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年轻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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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儿呢。”
姜天涯暗自吐槽一句，上前解释道：“我方才好奇这村子构造，便四处转了转，发现若无姑娘相助，怕是一点生路也没有。”
随后朝屋内问道：“你好了没？我们进来了。”
林和尘此时在心里大骂姜天涯，好好的衣裳被她看了两眼，便混作一团男女不分了，他擦了身子到现在衣裳也没穿上完整的。
“还没！别进来！”
语气登时拔高了几分。
姜天涯啧啧几声，顺势就地坐下，“抱歉啊陶大夫，他这人素来爱干净，人也细致，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不过那孙吉不在此处了，我们就在外头说些话应当无妨吧？”
陶纤纤毫不介意跟着坐下，“自然无碍，这个点，他们都去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姜天涯意识到她话里有话。
“你以为赤龙寨只是白日那些正经活计么？若真是如此，不会连你也知晓这名头了。”
“所以我们的机会便在这个时辰？”
陶纤纤对姜天涯丝毫不介意他们言行、只抓重点的态度有些新奇，问道：“你知晓我与这样的人混为一伍，不怕我只是诓你们？”
“你爹顽固不听人言，且你在医术有天资却不让你出去，若是我也会找机会走的。”姜天涯认真道。
“原来你早猜出来了。”
“这很简单，因为我也有个大部分时间都还不错，但也会冥顽不灵一面的爹。”
陶纤纤对此共情地点了下脑袋，回了姜天涯番才那个问题，“你说的没错，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和林郎君并无歹意，甚至相当赞赏你，否则也不会拜师了。不过我知晓学一门手艺不简单，按照他的意思，你是长长久久留在这里才好，也正好和我作伴，叫我死了下山的心。”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那可不成，我家铺子接了官刀，工期赶的很。”
陶纤纤对她的话又是一叹，只觉眼前这位姑娘心大豁达，似乎不问多余的事，一心思只有打铁之事，如此纯粹心肠，像郝兆那般心眼子里都是算计的人自然喜欢。
“既然定了时间，明日我们该如何走呢？”
“明日这个点，孙吉会和今日一样不在此地，我带你们从我的药圃小道过去，你们的驴车也已经被我牵到那附近了，那儿别人不敢靠近，到时候沿着路便能直通集市，离你们北回镇也不远了。”
“如此最好，那你呢？”姜天涯注意到她没提及她的安排。
陶纤纤心下一热，“我暂且拖延住他们，我是他女儿自然不会对我怎样，要紧的是你们回去后，他定然担心你报官泄露此地，我唯一请求便是这一样，即使他们确实谋逆，可从未对平头百姓出手过。”
姜天涯心下了然，眼前陶姑娘真是一片赤热心肠，当即说道：“你这般解救我们，从此我们便是朋友了，我们自然不会出卖朋友的。”
陶纤纤神情又是一怔，微微垂眼，“多谢姜姑娘。”
“日后叫我天涯便成，明日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好，一言为定。”
陶纤纤说罢看了眼院外，“时辰不早了，我今日先告辞了。”
她走的极轻极快，若不是姜天涯对自己铺子也熟门熟路摸黑走过，真要觉得她不同凡人了。
姜天涯看不到人影，这才推门进去，怎料谈了这么一番话，林和尘还未穿戴整齐，她一进屋便见人后背光着，随即像是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被子里。
“怕是我的洗澡水都冷了吧。”
姜天涯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心道这小少爷平日穿衣必定是有人伺候的。
“那也要怪你，是你把衣裳搅的一团乱的！”
姜天涯叹了口气，弯身试了下水温，好在桶深水多，温度一时没降下来。这才到了床跟前，看着那缠在一块的衣服，直接伸手用了力道一扯，当即分开的利利索索的，扔到他跟前，转身道：“穿好，我不看你。”
林和尘迟疑片刻后将自己裹起来，问：“你们方才说什么了？我听的不甚清楚。”
“等我洗完和你说。”
姜天涯将人赶了出去，当即擦洗起身体来，这些天出了汗捂热，又出汗又捂热，到现在也不知身上积累了多少汗，她头一回这般嫌弃自个。
总算洗漱完，捡起床上的衣服穿好，这才发现还真错怪了对方，这衣服上条条太多，刚才那么一扯，似乎还扯坏了两条，也不知他们哪里搜罗来的衣裳。
而再一仔细看去，忽然觉得上面的纹样有些眼熟起来，似乎从哪里见过。
“我好了，你进来吧。”
林和尘丝毫未犹豫，从外推门进来，锁了门闩，闭着眼爬上床，就要贴着墙壁问方才两人说了些什么时，人被姜天涯叫住，“你看这纹样，可曾见过？”
林和尘顺眼看去，正是下午他看过还学着画过的花纹，“下午才见过，同那些人穿的一样，这还用想？”
“不是，你且仔细瞧瞧，这纹样似乎被磨了些，去掉了原先的样子。”
姜天涯拉扯着身上的衣裳，领口有些微微敞开，林和尘目光一闪，将被子扔了过去，见她煞有介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对身上衣裳计较过，眼下一看，还真是看到些什么，便见一块完整的图案不及磨去，赫然是一块被什么颜料着上去的鹿。
“这是鹿么？”林和尘问道。
姜天涯闻言探头过去，当下“咦”了声，问道：“你可曾听过，当今圣上麾下曾有几名猛将，其中一位便来自是被称作来伊族的族群。这族人以鹿为图腾，以放牧为生，体格健壮擅斗本不参与俗世纷争，圣上曾偶然救过他们族长，于是他们答应参与了那场有名的三方夺城战役，而在那之后，来伊族便消失不见。”
“听说他们拒绝了荣耀隐世不出，也有人说他们背叛了圣上，被放逐到荒疆了。”林和尘接了这话，道出了他所听到的下半截。
“果然你也听过。”姜天涯少见的严肃起来，“你说赤龙寨人，是否便是来伊族人？这底下不远处通着坊市，那些人对他们盘踞在此丝毫不意外，想来他们在此地早有一段时日。既同了外人有些许交道，却又依旧群居而生，这岂不是很符合来伊族的下落？”
“那你觉得，他们是放弃富贵，还是被放逐了？”
林和尘语气渐冷，若是前者，此刻可没必要劫掠而生。
若是后者，便是猜测圣上，放肆之举。
“我只知道，若他们当真是来伊族人，这一切便都有了隐情，兴许在这里多住几日，便能发现更多了。”姜天涯听出他话里的不快，却依旧道出心里话。
“你是说你不想明夜离开此地？那位陶大夫方才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就和你白日听得那样，明夜里这个点，她会带我们从小路走，直通集市方向。”见他没探究来伊族的意思，姜天涯往后一倒躺了下去。
“那要如何避开他们？”林和尘追问道。
身下褥子软和，姜天涯的心思渐渐有些迷糊，“他们是流寇逆贼，夜里不在此处。”
林和尘恍然，如此简单的道理他竟一直没想起来，这村子这么多人口，素日装作平头百姓的模样，可到底生计不在此道，自然是要寻机会去外头劫掠的。
当下觉得此法妥当，可思及至此，倘若他们顺利回去，可那郝兆是清楚姜家在哪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若想追击可太容易了，唯一的法子，便在那陶大夫身上，若是挟制了她，还尚有一线生机。
但这念头刚起，他便使劲摇了下脑袋，此法如何也不能对着于他有恩的人，何况他在屋里隐隐约约地听到姜天涯口中的“朋友”二字，怕是就算他真要做，姜天涯也不会同意。
他坐在那思来想去，姜天涯的呼吸声早已匀实，难见的平静的景色映在眼前，倒是别有一番看头。
林和尘探过身子熄了灯，重新缩进被子里，又是贴墙睡去。
这一日他几乎什么事都没干，身上的伤总算得了将养，精神回转后醒的便比往日都早，脚尖在被中活动了下，觉得身上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便见对面的姜天涯侧身对外躺着，屋内静悄悄的，他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处境下，姜天涯依旧泰然自若，甚至是把他放在她身后的姿态，叫他一下子想将先前的不快通通都抛开去。
只是这种想法没持续多久，那郝兆大约是正在兴头上，叫了龚婶过来喊人起来。
姜天涯闻声翻了几下身，揉着眼半爬起来，嘴里习惯了，指使道：“冰儿，去开门。”
林和尘愣了半刻，咬了咬牙，从她腿上踩过去，姜天涯“嘶”了一声，睁眼瞧见林和尘的背影，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林和尘！”
“有病的是你。”林和尘沉着脸把龚婶放进屋，冷冷地瞥了眼已在门口盯守的孙吉，又合上了门。
龚婶满脸堆笑，将新出锅的肉包端出来，“起来吧姜姑娘，趁热吃，当家的还叫挤了些羊乳，最是温和滋养的，你们这年轻夫妻最该多喝点。”
林和尘面上一赧，眼睛都不知道如何放，短短两日从童养夫到了夫妻，再住个几日怕是孩子都有了。
姜天涯听惯了那些，荤素不忌，笑了两声爬起来，也不洗漱，拿着羊乳喝了一口，“龚婶，若你在我们家便好了，这么好的吃食，每日都吃到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龚婶嗐了声，“这话真是消遣我了，你若喜欢，在这儿多住上几日，当家的也喜欢热闹，岂不两全其美~来，你也来吃。”她对林和尘招了招手。
林和尘摇了摇头自去洗漱，耳根却竖着，听姜天涯道：“我倒是想，只是我也得养家糊口。”
龚婶笑意减了几分，“谁不是呢，不过姑娘还年轻，未来有望的，日后有了孩子，自然会轻松些。”
此番道理姜天涯不甚赞同，却也没驳她的意思，“是吧，看日后了。”
林和尘心道当真是入戏深，比起他看过的许多人都要演的逼真。
两人吃的心满意足，等下了底下时，姜天涯嘴里还叼着个羊肉包，边走边道：“若是冰儿在这，叫他学一学这配方便好了。”
举旗人面露诧异，看了眼郝兆。
“你这话是叫我们把那位叫冰儿的人也请过来？”郝兆问。
“下次吧，下回我们过来挖矿，顺路来你们这。”
姜天涯似随意说道，郝兆又是奇异地看她一眼，“来我们赤龙寨串门？”
“对啊，咱们可是邻居，正巧我还想借你那后院一用。”
几人行到打铁处，林和尘跟在身后听得心惊肉跳。
“我家后院，有什么可用之处？”
姜天涯从他手里接过匕首，忽地瞧见那炉子处接了个口子，正通着过道处接着风口，此刻烧的正旺。
“咦~不愧是头领，脑子这般好使，我只提了一嘴，你便自行开窍了，如此这般便如那水排一般借力便可了。”
郝兆原本就是叫姜天涯看这新添的装置的，见她提了水排，思及到自家后院，顿时知晓她要做什么了。
“你是要在后院开水渠搭水排灌风？”
“正是，和你这风道一样，既减省人力，还加大了炉温，炼钢也更容易些。”
郝兆摸着下巴，“要借我家后院，可是要和我长久来往了，你当真不怕有朝一日事发？”
姜天涯听出他在试探，“有什么可怕的，早晚横竖要死，我活着可不是为了怕那些莫须有的事的，真要来了什么，不是还有脚么？”
他大笑起来，“我考虑考虑。”
姜天涯顺光看向他的面庞，见他眼下泛青，胡茬也起了些，当真如同那陶姑娘所说，夜里去干了别的事。
“那今天我便来同你说如何开刃。”
姜天涯心下稍定，“但在这之前，得先装好刀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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