尸定是跟他一路,紧接着便想到在这双眼睛后面,是另一双正在监视他的眼睛。秋倚空心中发恨,即刻动手要戳瞎这双眼睛,灵力凝成的利刃都送到了这傻子的眼前,却死活下不了手。

      ……这不过是一个被操控了神志的可怜人,自己没本事找真正做下那恶毒之事的幕后黑手报仇,却把气撒到无辜之人的头上做什么?

      这么想着,秋倚空慢慢垂下了手,手中那点勉强凝结起来的灵力也随之溃散,化成丝丝缕缕的拂风飘走了。

      “别看我,转过去。”秋倚空神色疲惫的说,手掌搭上眼睛,安静地仰头缓了一小会儿。

      他身体伤得太厉害,刚才动那一下扯得他肌肉骨头一起疼,徐眠之顾及与他相连的生死命契,并没有真正伤害他,秋倚空只受了点皮外伤,尚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但他身体天生虚弱,这三年又未能好好养护,这一夜不停劳损惊吓,多少伤了根基。秋倚空默然不语,哆哆嗦嗦地翻出瓷瓶,仰头将剩下的药丸全部吞下。

      那活尸不动弹,秋倚空便把发带围到他眼睛上,在他脑袋后面用力打了个死结。活尸眼睛打上这布条不习惯,两只爪子疯狂在脸上扒拉。秋倚空不管他,反手将长发别于耳后,举目四望,思索逃出这里的办法。

      他的身体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而仅剩的这段时间,他想用来走出这座地牢。归鸿山派风大雪多,处处都充斥着让他不美好不愉快的回忆,人生最后一段风餐露宿岔口诀别,秋倚空想把墓地选在别的地方。

      那傻子行动居然算得上机灵,没几下就把那布条从头上推了下来。可若说他聪敏,他又根本没意识到秋倚空刚刚要杀他的事,拖拖拉拉又往秋倚空的身上蹭,双手扯着秋倚空的衣袖,叫他往另一头去。

      秋倚空不动,那傻子便自己找到角落去,摸索着把一个托盘推到秋倚空面前。托盘上放了些吃的东西,秋倚空视线掠过,一眼看到其中的梨花羹。

      归鸿山上梨花成林,每逢花期时,徐眠之都会给做这个。除此之外,还有花糕花饼花冻等零碎吃食,都是秋倚空所钟爱的。

      而这些吃食此刻都摆在这张托盘上,让秋倚空看了刺眼。

      傻子既无神智,那这傻子的意思,便是徐眠之的意思。现在并非春天,他特意送这个过来,揣得又是什么心思?

      秋倚空一把将托盘翻了,汤水粉屑零零碎碎撒了一地,流得到处都是。

      那傻子被吓了一跳,瓷碗的碎片扎到他的手上,划出好大一条口子。

      “我不喜欢吃这东西。”秋倚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警告某个人,“我不是你无聊时寻开心的玩物,少拿这些东西来恶心我。”

      那傻子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发了疯病,扑上来攥住他的手哀嚎:“求,求啊——”

      他嗓子坏了,发出的全是气音,昆虫摩擦翅膀那般凄惨犀利的声响。秋倚空听得头疼,努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这傻子力大无比,他居然奈何不得。

      “放开我!”秋倚空灵力外泄,不慎将那傻子轰飞出去。那傻子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无半点仙法灵术护体,哪里禁得住秋倚空这暴力的一下?

      当即如断翼蝴蝶般砸到石墙上,连摔断了好几根肋骨,萎靡不堪地瘫在地上,口中溢出一滩鲜血。

      被打成这样了,那傻子还不老实,又顽强地从地上翻起来,去抓秋倚空的手。

      秋倚空呆滞一瞬,这次他不用灵力也能甩开这傻子的手了,但他没有。那傻子呜呜咽咽地哭着,抓起一块碎瓷片放进秋倚空手里,握上就往自己的心窝里捅,竟是以死相挟。

      鲜血不住地往外流,浸湿秋倚空半边衣裳。

      “你到底发什么疯!凡人何辜,你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秋倚空回过神来怒道,施展治愈术为那傻子止血。

      那傻子趴在他腿上哭,很伤心的样子。秋倚空叹了口气,掌心捂上他的眼睛,低声安慰那个被吓坏的无辜人偶:

      “你别害怕,我不会杀你。我知你受那恶人操控,当下所行之事皆非你的本意。我会想办法放你自由……相信我,不会很久的。”

      那傻子哭完,去收拾了地上的碗碟碎片,收拾完又爬回来,用鲜血模糊的手掌扯秋倚空的衣角。

      彼时秋倚空正站在牢门前,查看看上面的符文结构。怕受符文灵力反震,秋倚空并未伸手碰触。感到那傻子拉他,秋倚空顺手接住,试探询问:

      “这灵符威力不凡,当下我功力有损,无法冲开这些禁制。昏迷时我未能留意,不知你是如何突破层层屏障,进到这间牢房里来的?”

      傻子听完,爬到牢门架上,勾着铁栏杆,把掌心中残留的鲜血全部糊到符文面上。鲜血揉花了朱砂字样,求疯子滑回地面,动手轻轻往前一推。

      只听“哗呀”一声,百余斤重的铁门就这么开了。

      秋倚空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没有去管那扇被推开的牢门,他蹲下来,把住求疯子的肩膀,再一次直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语气急切:

      “你的血能化开归鸿山派的阵法符咒,你是归鸿山派血脉?你是归鸿山派里的哪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求,求啊……”

      “你不能说话……那我问,猜测得对,你就点头好不好?昨天你就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你认识我?普通凡人,男子,上了年纪,我认识的……你是在食堂掌勺的三世叔,还是管田的小五爷?”

      “求,求……”

      “这两个都不对?那你是谁——”

      秋倚空又去把那求疯子的脉,只恨他当年习医时并未用功,以至今日学识浅陋,除却辨别一个人体内有无灵脉之外,一概不会。

      他摸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想探查记忆,可秋倚空只探到这人识海内的一片黑寂。此人哭笑行动皆受背后之人所控,不过一具走肉行尸,哪有记忆可言?

      线索截至此处中断,秋倚空怔怔望着求疯子,一时难言,只剩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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