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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看人下菜碟 ...

  •   “有无有事,还得看她给不给我找事。”

      林和尘跟着夹了道菜,做派略松散些,“她向来要我给她画刀柄纹样,只要你们现在这把刀不那么讲究……”

      “那自然还是要讲究的,这块铁好,练成后必定是把利器。”姜天涯接了句,又极其自然地给一旁碗里只有一样素菜的陶纤纤夹了道羊骨,“大夫不讲究荤素相配么?”

      “她惯来挑食,不必介怀。”郝兆送酒不成,自饮了半杯,目光随着姜天涯的筷子落到陶纤纤脸上,不出意外地断言。

      “多谢,我自然是吃的,只是看谁做罢了。”

      闻言姜天涯便见郝兆眉间一蹙,她暗笑一声,这对父女挺有意思。

      再细想她和林和尘一个外人,竟在此处和赤龙寨头领、以及头领的女儿一块用饭,说起来是他们的格局,另外确实没有取她二人性命的诚意。

      可也足以说明了,他没把她和林和尘放在眼里。

      姜天涯在这一上午或有心无心地留心过郝兆身边之人的做派,个个做事张弛有度,条理清晰,不像是普通平头百姓,却与林和尘所说“逃兵”有些吻合。

      若真如此,他那些话便不是空头幻想,若是将来当真掀起来,以此为据点,怕是整个北回镇都会被囊括进去,到时许多事就都由不得己了。

      “你们可是北回镇之人?”

      郝兆没再出声,陶纤纤主动问了句,却说了昨晚已经知晓的事,“我从前在集市里,见过姜姑娘一面。”

      “当真?”姜天涯装作不知情。

      身旁林和尘摸出一瓶药,正是昨日陶纤纤给的,“这药瓶和刘冰儿给的那些很像,他先前也说过药是在一名女大夫手里买的,想来便是陶姑娘吧。”

      “这般有缘~”姜天涯接了那药瓶把玩一番,“你医术这般好,该在镇里开家药馆,这样我们日后还能时时相聚……”

      “姜姑娘,眼下不是探讨此事的时机吧。”

      郝兆显然不喜这话题,又转向陶纤纤,“你也该吃饱了,回去吧。”

      场面一时冷下来,陶纤纤未动,僵执片刻才起身道:“你若觉得我在此地用饭、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何必困我多年。”说罢冷淡无声地穿过庭院。

      林和尘的目光随之远去,姜天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只有一点,她既然与林和尘说起明夜的安排,眼下这出兴许是必走的流程。

      她垂首用罢饭,见那郝兆又自饮了几杯,没在这当头扫兴,自行回了那打铁处。

      林和尘被她一道携回去,坐在一旁画起刀纹来,这还是他自己开的口,做戏自然要做足。

      “这是什么纹理?你自己想的?”姜天涯凑近看了两眼。

      “自然不是。”林和尘撇嘴道:“我又不是丹青大家,随想随出,只是就地取材罢了。”

      姜天涯顺着他目光看向四周,便见矮屋附近的遮幔,来往劳作的男女,以及附近玩耍的孩童,身上所着衣裳纹理多多少少都沾了些类似的图案。

      当下也没多想,继续手里的活计。

      郝兆酒量好,吃饱喝足回了屋里歇息了半个时辰,再过来时姜天涯手里那柄匕首已经磨的出了光,这会正在修着柄头。

      “当真是快。”郝兆接了那匕首细细看起来,“如此再敲打一番,就可开刃了?”

      “没错,不过这刀柄也很关键,作为贴身利器,既要顺手,也要求稳防脱,这是他画的几幅纹理你瞧着挑一张,自己先练练手?”

      郝兆往林和尘那边凑去,便见他跟前四五张纸,每张纸上花纹不同,但乍一眼瞧又都类似,当即随手指了一张,“就这副罢了,我对此没什么计较的。”

      随即看了眼姜天涯手里那柄,双眼微睁,“这是从哪儿得的?”

      姜天涯手里是一块紫檀木,长度适中,她只削了一头,对着匕首比划片刻,便开始在正中央钻起孔来。

      “你那架子上,我瞧着这长度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做匕首柄正适合,怎么,难不成这是你珍藏?”

      郝兆被她这轻巧之语气笑了,“能得这么点,已经废了我少力气了,你当这紫檀如你铺子里那些烧火的木材一般么?”

      “那我还是识货的。”姜天涯面色不改,“可见好刀配好柄,理应自然。”

      林和尘眼前是干了墨的纹理,两片绵密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抿起一抹弧度来,倒真是合了姜隼说的那话,姜天涯一门心思都在铁上,旁人在意看重的东西,放她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你日后配这刀也有面子不是?”姜天涯又来了句。

      郝兆被气的不想说话,接了那已经被擅作主张用了的紫檀木,弹了下衣衫坐下,便对着纹理依样画葫芦地雕刻起来。

      林和尘与他面对面,恍惚看见了被姜天涯气到的自己,一时倒有些不知立场起来。

      转而也是好奇,她这般心大到底是如何养出来的。

      姜天涯还在敲打塑形,并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又叫人把她那辆驴车里的器具拿了过来,当着郝兆跟前挑了几样。

      “你照我手里这些去买些来,用着更顺手些。”

      郝兆朝身边人点头去办了,见她没有偷空藏家伙,这才松了心。

      几人就地琢磨,及至天光初散,通道内更是暗的早些,再继续便伤眼了,姜天涯当即停了手,将匕首递了过去。

      郝兆身边人递来烛火,他就着火光打量着,那匕首精致小巧,叫他爱不释手。

      “照这进度,明日便可开刃了?”他问道。

      “正是,不过你这刀柄,雕的真是难看。”

      姜天涯毫不客气地点评着,郝兆眼下心情好,不怎么介意,“这可是紫檀,难看些比毁了总好。”

      姜天涯没附和,打了个哈欠问道,“夜里还有饭么,我昨晚和他没吃上什么东西饿了一晚上,如今我可是你师傅,待遇该不一样了。”

      郝兆眉眼一抽,“自然是有。”说罢叫人领他们回上头屋里,“你们先回去,饭菜自会送到。”

      “好。”

      姜天涯转身便走,林和尘拉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道:“不问问有无被褥吗?”

      “不必问了,昨夜里都那么睡了,今夜再要多生事端,再忍一晚便好了。”

      林和尘无奈,只好跟在后头回到上面的屋子。从那打铁房出来,月亮盈润高悬,似水一般铺在无人的村落上,生了些幽然的气息。

      那堵墙就等在外头,一天没见,姜天涯对他生了点好奇,“你叫什么?我在下头没见你,你是一直在此把守么?”

      那堵墙淡漠地盯着两人,“孙吉。”其余概未回答。

      林和尘对他伤了自己耿耿于怀,一直没给正眼,对姜天涯的示好也不理解,待回了屋子才道:“你还记得我晌午同你说的话么?”

      “自然记得,她亲自对你说的?”

      姜天涯问着话,忽地在床上发现了些半旧的干净衣裳,“瞧,今晚可以洗漱一番换身衣服了,昨日便流了一身汗,忍到现在难为死我了!”

      “你那般出力气,自然汗流的比别人多。”

      姜天涯这回领悟到了林和尘的阴阳怪气,“你是觉着我太殷勤煅那匕首了?”

      林和尘淡淡看了她一眼,“粗糙些,叫他觉得你的手艺不过如此,岂不是能更快脱身。”

      “谈何容易?”姜天涯拉了张凳子坐下,“此处离北回镇不远,还同附近其他镇子接壤,往年集市多镇聚集,我的名声早就传开了,他又住在我们隔壁,也亲眼见过我的手艺,我突然这般降了能力,你觉得他信还是不信?”

      林和尘跟着坐下,还是对那匕首就这么给了郝兆不甘心,再想说些什么,姜天涯迅速地按住他的手背示意莫要出声,随即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位,吃食到了。”

      “请进。”姜天涯开口道。

      门被拉开,孙吉身旁站着他们见过的龚婶,她提着食盒进来,一层层打开将饭菜拿出来。

      “若是不够,尽管喊阿吉叫我,另外我们姑娘交代了,你们用完饭,洗漱用水会送到。”

      “多谢了,正合我们意呢。”

      姜天涯一笑,笑脸延至孙吉,毫不吝啬地冲他咧开嘴,后者目光一拉,警惕无了,只剩不屑。

      龚婶人走,两人埋头吃饭,姜天涯见他举止斯文,吃相极佳,加上此刻食不言,模样也乖巧起来,颇有点秀色可餐的意味,便觉着未来真的和郝兆说的那般,选几个美人在侧,真是人间乐事。

      她想着乐起来,林和尘见她嘴角勾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思及两次她都提前噤声,想来耳力过人,便问:“你如何知道他们过来的?”说着指了下耳朵。

      姜天涯被断了心思,喝了口茶水,道:“天生的。”

      “那你素日打铁,岂不比旁人更刺耳一些?”

      “那你可错了,这是老天爷赏的本事,我听个声就知是生铁熟铁,还是上好的钢……慢着,你在铺子里觉得吵是么?”

      林和尘撇过头不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要不然姜家铺子何必落在镇里最偏处,邻居也少,就那么一家还是这谋逆的贼人。

      “你会习惯的。”姜天涯不等他答,“这次不过一个赤龙寨头领,你就露出了马脚,倘若日后不学点什么,那拿什么搪塞人?”

      此话不假,但要他附和姜天涯,此时此地,他可做不到。

      姜天涯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见人落了筷子,便开门叫坐在院外的孙吉要洗漱水。

      孙吉懒洋洋地起了身,片刻后双手各提着一只装着满当当的热水的桶进了屋,又把桌上碗筷收拾了。

      “提醒你们一声,夜里附近有陷阱,几乎每日都能捕到活物,别想着跑。”

      姜天涯闻言便知他且要离去片刻了,点头道:“我不会找死的,你放心,若是有什么消遣的玩意,也给我们带点也好。”

      孙吉看了她一眼,“你来这是干活的,不是消遣的。”随后提着食盒走远了。

      姜天涯在门口盯了片刻便要落门,林和尘抓了时机道:“你要不先留在外头吧,我洗漱完换你。”

      她脚步一顿,也是,这屁大点的地儿连个隔间屏风都没有,成片的屋子怕也都是掩人耳目的空户,当下掩上门,顺着院外走了两步。

      村内除了偶尔的鸟叫虫鸣外,像是一片死水般的寂静,此刻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姜天涯继续绕着路,走到了来时的分叉口,夜间漆黑一片,压根看不清方向,别提还有数不清的陷阱,明夜若也是如此,该如何离开?

      那位陶大夫的话当真可信么?

      姜天涯又渐渐踱回来,才到院外便正好见着一人进了院子,心下一惊还以为是孙吉,但探头一看,松了口气,是陶纤纤。

      对方敲了两声门,出声道:“姜姑娘打扰了,方便进来么?”

      姜天涯就要回话,里头林和尘的声音却来的更快些,“是陶姑娘么,稍等我片刻,她不在门外么?”

      他的语调较之平时全然换了副模样,清明朗朗,吐词清润,一副公子做派。

      竟还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

      姜天涯内心喟叹,果然男人无论老少都是这般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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