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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爱掉金豆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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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天涯眨了眨眼,她不是眼花吧,这少爷原来是个容易掉金豆豆的?
“你别看着粗陋,这几样菜都是我和天涯一块做的,小火煨了半天,香的很。”
姜隼不知情况,点了盏烛灯将人请来围桌坐下,掀开瓦罐盖子,顿时饭香菜香肉香味一齐飘出来,馋的姜天涯的肚子畅快地叫了声。
往日他们晚饭吃的早,这个点儿早洗漱完躺床上了。
今日特意等客人过来,捱到这个时候,姜天涯饿的坦荡,随着姜隼做一套礼,便放开肚子开吃。
姜隼给自己倒了杯酒,“林侄,谢兄说从此以后你便在此地居住,我这铺子虽不大,但糊口还成,你若是看得上便和我学个手艺,天涯和你差不多年纪,这在方面倒有些天赋,也可以带你。”
林和尘没吭声,这些话他之前谢叔伯就同他说过,要想平安一世,就得彻底抛开从前的日子,做个北回镇人。
姜隼自饮自酌,又道:“若你不感兴趣,也可先住着,慢慢来,镇子里也有读书先生开设的书塾,估计全镇一半的书都在他那里了,空了叫天涯领你去转转。”
林和尘又只是点头,继续等了片刻,姜隼没再说什么话,也没劝菜,他犹疑了片刻才动起筷子来,眼底尽是那冒着热气的肉块,早饿过头的胃活泛了些。
他原先是想夹一块尝尝,不想筷子触到,才发现姜家人豪爽,肉都是整块整块的炖,一时觉得无措,礼数免不了不周全。
“直接啃。”姜天涯替他将肉夹到他碗里,“在这儿就得大口吃肉。”
林和尘盯着比碗还大的肉,咽了口吐沫,待握住骨头那端啃了一口时,忽地听见身边姜天涯笑了声,他脸腮当即烧起来,红透了。
“你笑什么?”他微微怒着。
“没笑啊,你何时见我见我笑了?”
“叔伯肯定听见了。”
姜隼正自个沉浸,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哦,什么?”
这父女俩都太不正经了!
林和尘又是一阵憋气,鼻尖一酸,叹自己命途多舛,竟被谢叔伯看走眼托付到这家人来,还不知前途如何。
他拼命忍着泪,索性屋内烛火黯淡,无人瞧见。
姜家两位都是干体力活的手艺人,吃饭顾不上那些虚礼,一顿饭风卷残云解决完,林和尘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肉。
姜隼摸着肚皮,“你慢慢吃,不急。”
林和尘微红着脸,他可没人叫人等的习惯,这成什么了。于是才吃了半成饱便跟着起身,“姜叔伯,这里可有洗漱的地方,我想洗个澡。”
“有倒是有,就是简陋的很。”姜隼打着酒嗝笑起来,“我带你过去,咱爷俩正好一块洗洗。”
姜天涯看着林和尘别扭的背影嗤笑一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要看看对方这副做派能撑到何时。
倒也没过多久,姜天涯刚在内室洗了脸,裤腿卷上去,便听见外头一声惨叫,“别,姜叔伯,您…您先洗吧,我待会再洗!”
跟着便是“哎哟”一声,听着是人摔到地上了。
北回镇偏僻,入了夜偶尔还有风沙暴,卷的是一丝星光都瞧不见。今夜天气算是和美的,姜天涯戒了这么些年的电早已习惯,但怕是这矜贵的小少爷……
姜天涯内心腹诽,听见门口传来哼唧声,料她爹姜隼粗直的个性,怕是不会知道这小少爷的心思跟上来的。
姜天涯起初也懒得管,洗了脚换了身衣裳就要睡着,但林和尘似乎在门口摸了半天,几次要误开她的门。她索性穿鞋拉开门,不想林和尘正坐在她门前,背靠着那里在抹泪,姜天涯将门这么一拉,他猝不及防,直接往后一栽脑袋后背齐靠在她腿上。
姜天涯屋内没点烛火,但林和尘眼眶里的泪闪的倒是比天上繁星还亮。
“这是我房间,你走错了。”姜天涯的语气还是松和了些,她可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我……”林和尘着急忙慌起来,眼捎掠过姜天涯光洁的小腿,随即紧了紧微敞的里衣,白皙的皮肤一闪而过。
“我走错了,我不知道我屋子是哪间。”
许是哭过,他的音色带着点沙哑和娇软,姜天涯听着嘴角一扬,“那你叫我声姐姐,我就领你过去。”
林和尘一时没听懂,等姜天涯俯下身眸间盛笑地看着他,他才知晓自己被调戏了。
他别过脸,“来时便喊过了。”
“既然喊过,那再喊一次又如何,你能吃什么亏?”
院外没那么黑,但领个人进隔壁一直当库房用的偏室是有些不便。
姜天涯回屋取烛灯,林和尘只当她要闭门谢客,情急唤了声,“我叫你姐姐还不成么?哪有这么待客的东家?”
话音刚落,屋内亮堂起来,姜天涯手里那盏通透的琉璃烛灯照亮了眼前,她的脸被朦胧的烛火铺上一层柔和的阴影,透亮的眸子盛着笑,眉眼漆黑,仿若描画。
林和尘一时看的有些呆,忽地想起“灯下看美人”的诗句,想来灯是能给人造势的,再平庸粗俗的女子都能成仙女了。
“只是点灯罢了,你急什么?”姜天涯听了那声姐姐,心头满意,跨出门外,朝他伸手,“起来吧,我拉你。”
“男女授受不亲。”林和尘手撑着地忍着痛楚爬起来。
“穷讲究,你今年几岁,我比你大些,有什么可忌讳的。”
大约是矜贵的人才这般讲究,姜天涯心说等他瞧见自己打铁的样子,怕是得闷头遮脸逃出十里地去了。
林和尘瘪了瘪嘴,“我今年十三,不小了。”
算岁数,若放在从前,他早该被提前筹备谈婚论嫁了,只是眼下一切不如人愿罢了。
“哦,那我长你两岁,你唤我姐姐或者师姐都是该的。”
姜隼给林和尘留的屋子离姜天涯的那间只隔了条走廊,顺着廊道过去,中间是厅堂,隔间便是他的。
里头从前堆放着做完的货品,或是备着卖的农耕厨具之类的,都用木头箱子一摞摞地码在那。
姜隼知道有人要来后,带伙计收拾了一番,却也没有多的地儿放货,便在里头架起一道简陋的屏风,搭了块布帘,算做他临时的房间。
“走这儿,当心被绊倒,我爹说等后院仓库盖起来,就把这屋里东西搬出去。”
“哦。”
林和尘自问从天子脚下,来到一个几乎算是法外之地的北回镇,已经没什么比这事更让人沮丧的了,比起这些,一个简陋的房间,岂不是情理之中的。
他有些负气地想着,也压根没把姜天涯的话放心上,于是才跟着人进屋走了没两步,脚下一顿,踢到什么沉物上。
那沉物岿然不动,他被直接绊倒往前一个趔趄,四肢朝地的摔了个结实,顿时手心胸口传来带着微麻的痛楚。
姜天涯只觉得背后被扇了道风似的,跟着就是林和尘栽倒地上的声音,她扶着脑门,叹了口气,“都说了当心着点。”
这回姜天涯伸手拉人,林和尘没再拒绝,他的脸早就丢干净了。
姜天涯十岁开始打铁,手心粗糙干燥,林和尘的手掌贴过来,如同捏了块豆腐似的,手感着实不错。
她于是拉着人一直到人床头前才松了手,将那琉璃烛灯放在床头边,“这灯留给你,今夜天色已经暗了,你明日再洗漱吧,夜里若是起了风,洗也是白洗。”
林和尘视线垂在一边,只觉得被姜天涯牵过的手微微发热,耳根也跟着烧起来,低低地应了声。
姜天涯当他听明白了,不再多停留,熟练地摸黑回了自己屋里。
她今天白日在一把定制的刀上雕了一上午的花,下午又是接人又是待客,早已累的够呛。后背贴上床褥,没多时便去见了周公。
一觉睡得畅快,第二天天不亮她精神头便起了,只是还未洗漱穿戴,便听见外头有人比她还早,窸窸窣窣地穿过她门前,脚步又急又怪。
姜天涯是这铁匠铺下一任接班人,自然时时刻刻关切着,心算着这个点连姜隼都还未清醒,怕别是有心人知晓她家里来了位少爷,过来寻摸什么东西。
她当即穿戴整齐踮着脚尖下了床,门被拉开一半,院外天白气清,日头正等着高升。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直走到铺子里的公共浴堂前停下。
这里是平时姜隼和那些伙计们冲凉换洗的地方,也是姜隼唯一禁止姜天涯出没的地儿。
但现在,姜天涯不得不为。她顺手抄了个打铁锤,矮过身就要来个突击,不曾想浴堂门就在她跟前吱呀一声打开,里头林和尘正局促地往身上浇着水。
此番会面突然,姜天涯身形一顿,当即转了个身,林和尘愕然失措,一时红透了脸,不知是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
“登徒子”一词就要脱口而出,忽然便听得一串震天响的敲门声,以及一道极粗犷的喝骂从院外传来。
“姜铁匠,这半拉玩意儿我今天是撂你这了!”
林和尘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把浴堂门关好,眼睁睁地看着姜天涯的背影消失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