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尘》星禾砚晚

9、第九章 实验场地的阴影 休息了半天

　　休息了半天，众人的体力渐渐恢复，吉尔的伤口也好了一些，能勉强正常行走。夜幕再次降临，废墟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我们收拾好物资，做好战斗准备，正要出发前往废弃实验场地，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几个年轻的幸存者，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收拾了少量物资，偷偷溜了出去。
　　凯恩察觉到后，脸色一变，却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他们会偷偷跑出去。”他看向我们，语气无奈地解释道：“这里面有个叫阿凯的年轻人，他的妹妹被异变体抓走了，之前多次恳求我，带他去实验场地找妹妹，我因为那里太危险，一直没有同意。他肯定是忍不住，带着另外两个人，自己去实验场地了。”
　　“不好，他们太冲动了，实验场地那么危险，还有实验人员和异变体，他们这样进去，就是送死！”里昂语气急切，“而且，他们要是被实验人员抓住，说不定会泄露我们的行踪，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我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仓库门口，心里默默推演：他们逃跑的方向，正是凯恩所说的废弃实验场地的方向，阿凯一心想找妹妹，肯定不会回头，而且，他们没有经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装备也简陋，遇到异变体或者实验人员，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不知道实验场地的危险，一旦暴露，不仅自己会死，还可能连累我们。
　　“我去追！”我立刻站起身，握紧钢筋，语气坚定，“我跟着他们，既能阻止他们贸然闯入实验场地，也能提前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为我们后续进入做准备。”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里昂立刻跟上我，握紧手枪，语气随意，“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遇到异变体，你可别逞强，我们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克里斯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好，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贸然行动，尽量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去向，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开枪，我们会第一时间赶过去。艾达，你和我留下来，保护好吉尔和其他幸存者，同时，准备好转移物资，一旦有情况，我们立刻撤离，前往实验场地和你们汇合。”
　　“收到！”我和里昂同时应道，悄悄溜出仓库，朝着那些幸存者逃跑的方向追去。夜色漆黑，废墟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异变体嘶吼声，我们放轻脚步，紧紧跟在那些幸存者身后，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被他们发现，也生怕吸引来异变体。
　　追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实验基地——这里和我醒来时的实验室，有些相似，却比那个实验室，更加庞大，更加破旧，墙体上布满了裂痕，窗户大多已经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基地门口，有两个巡逻的实验人员，手里拿着枪，神情警惕，时不时扫视着四周，显然，这里戒备森严。
　　那些幸存者，悄悄躲在不远处的废墟后面，观察着基地门口的动静，阿凯的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焦虑，嘴里低声念叨着“妹妹，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们躲在另一处坍塌的墙壁后面，观察着他们的动静，也观察着基地门口的巡逻人员。里昂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看来，他们真的是来这里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贸然闯进去？基地门口有巡逻人员，他们根本进不去，反而会被发现。”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确定，先观察，不要贸然行动。这里很危险，里面可能有很多异变体，还有实验人员设置的陷阱，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实验人员，贸然进去，只会自投罗网。先看看他们的动作，若是他们真的要贸然闯入，我们再出手阻止，若是他们能冷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一起进入基地。”我一边说，一边握紧怀里的陶碗碎片和雏菊手帕，指尖传来一阵微凉，脑海里的模糊片段再次浮现——这里，我好像来过，白色的走廊，冰冷的实验舱，还有林砚的模糊身影，还有苏晚的悲伤眼神。
　　陶碗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幻象——这里还是这个实验基地，却没有废墟的破败，没有血腥味，只有明亮的灯光和温和的气息。我穿着浅色的病号服，坐在实验舱里，苏晚坐在我身边，手里攥着雏菊手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07号，等实验结束，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看海。”不远处，林砚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没有实验的严肃，也没有残酷的冷漠，嘴里说着“再过不久，实验就能成功，你们就能获得自由了”。画面里，没有实验的残酷，没有异变体的嘶吼，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只有同伴间的温暖。可画面突然破碎，回到现实，实验基地的冰冷和血腥味，让我一阵恍惚——原来，那或许是一段不曾实现的憧憬，是被实验摧毁的、遥不可及的心愿。
　　就在这时，阿凯忍不住了，他悄悄拿起身边的铁棍，朝着基地门口冲去，嘴里大喊着“妹妹，我来了”，另外两个幸存者，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冲了过去。基地门口的巡逻人员，立刻察觉到了动静，举起枪，朝着他们射击，嘴里大喊着“站住，不许动！”
　　“不好，他们真的闯进去了！”里昂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们要不要出手？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被打死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再等等。他们既然敢贸然闯进去，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被实验人员抓住，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陷阱，贸然出手，只会暴露我们自己。等他们和巡逻人员缠斗起来，吸引更多的实验人员，我们再趁机溜进去，既能找到实验记录，又能减少风险，若是有机会，再救他们。”我不是圣母，在这末世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真相，就必须足够冷静，足够狠绝，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祈祷，希望他们能多坚持一会儿，希望阿凯能找到他的妹妹。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不过，你小子，心思还挺缜密，难怪克里斯那么信任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实验基地里面的动静。打斗越来越激烈，阿凯等人根本不是巡逻人员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了，巡逻人员把他们押进了实验基地的地下一层，嘴里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隐约能听到“林砚博士……找到07号……完善实验……”的字眼。
　　等巡逻人员离开后，我们小心翼翼地溜进实验基地。实验基地里，一片狼藉，散落着实验器材、破碎的玻璃、还有一些残缺的尸体，有的是实验体，有的是异变体，空气中，浓郁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传来异变体的嘶吼声，还有实验仪器的运转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一边走，一边触碰身边的实验器材，指尖传来的冰冷，让我脑海里的模糊片段越来越清晰——我穿着浅色的病号服，躺在实验舱里，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林砚站在实验舱外面，穿着白大褂，语气严肃：“07号，放松，这次实验很重要，只要坚持住，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不远处的另一间实验舱里，苏晚躺在里面，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担忧，嘴里轻声说道：“林博士，不要再来了，他会承受不住的，我已经很难受了……”
　　“喂，你看，这里有实验记录！”里昂突然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同时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吸引来实验人员和异变体。他在一个破旧的实验台上，找到了一本相对完整的实验记录，还有一个U盘，上面标注着“核心数据”。
　　我立刻走过去，拿起实验记录，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我心头一震——上面详细记录着“黑色荆棘实验”的全部过程，还有实验体的编号、适配度，以及实验的深层目的。记录上明确写着：07号实验体，沈辞，完美适配者，适配度100%，实验药剂副作用：快速自愈、能触碰到其他实验体的过往片段，偶尔会浮现一些陌生的、从未亲历的场景。
　　我愣住了，手里的实验记录差点掉在地上。07号实验体，沈辞——原来，我真的是07号，原来，我的名字叫沈辞。快速自愈、触碰到陌生的过往，都是实验药剂的副作用。我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一个实验体，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身体异常，我的那些奇怪的画面，都是实验留下的痕迹。我只想知道，实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失忆？为什么苏晚会因为实验药剂失控而死亡？
　　“怎么了？”里昂注意到我的异常，凑过来一看，看到记录上的内容，也愣住了，压低声音说道：“卧槽，沈辞，你就是那个07号完美适配者？你的名字叫沈辞？”
　　我立刻合上实验记录，语气冰冷，眼神里带着一丝戾气：“别嚷嚷，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07号实验体的秘密，我怕他们会害怕我，更怕自己会被当成怪物，被这唯一的同伴抛弃。